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武海峰自廢墟中走出,每走一步,身上都會抖落一片碎石與灰塵,而在其腳下,則會留下一個鮮紅的血腳印。
他走得很緩慢,很艱難,甚至于一邊走,口鼻間還在一邊冒血。
他的前臂已經被洞穿,其胸月復間,更是炸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
哪怕身體強度高,有真氣封住經脈,但鮮血依舊止不住的往外流,看著觸目驚心。
短短數十米的距離,武海峰走了足足三分鐘,兩只腳幾乎是拖地前行。
他並未在意大堂內眾人的目光,也沒有理會白衣老者驚詫的神色,而是一步步走到了用布包著的尸骨前,擦干手上鮮血,輕輕拍了拍白布上的雪與灰塵,而後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到了背後。
在這一刻,相比于自己的性命而言,一具死人骸骨似乎更為重要。
整理好尸骨後,武海峰這才抬眼看向了白衣老者,平靜的道︰「三招已過,我可以走了嗎?」
听到這里,白衣老者不禁沉默了。
三招只是個幌子,讓名頭好听一些罷了,他實在沒料到對方竟然可以硬抗自己全力一擊而不死。
到了現在,反而有些不好處理了。
作為燕金響當當的大人物,自然很看重信義二字,要是落個出爾反爾的把柄,積攢了一輩子的名聲可就毀了。
可關鍵在于,武海峰這種人潛力巨大,實力又不弱,放任其離開,等于是放虎歸山。
「年輕人,你的天賦實力確實很不錯,真的不考慮考慮加入方家?」
白衣老者依舊有些不死心︰「只要你答應,我可以保證,必定全力培養你,不出三五年,便可以讓你沖擊武道宗師之境!」
「三招已過,我可以走了嗎?」武海峰並沒有正面回應,再次重復了之前的話。
听到這里,白衣老者有些遺憾,「我們方家人一向說話算話,既然你抗住我三招不死,那麼只管離開便是。」
武海峰微微頷首,並未多說,背著尸骨,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一步一踉蹌的緩步向前,走向了那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每走一步,其路過的位置,都會留下一個鮮紅的血腳印。
一步一踉蹌,一步一腳印。
雖然走得慢,但背卻挺得很直。
眾人遠遠看著那漸漸離開的背影,表情不禁有些復雜。
大鬧了方家,在有宗師出手的前提下,還能活著離開,古往今來還是頭一遭。
那個獨臂男人,注定要名揚整個燕京。
大雪依舊不停的往下落。
漸漸的,那渾身浴血的獨臂男人,身體表面便蒙上了一層白霜,變成了渾身浴雪,與周遭的雪景融為了一體,唯一醒目的地方在于,那一道道被白雪逐漸覆蓋,變得越來越淡的血腳印。
……
「今天的事我不想多提,年會之後,你們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冷淡的扔下一句話後,白衣老者身形一閃,化作一陣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包括方文霸在內,一群方家子弟不禁有些緊張了。
顯然,方老太爺不打算就這麼輕易算了,至于所謂的交代,不過是秋後算賬罷了。
當然,首當其沖的便是引發了一切時間的方文霸。
看了眼遠處茫茫白雪中已經消失的身影,方二爺湊到了方文霸身邊,小聲問道︰「大哥,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
「不然還能怎麼樣?」方文霸冷著臉反問。
經過包扎,斷臂雖然已經止血,但疼痛依舊是免不了的。
「大哥,那家伙實力強大,又天賦異稟,要是這麼放任他離開,只怕是放虎歸山。」
方二爺模了模下巴︰「照我說,這種禍害就應該早點除掉!」
「除掉,你有那個本事嗎?」方文霸皺了皺眉。
「大哥,那人雖然厲害,但你別忘了,剛剛被咱爹打了三招,現在已經是身受重傷,站都有些站不穩了。」方二爺嘿嘿一笑︰「只要我們現在派一隊精英追殺過去,找準時機,定然可以得手!」
「哦?」
此話一出,方文霸不禁眼前一亮,不過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很快皺了皺眉︰「但是父親那邊,只怕不會同意,要是傳出去,咱們兩個里外不是人。」
「大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們不提,誰又知道呢?」
方二爺意味深長的道︰「宰了那家伙,把尸體處理得干淨一些,誰都怪不到咱們頭上來。」
听到這里,方文霸不禁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後,這才點點頭︰「不錯,只要做的干淨利落,一切都不成問題。二弟,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一定要記住,干的漂亮點,千萬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大哥只管放心,我自有分寸。」方二爺點點頭︰「不過要辦成此事,我還需要借助大哥的那批死士,當然,可能會有所犧牲。」
「沒問題!」方文霸一口答應︰「只要能殺了那家伙,我可以不惜任何代價,死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那大哥就等著我好消息吧……」
方二爺嘿嘿一笑,見四處無人,很快便退出了大堂。
……
此刻,方府某個後花園內。
方何清與方四爺依舊在品茶,但前院大堂內的動靜,兩人幾乎都盡收眼底。
發生的一切事件,全都被實況轉播。
「真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還能活著離開?太不可思議了!」方四爺不禁有些感嘆︰「我還真有些好奇,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就是方文霸當年的女婿。」
方何清微笑著道︰「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曾經的無敵戰神唐天封的弟子。」
「原來是他?」方四爺一驚︰「我記起來了,當時方文霸為了這件事,還得意了好一陣,結果沒料到唐天封突然就倒了。」
「當年的事,成了燕金的禁忌,雖然有不少人知道,但幾乎沒人敢提。」
方何清若有所思的道︰「四弟,你覺得這次武海峰過來,到底有什麼深意?」
「不是報仇雪恨嗎?」方四爺反問。
「報仇?呵呵……那你想得也太簡單了。」
方何清意味深長的笑了︰「如果所料不差,這只是個征兆而已,很快,整個燕金就會因為這個征兆,而引發一系列的大事件。」
「此話何解?」方四爺一臉懵逼。
「你等著看戲就成了……」
方何清端起茶杯一口飲盡︰「對了四弟,有件事還需要你出手。」
「什麼事?」方四爺問。
「救那人一命。」方何清眯著眼道︰「或許,這一招棋,會在以後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