夜幕降臨,小沛城內的亂兵已經被全部迫出城外,擠擠挨挨的聚集在泗水和泡水的交匯處。
張飛指揮大軍,在北面列陣,如同一道人牆,與兩條河流一起,組成一個三角形的囚籠,把那些亂兵圍困在其中。
河流的對岸,也有三千人的部隊,燃著火把,來回巡視,以防他們泅渡出逃。
與此同時,小沛城內的大火還沒有完全熄滅,當地士民仍然在努力滅火……
不過,卻從中傳出連續不斷的哭喊聲,顯然是有人發現了自家親友的尸體……
「快快快!快把篝火點起來……」
張飛拿著喇叭,大聲叫喊,命令麾下士卒在陣前燃起篝火,布置鹿角拒馬,以防那些亂兵在夜間反撲。
他的聲音原本就大,又在銅制喇叭的加持下,幾乎傳遍了整個陣線,確實穩定了軍心。
而且,他騎上戰馬,顯得又高又壯,聲音又如此之大,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就像一頭嘶吼著的猛獸,在那些亂兵心中,造成了極大的震懾,讓他們徹底打消了蠢蠢欲動的念頭。
劉備在營寨之中,指揮手下在附近伐木取材,送到張飛那里。
同時,讓人直起鍋架,煮上米粥,準備晚飯。
……
沒過多久,小沛城南,到處都燃起了篝火,飄起了飯香。
張飛指揮大軍,在陣前修築了一道堅固的鹿角,把那些亂兵徹底堵在前面的三角地帶,然後才讓手下士卒輪流吃飯。
這時,徐榮和太史慈也相繼回返,帶來了曹軍逃遁的消息。
「唉……」
劉備盤坐在篝火旁,看向眾人,感嘆一聲,道︰「曹阿瞞那廝,實在是太狠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打?」
「啟稟使君——」
徐榮此時,心中對曹操的觀感更差了,拱手說道︰「曹賊雖然率兵遠遁,但也只跑了半日而已,我軍若是連夜追擊,還是可以追得上的……」
「連夜追擊?」劉備面露遲疑,搖了搖頭,道︰「這樣不太安全吧?我們的手下士卒承受的住嗎?」
「使君勿憂,今日之戰,屬下在北面列陣警衛,便讓士卒輪番休息,此時精力十足,並不辛勞……」
「另外,營寨之中,還有五千士卒做後備,未曾參加戰事……」
「有這一萬五千人,就足可以追擊了!」
徐榮拱著手,語氣堅定,信心滿滿。
「有道理啊……」劉備捏著下巴,暗自點頭,繼續問道︰「軍師打算如何追擊?」
「使君,之前我軍為了避開埋伏,一直讓前方偵騎仔細探查,雖然安全了許多,但也拖慢了行軍速度,只能遙遙的綴在曹軍後方……」
「如今,曹賊已退至兗州境內,麾下士卒歸心似箭,自然就不用如此小心了!」
「因此,屬下打算,把追擊部隊分成前後兩軍……」
「前軍在前方疾行追擊,用不著探查,若是遭遇了埋伏,就龜縮起來,就地防御,等待後軍支援!」
「後軍與前軍配合,擊破曹軍埋伏後,互相輪換,變成前軍,繼續追擊……」
徐榮揮了揮手,繼續道︰「如此以來,就可以一直追在曹軍身後,不讓他們有絲毫休整的機會!」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不過,之前追擊的時候為何不用?
劉備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曹軍會不會回身一擊,把我們的追擊部隊全部吃掉?」
「時勢不同了,使君……」
徐榮仔細解釋道︰「之前曹軍還在徐州境內,遠離家鄉,尚有拼死之心!」
「然而此時,已經進入兗州境內,距離家鄉不遠,當地又有叛逆禍亂,曹軍士卒早已歸心似箭,哪還有死戰之心?」
「兵法有雲,歸師勿扼!像這種急著歸鄉的軍隊,一旦遭到阻攔,就會爆發出強大的戰斗力!」
「不過,若是在後方追擊,就很難指揮他們回身死戰!」
「所以,就算有埋伏,曹軍也必定不能久戰,我軍只要堅持下來,等待援兵趕至,就能將其輕易擊破……」
「有道理啊!」劉備暗嘆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郭嘉,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之中,滿是欽佩。
在不同的戰場上,兩軍士卒的心理變化,恐怕也就只有徐榮這樣的沙場老將才能注意到。
然而,這樣的變化,卻能在戰爭之中,起到極其關鍵的作用!
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自己之前,可真是撿到寶了!
劉備贊嘆一聲,滿臉欽佩的看向徐榮︰「還是軍師想的周到,接下來就這樣打吧!」
徐榮見此,心中也極為滿意,拱手說道︰「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軍只要像狼群一樣,緊緊地跟在曹軍身後,一口一口的撕下曹軍士卒,等到他們士氣衰竭,就可以一沖而上,把曹軍徹底擊潰!」
「好!好——」劉備心中大喜,贊嘆連連︰「軍師真乃大將之才!」
「此戰若能擊敗曹賊,一定要計軍師首功!」
說完,劉備就環視一圈,準備挑選追擊將領。
「大哥,讓俺去吧!」張飛也听得兩眼放光,一臉期待的湊過來。
「這個……」劉備暗自遲疑,沉思不語。
此次追擊,既然是徐榮提出來的,自然就只能讓他領兵。
不過,張飛性格魯莽,地位特殊,恐怕他會指揮不動……
徐榮此時,也緊盯著劉備,心中很是緊張。
他也擔心張飛不听自己的指揮,若是因此而造成慘敗,那可就太憋屈了。
這次與曹操對戰,關系到自己的未來發展,容不得絲毫差池!
最終,劉備下定決心,拍了拍張飛的胳膊,道︰「這還只是追擊曹軍,你先不要著急,等到最後決戰時,再讓你做先鋒!」
「好吧……」張飛有些失望,悶悶不樂的應承下來。
隨後,劉備看向徐榮和太史慈,命令道︰「軍師,子義,我令你們率領一萬五千人,盡快追擊!」
「喏——」兩人起身抱拳,拱手應諾。
劉備也站起來,摘下自己的佩刀,放在徐榮手上,拍了拍他的胳膊,道︰「軍師,這次就拜托你了……」
「請使君放心!」徐榮語氣堅定,雙手緊握長刀,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雖然他面色平靜,心中卻一片火熱——
這就是被人傾心任用的感覺嗎?
難怪當初淮陰會對高祖那麼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