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聞,景颯的腦子轉了起來,明白了過來。
城市不比農村,病人死後,遺體不能被家屬直接帶回家,只有殯儀館的車才行,所以大多城市的醫院都有殮房,而很多醫院的太平間都會在地下停車庫,如果在停車庫里看到一間沒窗戶的房子,卻有兩扇大鐵門,門口還有密碼鎖,一般就是了,這種設計為的就是讓殯儀館車輛到達的時候裝運遺體方便。
「你是說,皛皛被當做尸體送到太平間去了?」
計孝南道,「不!不需要送到太平間!送到慰靈室就可以了。」他拿來住院大路的設計圖,將它平鋪在會議桌上,「這家醫院的住院大樓每層樓都有一間慰靈室,每間慰靈室里都有一個專門運送遺體到太平間的特殊電梯!」
國人對于死人總是有種芥蒂,只要不是自家人,遇到了都會覺得很晦氣,即便是醫院這種每天都會死人的地方也一樣,偶爾踫到推床是個死人從身邊走過,總不是一件好事,還特別的毛骨悚然,另外也是為了尊重死者,于是便開闢了直達通道。
慰靈室的特殊電梯就是將遺體放入後,能直達太平間的電梯,和普通電梯不同,它只能載‘躺著’的人,沒法載能站的人,空間類似棺材那樣的大小,推床可以直接推進去,方便也隱秘。
慰靈室是用來與死者告別的地方,那里不可能安裝攝像頭,同樣的電梯里也不會有。
大概從來沒有人會想過,這會變成綁架活人的最佳途徑,也成了凶手帶走皛皛的最佳途徑。
既然皛皛可以通過這種方法離開住院部,那麼凶手也同樣可以。
別問他會不會覺得晦氣,畢竟那是專給死人用的電梯。
呵呵,如果他真是那個殺了1個女人的凶手的話,乘坐專給死人的電梯又如何,指不定他還很喜歡呢。
而太平間這種地方,一般到了晚上只有一個值夜班的人,等到電梯門打開,突然竄出個活人,恐怕這人都能被嚇死。
景颯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吆喝人趕往太平間,這地方平日沒事不準人進出,只有殯儀館的工作員來叫門了,才會開。
即便是大白天,這也是一處很少有人來問詢的地方。
門一打開,里頭便吹出一股寒氣,冷的就像個冰窖,一群人進去後,遠遠就看到地上躺著個人。
一個警員立刻沖上去扶起那人,「喂,你醒醒!」
那人似乎昏迷的很厲害,叫了半天也沒醒。
景颯問道︰「怎麼樣?」
「可能中了迷藥!」
「先帶他去醫生那看看,想辦法讓他醒過來,他現在是唯一和凶手有過接觸的人。」
「是!」
計孝南望向太平間的另一處口,那是一處卷簾門,殯儀館的車就經常會從那里倒車進來。
「讓鑒證組的人過來,說不定會有凶手的線索。」
景颯已經電話聯絡了人過來。
通完電話後,她狠砸了一記牆壁,「該死的,棋差一招!」
如果早點能想到的話,說不定就能截住凶手了。
鑒證組的警員到達後,她和計孝南又回到了會議室,還沒進門,就听到里頭杯子摔砸在地上的聲音,因為康熙在里面待著,兩人一驚,立刻沖了進去。
「康熙!」
「師兄!」
姍姍來遲的曹震,身上的衣領被康熙狠狠揪住,無法動彈。
康熙怒目瞪著他,眸色有一絲血色閃過,他右手握拳,只差一寸就能揍得曹震落下好幾顆牙。
景颯趕忙上前救人,「康熙,你放手!」
「別過來!」曹震突然大喝阻止了她的前進。
「師兄?」
「這是我應該受的,端木失蹤,我難辭其咎。」
這個案子由他負責,任何一個隊員出了事,都是他的責任。
計孝南怕康熙現在是神志不清的狀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剛才不是還很冷靜的在分析案子嗎,怎麼一眨眼又魔障了。
「康熙,你就算打死他也沒用,冷靜點,放手!」
康熙握緊的拳頭在發抖,額際的青筋十分明顯的凸了起來。
他其實知道現在就算殺了眼前的人也沒用,抓走皛皛的是凶手,不是曹震,但他就是沒法饒過他,若不是他當初找皛皛做什麼犯罪顧問,她就不會有事。
寂靜在兩個男人之間化開,一個閉著眼楮甘願挨打,一個雖然憤怒,卻遲遲沒有下手。
正當所有人以為康熙會一拳揍飛曹震的時候,他卻放開了手。
他臉上有不情願,但更多的是悔恨。
責怪他人的時候,他其實更憎惡自己,為什麼他沒有陪著她,為什麼他會以為醫院是安全的,他竟然讓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了皛皛。
他現在除了悔恨,就只有心痛。
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如此的膽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皛皛倒在血泊里的畫面,只要一閉眼,這些畫面就會出現。
那雙手沿著曹震的衣襟一路滑落……
顫抖如風中的落葉一般的嗓音也隨之響起……
「救她!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把她救回來!求你……」
他只這一個要求。
只有這一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