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房內。
謝光發弓著腰,低著頭,正不停的給唐朝道歉︰「老師!真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這丫頭會耍酒瘋跑到您這里來,給您添麻煩了!」
「有些事我不應該插手,但作為你的老師,我得給你一句忠告,不論什麼原因,家人永遠排在第一位。」
唐朝負手而立,神色又恢復了以往的淡漠。
「是是是,您說的話,學生一定謹記!」謝光發連連點頭。
「馬家的馬風,我是見過的,在你面前或許表現得很好,但在我眼中,他絕不是能夠托付終身的人選。」
唐朝看了眼醉酒不醒的謝珠兒︰「你女兒人不錯,性格雖然爆了點,但心思很好,你那兒子就差遠了,睚眥必報,鼠目寸光,不堪大用。」
「是學生的錯,學生以後一定好好教導!」
謝光發頭垂得更低了︰「只是現在,謝家已經與馬家聯姻,婚事是定下了,要是反悔只怕會惹出事端。」
「這是你的家事,怎麼抉擇你自己看著辦。」唐朝擺擺手︰「把人帶走吧……」
「是!」
謝光發深深鞠躬,剛準備帶人離開時,眼角突然撇到門外有道影子掠過。
「什麼人?」
他閃身而上,透過門縫一把抓出,然後用力一拽。
只听「踫」的一聲響,一個人影撞開房門,飛了進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爸!是我、是我!」
謝啟明嚇得驚叫出聲,生怕他父親一個失誤,將他順手給拍死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啟明?你怎麼在這?」
謝光發一皺眉,冷聲道︰「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沒、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剛剛出現,就被您發現了。」謝啟明瘋狂搖頭,盡力辯解。
然而驚駭的臉色,慌亂的神情,已經徹底的出賣了他。
剛剛看到自己父親給唐朝鞠躬行禮,還尊稱其為老師,他都人嚇傻了。
他父親是什麼人?
整個臨江的霸主,勢力龐大,實力驚人,手下弟子無數。
雖然未到宗師,但已然達到了宗師的某些成就,在百關省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物,竟然會對人卑躬屈膝,還叫人老師?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這個畫面他想都不敢想。
關鍵在于,他父親尊崇的對象,還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這就有點嚇人了。
什麼樣的人物,能擔得上他父親的老師?
或者說,眼前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能讓自己父親如此對待?
這一刻,他慌了,心跳跟打鼓似的。
因為就在前不久,他還打算用槍結果了對方。
問題是,一個連他父親都敬若神明的人,是他能對付的嗎?
一念至此,他只感覺冷汗直冒,後怕不已。
他的一些表情,自然逃不過唐朝兩人的法眼。
「看來他什麼都听到了。」
唐朝淡漠的瞥了眼癱軟在地謝啟發︰「小謝,這件事怎麼解決,你自己看著辦。」
「老師?」
謝光發身子一顫,‘噗通’一聲,突然跪在了地上,惶恐的道︰「老師!學生求您放他一條生路,我老年得子,就這麼一個兒子,我們謝家還要靠他來傳宗接代啊!」
說著說著,眼淚都差點流了出來,看得一旁的謝啟明一愣一愣的。
「你胡說什麼?」唐朝有些無奈︰「我像是那種嗜殺的人嗎?」
「那您的意思……」謝光發懵了。
「你覺得呢?」
「哦哦,學生明白了,明白了!」
見到唐朝的表情後,謝光發瞬間恍然︰「我一定好好管教,絕不會讓他泄露半個字!」
「好了好了,起來吧,都這麼大個人了,跪著像什麼樣子?」
唐朝伸手將謝光發扶了起來︰「把他們兩個都帶走吧,今天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學生謹記!」
謝光發再次鞠躬,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爸……」
謝啟明瞪大雙眼,滿是不可置信。
他從沒見過自己父親如此敬畏一個人,甚至還不惜下跪求情,這完全打破了他的世界觀。
望了眼鎮定自若的唐朝,他無法想象,對方到底是什麼人,有著怎樣可怕的身份?
謝光發帶著一兒一女走了。
回去的路上,一個勁的給謝啟明交代,今天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不準泄露半個字。
懵逼良久的謝啟明,終于忍不住了︰「爸!他到底是誰?您怎麼會如此對待?還有,他明明比你小,您為什麼還叫他老師?」
「這件事你別管,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謝光發低聲喝道︰「你只要記住,今天的事給我爛在肚子里,不能對任何人講!听到沒有?」
見自己父親神色不善,謝啟明雖然一肚子疑惑,但也不敢再繼續多問。
他深知自己父親脾性,如果再多幾句廢話,只怕巴掌就抽在臉上了。
藏在背後的槍,他一直沒動,也不敢去動,更加不敢讓自己父親知道。
照自己父親這敬畏的態度,如果知道他過去是暗殺唐朝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回到家後,謝啟明一直皺眉沉思,猜測著唐朝的身份。
父親已經離開,還要為明天的女兒宴操辦一些事,只是在走之前又反復交代叮囑他。
「啟明,怎麼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剛進屋門坐下沒多久,一名美婦便迎了出來。
「沒、沒事。」謝啟明勉強笑了笑。
「啟明!你可是媽看著長大的,你那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美婦在其身邊坐下,「有什麼事給媽說說,媽給你出主意。」
「真沒什麼,一點小事罷了。」謝啟明有些猶豫。
畢竟謝光發特意叮囑過,哪怕是自己母親都不能講。
「我說寶貝兒子,你今天怎麼了?難道有些事連媽都要瞞著嗎?」美婦嘆了口氣。
「媽,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爸交代了,不能說。」謝啟明神色復雜。
「媽又不是外人,說說又怎麼了?你放心,我絕不會外傳,更不會泄露半個字。」美婦做了個保證。
在自己母親軟磨硬泡下,謝啟明終究還是松了口,將自己見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听完後,美婦不由得瞪大了眼,難掩驚訝︰「啟明,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謝啟明點頭。
「沒想到那人還有這麼大的來頭。這件事你真得保守好秘密了,不能給外人知道。」
美婦若有所思的站起身︰「剛給你煮了宵夜,你自己吃點,明天要參加宴會,媽出去做個頭發。」
說著,她提起包,揮揮手後,很快離開,留下謝啟明一人獨自沉思,不知道該怎麼給馬風一個交代。
——
夜漸深,無月的夜色,顯得有些昏暗。
此刻,謝家某私密住所內。
一名面目英武,蓄著胡須的男子正靜坐修煉。
在其身前,還擺在一個香爐,香爐上插著三根點燃的香,青煙繚繞,安定心神。
絲絲縷縷的煙霧,被男子漸漸吸入口鼻當中。
便在此時,一陣勁風刮過,房子的周圍突然憑空多了四道人影。
人影宛如鬼魅一般,出現得沒有任何的征兆。
「什麼人?」
英武男子豁然睜眼,眸中精光四射。
久經沙場的敏銳感知,讓他瞬間警惕了起來。
「呵呵……武海峰,我們找你很久了!」
伴隨著一道陰冷的笑聲,大門「踫」的一聲突然彈開,房子周圍的窗戶玻璃盡數破裂。
連房中的燈光也紛紛炸裂,整個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與此同時,四道人影從四個方向飄然而進,他們的身體忽明忽暗,不停的閃爍著,在進房的瞬間,便突然消失,徹底融入到黑暗中。
如鬼如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