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龍騰……認輸!」
最後一刻,陶謙拼盡全身力氣,終于喊了出來。
也就是這麼短短的幾個字,所蘊藏的能量,相當于在現場,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唐朝驟然收拳,羅天和瞬間停手。
周圍一些教官,一個個瞠目結舌。
整個比武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誰都沒料到,會鬧出這麼一出。
在他們看來,剛剛唐朝一拳砸下,只有一個結果。
陶謙會死,那麼唐朝也會死。
除此之外,不會有其它可能。
然而現在,情況有點出人意料了。
被打成豬頭的陶謙不僅沒有昏迷,還在最後關頭喊出了認輸。
其所代表的不只是自己,還有整個龍騰。
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在各個危機小隊中,從不會有認輸兩個字。
哪怕是死,也絕不認慫。
至少死後是光榮的,是受人尊敬的。
而主動認輸,則為人所不齒,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
這無關個人,而是集體榮辱,作為危機小隊的一員,代表的是整個小隊,也是傳承了多年的鋼骨與熱血。
所以最初,听到狂獸認輸時,所有教官都笑出了聲。
那種笑容,是嘲笑,是不屑,是鄙視。
所幸狂獸本就沒什麼好名聲,一直都是被人打壓的存在,認輸的話,只是在劣跡上,又多添了一筆而已。
但此刻,繼狂獸之後。
高高在上的龍騰,號稱不敗神話的冠軍隊,竟然也喊出了認輸。
這個結果,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道驚雷。
是一個不敢相信的事實。
狂獸可以喊認輸,因為他們本身並沒有什麼榮譽與名聲可言。
但龍騰不行。
身披金甲,萬人之上,享譽各種美名,種種事跡都堪稱傳奇。
這樣一個榮耀隊伍,竟做出了所有人都唾罵的事,不得不令人震驚。
在這一刻,龍騰的驕傲;龍騰的霸道;龍騰的狂傲,全都被沖擊破碎。
認輸兩個字,將整個龍騰,從神壇上拉了下來,而且還狠狠踩了兩腳。
所謂的不敗神話,因此破滅。
陶謙的一句話,打了龍騰所有人的臉。
剛剛他們還在嘲笑狂獸,鄙視狂獸的行為。
如今,他們竟然比狂獸更加不堪。
前不久還言之鑿鑿,說的一些大義凜然的話,如今好似一記記重重的耳光,抽在了龍騰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雙方原本的地位,好似國王與乞丐。
乞丐給國王下跪,那是天經地義,但若是國王給乞丐下跪,絕對駭然听聞。
眼下的場景,便就是有這麼幾分味道。
于是,龍騰懵了。
鳳眸、狼群、冢虎、暴龍、刀鋒,包括狂獸幾名教官,全都一臉愕然。
高高在上的龍騰,被打服了?
「 ……」
當全場寂靜時,喊出認輸二字的陶謙,從坑中,一點點的將身體拔了出來。
雖然面目全非,不成人形,但至少還沒死。
作為練體武者,其生命力,不可謂不頑強。
「你剛才說什麼?」
唐朝看著陶謙,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沒听清,麻煩你再說一次。」
「我……我認輸!」
陶謙顫抖著身軀,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有了第一句的開口,第二句,似乎不那麼難了。
「你特麼瘋了!」
微微一怔後,高瘦男人立刻吼了出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句話代表著什麼?!」
面對質問,陶謙重重的垂下了腦袋,沉默不語。
「真特麼是個廢物!枉我以前還很好看你,沒想到你這麼不堪,竟然對狂獸認輸,你特麼還是個男人嗎?!」
龍騰一行人,紛紛開始斥責陶謙。
在這一刻,他們對陶謙的恨,似乎比對唐朝的還深。
唐朝至多只是挑釁,找茬;而陶謙,相當于將整個龍騰都推上了風口浪尖。
「孬種!!」
風語氣得不行,指著陶謙的鼻子破口大罵︰「真是個孬種!我們當初瞎了眼,才會選你做教官,你不配成為龍騰的一員!」
此話一出,陶謙豁然抬頭,目露凶光。
在這一刻,他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是!我是個孬種!可你們呢?」
陶謙咬著牙,怒吼道︰「你們剛才都干了些什麼?口口聲聲說什麼龍騰的一員,放你媽的屁!」
「老子剛才被打得跟狗似的,你們哪位有出手?哪位有過半句制止?」
「沒有……都特麼沒有!你們不僅沒有幫忙,還特麼叫人家打死我,一個勁的挑釁,仿佛不打死我就不會善罷甘休似的,這就是你們應該說出的話?」
「你們竟然要我死,那我又為什麼要顧忌你們的臉面?什麼狗屁榮譽,狗屁名聲!難不成你們出賣我的同時,我還得把腦袋提起來讓對方砍?!」
「去尼瑪的!!」
最後一句,陶謙是扯著嗓子嘶吼出來的,因為用力過猛,還喊破了音。
而就這麼有感而發的一句話,將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尤其是龍騰一行人,臉上變得格外難看,一個個的表情,跟吃了屎一般。
心中憤恨,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草!你個垃圾玩意,自己實力不行,打不過認輸,你特麼還有理了?」高瘦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是!我是打不過,我垃圾,你行的話,那你上啊!」陶謙反罵道︰「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一會怎麼死!」
見雙方有點內斗的意思,周邊教官個個神色怪異。
原本應該同仇敵愾的局面,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閉嘴!」
便在此時,羅天和輕喝一聲︰「你們還嫌不夠丟人嗎?打算讓多少人看笑話?」
一句話,讓幾人瞬間噤聲。
哪怕是破罐子破摔的陶謙,面對總教官羅天和時,依舊不敢有絲毫逾距。
「羅哥,這個陶謙實在可恨,簡直把我們龍騰的臉都丟盡了!」
風語恨恨的道︰「這種人物,根本不配留在龍騰!」
「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陶謙哼了一聲︰「從今以後,我不再是龍騰的一員!」
說罷,扔下徽章,一步一個踉蹌的往外走。
如果不是孤立無援,如果不是龍騰的人落井下石,那麼他絕不會做出這種行為。
哪怕是死,也會維護龍騰的尊嚴。
只是現在,心已經寒了,犯不著搭上自己一條命。
「羅哥……」
臨近門口時,陶謙突然止步,「有句話我一直想說,現在的龍騰……已經變了,當了太久的冠軍,咱們都沉浸于以前的不敗神話,太過驕傲,太過自滿,其實回過頭來看看,已經有腳步追了上來。」
經過一場大敗,他似乎有所感悟。
「你想說什麼?」羅天和冷淡的道。
「沒什麼,只是給你一句忠告而已,不要小瞧任何人。」
陶謙轉過身,抬起手,指向唐朝︰「尤其是他!」
眾人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目光全都定格在了唐朝身上。
有些人現在才恍然,將龍騰搞得如此狼狽,甚至不惜認輸、內斗,可不就是眼前這個狂獸的新任教官嗎?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教官,一個不被人放在眼里的狂獸,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能量了?
眼前這神秘的狂獸教官,到底是個什麼人??
「要滾快滾!」高瘦男人又罵了起來︰「一個喪家之犬還有臉開口?真特麼丟人!」
「你們好自為之。」
見羅天和不為所動,陶謙長嘆一聲,不再言語,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訓練室。
只是深刻的體會後,才會明白狂獸新任教官的可怕,那是無可匹敵的強大,足夠令任何人絕望。
其中,包括龍騰!
然而,這句話他一直沒說出口,哪怕說了也沒人信。
看著陶謙離開的背影,眾多教官表情都變得有些復雜。
誰都沒料到,將龍騰拉下神壇、並且狠狠踩上幾腳的竟然會是狂獸。
一個最強,一個最弱;一個享譽美名,一個受人鄙視。
一個歷屆冠軍,一個歷屆墊底。
雙方一個天,一個地,差距難以逾越。
然而,在如此懸殊的實力下,弱隊狂獸對上強隊龍騰,結果是——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