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這一刻懵了,大腦嗡嗡的,身上多處木刺的劃傷,左胳膊扭曲,左胸口有劇烈的疼痛,顯然骨折了。
錢文猛然撞門自己也有些暈,不過還好早有準備,晃了晃頭驅趕走那一絲暈眩,看向地下掙扎著要爬起的山哥。
求生真是強烈,被撞了個正著,渾身多處骨折,腦子還沒清醒就跌跌撞撞的模向一旁跌落的槍。
錢文當然不可能讓他拿到槍,右手揉著剛剛撞門的左肩膀,邁步向前跨過跌跌撞撞的山哥,一腳踩在短管獵槍上,嘎巴一聲,槍管彎了。
山哥一怔,然後看向錢文,怒吼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對方已經受了不輕的傷,手中唯一能威脅他的東西都沒了,錢文不急不慢的走到他跟前,掏出警員證,「你被逮捕了。」
山哥臉頰抽搐,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錢文反手就要掏出手銬,山哥怎麼可能坐以待斃,他還不想坐牢,強忍著痛處,右手抓起一塊木板猛地扔向錢文,自己突然往門外跑。
錢文見狀躲開襲來的木板,撿起獵槍,提溜著手銬,慢慢悠悠的跟在山哥身後,都傷成那樣了還能跑到哪。
大門被撞開的聲音,打擾到了不少在旅店休息的客人,不過還好沒有傻子,開門查看,都是在貓眼上往外望。
山哥跑的還挺快,沒幾下就跑到了一層,可剛剛下來的他還沒有升起再次逃出生天的喜悅,就撞見了崩潰的一幕。
‘巨人癥’已經放棄和前台小姐姐對視,轉而龐大的身軀堵住了旅店門。
狹路相逢勇者勝,山哥崩潰的眼神和巨人癥相對。
前有巨獸,後有追兵,山哥這一刻好像沒有了生路。
他的傷口在滴答滴答的滴血,在這個安靜的場景中尤為清晰。
錢文的腳步聲傳入他耳中,山哥眼神一冷,他動了,不過沒有沖向巨人癥,而是沖向了一旁不敢出聲的前台小姐姐。
山哥動的瞬間,巨人癥也動了,一下就撲倒了山哥,一點機會也沒給他。
「 擦∼」錢文乘機銬住對方的左手,臉貼地,雙手背後都銬上了。
「啊∼」山哥的左手還骨折著。
「痛,痛,痛。」山哥口中連連叫道。
「痛就老實點。」錢文輕聲說道。
有巨人癥看著,錢文起身走到前台,微笑說道,「306室的門壞了,這是我的警員證和手機號,你們修好後給我打電話,我賠償,謝謝!」
一直都在懵逼狀態的前台那敢不同意,連連點頭,表示明白了。
留了號碼,錢文押著山哥走出旅店,往大路上走。
錢文邊走邊把玩著山哥的手機,上下翻了翻,看向垂頭喪氣的對方,「你的開屏密碼。」
山哥無力的瞟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保持沉默。
都抓了他,還想讓他配合,哼∼,狗屁不是。
錢文搖了搖頭,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巨人癥∼」錢文叫道。
巨人癥看向山哥,然後張口血盆大口含住了對方背銬的手。
「你,你要干什麼,我告訴你不能虐待我啊,小心我告你∼」山哥失聲叫道。
「你有證據麼?」錢文看著他戲謔道。
山哥語塞,巨人癥一點點用力,他的手感覺到了壓迫感,急忙喊道,「五個三一個六。」
錢文沒理巨人癥和山哥的玩耍,打開手機翻開通話記錄,上面第一個就是陳大隊。
他笑了,這次他逮到了一條大魚。
「這個陳大隊是誰?」錢文看向山哥問道。
「你快讓你的狗走開。」山哥沒有回答。
「東山陳光榮是吧。」錢文輕聲說道。
山哥一下神色慌張了,「我,我不知道什麼陳光榮,你趕緊讓你的狗走開,我的胳膊痛。」
「陳光榮,東山刑偵大隊大隊長,哥哥陳文澤東山一把手對吧。
不過這些只是表面信息,陳光榮是塔寨在東山的保護傘對不對?
就是你不說我們也知道,這次你殺包星為什麼會鑽進警方布的局,就是因為我們早就注意到了陳光榮。
他已經暴露了,你在給他打掩護已經沒用了。
這次你回去準備吃花生米吧,服刑你是不可能了。」
錢文說完沒有在搭理山哥,就是拉著他往大路上走。
這一刻山哥倍受煎熬,不僅有身上的痛,還有對以後的恐懼。
他本來以為就算自己被抓,有陳光榮在,他又知道那麼多秘密,對方怎麼也得保自己吧。
可是剛剛這個抓自己的人說,陳光榮被盯了,要倒台了?
「你在詐我,你說謊∼」山哥跳腳吼道。
「嗯∼」錢文就給了一個字,然後拉著對方繼續走。
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樣子。
這讓山哥沒有心安,反而更加焦慮了,他寧願對方和自己爭執,講道理,擺證據,這樣他更能相信對方是在詐他。
一路上山哥都在跳腳說錢文在騙他,詐他,錢文的回復都是嗯嗯嗯。
到最後山哥臉色蒼白,低著頭被錢文拉著走。
「你給我包扎一下傷口,我感覺我快不行了。」山哥實在忍不住疼痛喊道。
他現在不僅渾身越來越痛,頭還暈暈乎乎的。
錢文停步給他檢查了一下,沒有什麼大事,流血的地方都是剛剛被木刺劃傷,扎傷的地方,現在早凝固了。
而骨折的地方他捏了捏,左胳膊是骨折了,左胸口那里肋骨沒事,倒是上面軟趴趴的,應該是肩膀骨折加骨裂,反正錢文也不懂,可以確定的是山哥一時半會死不了。
「沒事繼續走吧,尸體帶回去對我也是大功一件。」錢文不在意道。
這讓山哥急了,「我知道很多秘密。」
「嗯,你最大的秘密應該就是陳光榮,這我們知道,你不用說了。」
「我舉報塔寨制毒販毒!」
「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麼?上面人不知道正常,可塔寨附近村落有幾個不知道的。」錢文擺擺手道。
「我舉報香山霍來村有制毒工廠,我可以幫你們找到。」
「嗯,這是個重要線索,可我是東山的不是香山的,這個功勞給不了我。」
「我,我還知道一條販冰的線路,雖然也是在香山,可是貨源在東山!」
錢文撇了山哥一眼,「呦∼知道的還真不少,可惜我的任務是抓你回去,至于這些秘密跟我說了我也難兜進口袋,你還是回去和審訊你的警員說吧。」
「可我快死了啊,我感覺還沒回你們警局,我就要失血過多而亡了。」
「嗯,對我來說,你是死是活都一樣,只要我帶你回去,我任務就完成了。」
山哥要吐血,他怎麼就遇到這麼個不溫不火的警員。
到了車來車往的路邊大道,錢文連連招手,不過沒有一輛出租車停下。
先不說山哥的滿身血,就巨人癥的龐大體型就沒幾個敢停車的。
錢文斜視了山哥一眼,看對方精氣神已經沒多少了,他如果現在問應該可以問出不少東西。
「唉∼怎麼就沒車願意停呢,你說你跑這麼遠干嘛!」錢文說著還拍了山哥頭一下。
「我真的不行了,你報警也好,叫你同事來也好,我不想死。」山哥臉色蒼白,垂頭無力道。
「那不行,你可是我的功勞,我一定要親手送你去警局。」錢文一副二不楞的樣子。
「咳咳∼」山哥目瞪口呆,憋出內傷,這種人是怎麼考取編制的。
「我坦白,我交代,你拿手機錄像,我說。
還有我的手機錄音功能里有和陳光榮通話記錄,你可以拿來作為他指示我殺人的證據。
還有我錢包里有兩張銀行卡,一張里面有二十來萬,另一張今天早上陳光榮就會往里面打一百萬,我都給你。
你趕緊救我,我不想死,我坦白!」
感覺自己生命一點點流逝最為可怕,山哥現在求生萬分強烈。
「哦∼」錢文答應了一聲還是沒有動作,反而坐在了路牙子上。
這一下讓山哥頭皮發麻,腦淤血都要犯了。
「你在干嘛∼你在干嘛∼」山哥努力用最大的聲音大吼。
「我在等車啊∼」錢文木木的扭頭看向他,一副看傻逼的樣子。
看著錢文呆呆木木的樣子,山哥直接就崩潰了,看向錢文撕心裂肺道,「你這個傻逼,你是傻逼,你踏馬是怎麼穿上這身衣服的。」
「嗚嗚嗚∼」山哥跪地哭了,他不想死!
錢文眼楮眨了眨,怎麼好好的突然就罵他了呢?好無辜啊!
「求求你,我坦白,我全說,我不想死。」跪地的山哥,一邊哭一邊嘶吼道。
看來是心里防線撕破了,錢文拿出山哥的手機,打開里面的錄音功能,里面就一條錄音,5分來鐘,錄音時間是剛剛錢文追山哥時候錄的。
看來山哥對陳光榮有戒備心了。
錢文打開錄音。
「你遭警方埋伏了?黑皮你確定死了?還有你打算去哪躲,要不然我給你安排地方吧。」
「山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明天一早錢一定到賬。
這些都是陳光榮說的話。
錢文知道陳光榮完了,這可以算鐵證了。
山哥已經不嘶吼了,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就像在等死一樣。
錢文起身蹬了蹬他的腿,「起來,不是說錄像麼?干嘛呢!」
听到這話的山哥一下有了精神,「你,你願意救我了?」
「那得看你說的快不快了,你自己找死的話,我也沒辦法。」錢文聳聳肩道。
「快,快,我很快的。
香山這里的販冰……」
錢文還沒等山哥說全,就又給了他一腳,「說陳光榮……」
山哥猶豫了一下,看向錢文,「給我寬大處理。」
「嗯∼」錢文又回了一個字。
山哥一下咬牙切齒,他現在煩這個。
然後就都撂了,錄音都給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錢文一邊錄像一邊听著,全過程他波瀾不驚,可是內心已經波濤洶涌。
陳光榮的事觸目驚心,他殺了不止一個人。
在山哥交代的時候,不遠處一輛警車開來。
錢文當然不可能死等,在打不著車的時候,他就給李維民發了信息。
現在應該是李維民聯系到了趙學超,派車來接他了。
「好了,不用說了,你運氣不錯,有人來接我們了。」
山哥看見在靠近的警車,第一次覺得這麼親切。
兩人和巨人癥上車,先開往醫院,給山哥處理傷口,可別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