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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說,我以後的爪子也會變成這種黑漆漆的利爪,到那時候,就不是現在的橘黃色了。」

立在旋轉樓梯扶手上的邱秋,翹起了自己胡蘿卜色的小女敕爪,一會抬頭一會低頭地對著不遠處的掛畫認真比對了起來。

「還有,你看,阿凜,我的尾羽應該會進化成尾巴,雖然……我其實有點喜歡我的羽毛。」

忍不住又顫了顫自己的七根尾羽,女乃金色的啾團子有點舍不得地重新點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根,一根也不少~

「阿凜,你怎麼不說話?」

「你現在還不信嗎?還是你被以後的我嚇到了?」

轉過身有點擔憂地看向了自己格外安靜的小龍,邱秋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是猛獸,一下子讓阿凜看見了有點可怕的畫面。

畢竟猛獸都是很凶狠的。

「……」= =

而靳凜凝視著那副氣勢恢宏的巨型壁畫,瞳孔深處某種遲疑而又愕然的情緒正變得愈發復雜。

自己的完全體獸型與普通龍族有著諸多不同。

更何況自己極少變成獸態精神體,至于完全體的獸型就連亞伯拉罕也沒有見過。

但這幅畫的畫師居然能夠畫得分毫不差。

這個人不僅在冒龍族之大不韙的情況下私自畫出了巨幅龍族肖像,甚至還堂而皇之地掛在大廳,任由所有往來的人隨意直視!

整個宇宙里怎麼可能存在膽敢冒犯龍族的威嚴的家伙?

「你……」究竟找誰畫的這幅畫?

只是靳凜開口的下一秒,卻被突然打斷了。

「阿凜!你尾巴也不動了,是今天還沒上藥的原因嗎?」

邱秋撲稜著翅膀自然而然地停在了靳凜的尾巴上,歪著頭試圖檢查一遍。

明明剛剛還在甩的,結果突然不動了是怎麼回事呢。

………………

眼睜睜看著那只女乃金色團子落在了自己的龍尾巴上,靳凜突然發現,這小妖怪降落的動作簡直理所當然到了某種熟練的地步。

以至于靳凜一時間連先前想要詢問的話都咽了下去。

「阿凜,你老看著我做什麼呀?你今天尾巴疼嗎?」

邱秋茫然地回看了一眼靳凜,不知道自己的小龍怎麼突然有點不對勁。

雖然阿凜平時也不喜歡說話,但是認真問他的時候,他總會很禮貌地回應的。

「所以這畫是你畫的?」

靳凜盡可能聲線平靜地詢問了一句。

的確,星際里不可能存在膽敢冒犯龍族的威嚴的家伙。

但如果有,那大概就是眼前這只。

絕不會更多了。

「誒,我才不會畫畫呢,我二哥好像會畫畫,大家都夸他。」

然而邱秋很快否認了下來,搖著頭反而夸起了二哥邱亦銘。

雖然自己還沒看過二哥的畫兒。

……?

「你二哥畫的?」

靳凜蹙眉。

邱家的二子,如果沒記錯,現在還在第一學院的高級部的作戰系就讀。

那一系幾乎都是高級軍官預備役,邱亦銘的精神體是巨獅,的確非常匹配。

但從未听說過邱亦銘去過秩序之巔,長老院那邊也從來沒有注意到這點。

「不是呀,是一位姐姐畫的。阿凜,你是也想請她幫你畫一幅嗎?那你可以找我聯系她。」

「不過,你可能也得交出一塊鱗片。」

邱秋意識到自家小龍似乎也對這幅畫非常感興趣,頓時輕聲細語地解釋了起來。

……鱗片?

在這種情況下,靳凜不得不懷疑一秒鐘……

這膽大包天的小妖怪是不是已經不滿足踩在龍尾巴上了,而是開始謀劃著想拔龍鱗了。

邱秋眨巴了幾下眼楮,發現靳凜只是深深地看著自己,一動也不動,頓時了然。

「我知道了,原來你也會怕疼~其實我當初被拔掉尾羽的時候也有點疼呢。」

「但是呢,預言的話必須拿一件身上最珍貴的物品去交換才行,否則就畫不準你未來的模樣了。」

語重心長地勸了半天,邱秋覺得自己有必要跟自己的龍好好講講。

畢竟一只猛獸怎麼可以怕疼呢?

「這是預言之畫?」

然而這一次邱秋慢吞吞說著話的時候,靳凜卻突然語氣復雜地打斷了這只小妖怪的嘟嘟囔囔。

預言之畫。

自己的確知道科爾斯那一族的罕見精神力天賦。

也正是因為這個珍貴的天賦,本身攻擊性不強的科爾斯一族曾經在歷史上遭遇了滅頂之災,一度瀕臨滅絕。

如今剩余的那些為數不多的族人更是全部隱居在了星際之中,沒有信任的人加以引薦或者介紹,幾乎不可能暴露身份。

但如果是這一家的話,能找到一位如今罕見至極的科爾斯族人給剛出世的小兒子進行預言,也並非不可能。

而且如果這是預言,並不是畫師本人親眼看見後畫出來的,一切就可以被解釋。

唯獨無法解釋的就是,怎麼會預言出自己?

「所以你交出了你的尾羽,然後拿到了這張預言。」

陳述般地總結了事實,靳凜看向了自己龍尾巴上的那只小團子,平靜地等待著回復。

「對、對呀,大家都說,我未來會長這樣,阿凜,你怎麼了……」

第一次被淡金色的威嚴瞳孔注視得有些不自在,邱秋忍不住有點小結巴地回應了起來。

阿凜有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好嚴肅。

就像不相信一樣。

「所以阿凜,你是覺得……」

「我在騙你嗎?」

眨了眨眼楮,原本語氣軟乎乎說著話的小團子突然安靜了下來,半晌後抬頭輕輕地詢問了一聲。

一如既往的柔軟,只是最後半句話的聲音輕極了。

像是山谷間的一縷微風,稍不注意便匆匆消逝在夜色中再不見蹤影了。

……

「那個,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夸張。畢竟,我都不喜歡吃肉,可能畫錯了,也有可能。」

沉默片刻後,有點語無倫次的解釋響起在耳畔,又莫名帶著點佯裝的鎮定。

其實,如果不是爸爸他們一下子就相信了,還那麼期待滿滿地開始準備,自己也一點不會相信的。

自己、自己只是……

一時間有點沉默,女敕橘子的小爪子輕輕踩在黑色的龍鱗上有些不知所措地舒展了幾下。

龍尾巴上的小團子後退了幾步,下一秒隨著翅膀的展開,便頭也不轉地試圖離去了。

「我想起來,我的午飯還沒吃完,阿、阿……你先看著,那個,我先回去了……」

而靳凜原本正在凝視這幅巨型預言畫。

畢竟預言畫無論如何都會出現原主,哪怕自己的原型也一並出現在了畫面之上。

然而卻似乎沒有找到這只小妖怪?

以至于沉思了數秒後,尾巴上便倏然一輕,那團總喜歡黏著的小毛茸團子居然第一次匆匆飛跑了。

「……什麼騙我?」

近乎本能一般,即便靳凜自己也不太能解釋,便下意識探出尾巴一把圈住了那只試圖逃離自己的小妖怪。

重新圈回了眼前,擺正在了尾巴上。

總覺得,這次就這麼放小妖怪飛走了,會有什麼變得再也不一樣了。

「啾、啾啾……我還沒吃飯,你自己先看會好不好?」

然而小家伙低著頭,有點窘迫地掙扎了幾下翅膀,語氣輕得都快听不清了。

這是,被自己弄得傷心了?

靳凜遲疑地發現,前幾天還膽大包天的小妖怪,這會居然情緒低落得連抬頭都不肯抬頭了。

盡管在偽裝,卻一眼就能被人看破。

他有點傷心。

「什麼時候說你騙我了。」

只不過把預言誤會得相當徹底而已。

= =

緩和了一下語氣,靳凜生平第一次有些生硬地學著安慰人起來。

甚至于有點在意,等這小妖怪將來知道事實後會是什麼反應。

而難得听靳凜說了這麼長一句話,低著頭的邱秋突然發現,爸爸撿回來的小龍,聲音其實也很好听。

冷冷的,總是很低沉。但是,仔細听有種很鎮定的味道,讓人不由地很信服。

「何況,你的性格……很好,不是那種會騙人的小鳥。」

「所以沒有覺得你在撒謊,听懂了嗎?」

靳凜蹙眉盯著小妖怪,又補充了兩句。

明明是很普通的話,只是被這麼阿凜淡淡地說出來了,就仿佛是定論了一樣。

邱秋終于抬頭看了一眼靳凜,潤潤的眸子里多了點說不出來的情緒。

「我知道了……」

小幼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糯糯的。

「……」

「那個,請問可以放開我了麼?」

邱秋顫了顫翅膀,有些後知後覺地看著龍尾巴,明明也沒有繼續圈著自己,卻總覺得自己一跑掉就會被抓回來一樣。

「……真的知道了?」

然而靳凜看著這只小妖怪,總覺得對方有點口是心非。

明明心情還是有點不好的模樣。

「真、真的知道了。」qaq

邱秋努力地應答了一遍,卻發現靳凜依然只是垂眸看著自己。

「是嗎?那你……怎麼不喊,阿凜了。」

這次靳凜一邊說著話,一邊終于移開了視線,罕見微妙不自在地看向了遠方。

這小妖怪以前一口一個大逆不道的‘阿凜’喊得熟練極了,偏偏剛剛逃跑的時候喊了一半就失聲了。

被抓回來後表面上說知道了,結果再也沒喊過一聲。

小騙子。

q///q

而邱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窘迫地抖了抖羽毛。

自己的小心思,為什麼全被阿凜看出來了呀……

而且,阿凜自己說‘阿凜’的時候,也好好听。

自己平時喊的話,阿凜听起來也是這樣的嗎?

「爸爸,那個小朋友!!是那個小朋友嗎!?」

然而就在氣氛有點微妙的時候,一道活躍十足的聲音突然響在了門廊處。

「啊啊啊,他居然是金色的,看起來好漂亮啊!!!」

「啾?」

邱秋呆呆地看了眼樓下,便發現自己居然被人準確無誤地遙遙指了出來。

而靳凜同樣垂眸看向了樓下,看清來客後,淡金色的瞳孔滑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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