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天奇長松一口氣,他總算不負所望。
哦?
陸吾大腦袋探到呂天奇身邊,他的鼻子靈敏,一下便聞到了曾經讓人生惡痛覺的味道︰「平頭蜜獾。」
這種異獸的腋臭,千年來它都不曾忘記。
它側身讓道便欲讓呂天奇進去,卻是此時涂山堯冷冷發話︰
「你敢讓他進山,便是昆侖山與妖族開戰!」
陸吾抬頭看去,這不看不要緊,這九尾紋樣,腰佩玉帶的男子直接讓他眉頭一緊。
「妖帝!」
「您要越界?」
帶著試探陸吾悶聲詢問道。
哼。
「不是本帝要越界,而是你們昆侖山要越界。」
「此話怎講?」
「若讓這個人把我妖族妖帥帶入你昆侖山不老泉溺死,昆侖山便是向妖族宣戰!」
緘默之魂此時也趾高氣昂起來,伴隨她的回答陸吾陷入沉思,昆侖山七十二家盡數與大小姐在無妄海鎮守。
若此時發難,怕是昆侖山一場浩劫將至。
而看著陸吾沉思,呂天奇心已經沉到谷底,他剛想說些什麼,陸吾直接打斷道︰
「道友請回!」
「山神何意!」他接受不了這個結局,七十二道付出了這般慘烈的代價才帶著東方老贏來到昆侖山。
「我等七十二道與天庭昆侖山皆是同仇敵愾合力對付妖族,而不是陸吾神這般將我往火坑里推。」
「抱歉。」陸吾別過頭去緩緩後退。
這一幕看的呂天奇血絲充滿雙眼,他踏步便是沖了上去不管不顧了。
奈何陸吾身體一道靈光乍現,整個昆侖山護山大陣便自發啟動將他狠狠彈回。
哈哈哈哈。
呂天奇仰天長嘯︰「好好好。果真如此。」
「當年張道陵千不該萬不該便是與你們這些神族合謀共治。」
他的腦海回想著前世今生。
不管是凡人仙人這老一輩的人似乎都愛以自我的認可創造塑造一個自我意婬的世界,並以此讓後輩活在這種世界中為規矩,為成長。
可這赤果果的世界又怎是逃避有用的呢?
逃避,只是附加因果與後輩。
反噬之日,這些人又冠冕堂皇推卸責任。
是你自己不爭氣,不努力。
而後輩只能如他這般,他提劍便斬向涂山堯,帶著所有的怨恨一劍而出。
砰。
甚至于連妖帝如何出招他都未曾瞧見便狠狠被彈飛在了昆侖山護山大陣之上,他口吐鮮血不起的瞬間,混元盒啪嗒一聲掉落出來。
在他勉強想勾動手指護住混元盒之際被涂山堯一手招去。
望著手中的混元盒涂山堯眼神中一絲狠厲,手中一用勁,一股雷霆自手中炸開。
混元盒當場化為粉末三人掉落而出。
陳摶葛洪上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是身處異處。
周遭鬼哭狼嚎響徹四面八方。
「這是何處?」
「招魂幡。」
陳摶還沒轉過腦子,葛洪已經反應過來,他蹲來檢查了躺在地上口吐鮮血的呂天奇默默往其嘴里倒了一枚丹藥。
「辛苦你了。」
呂天奇含淚搖搖頭,葛洪則是拍著肩膀安慰︰「不怪你,真的。」
而此時四周也是傳來妖帝一聲縹緲之音︰「他年張道陵回歸之日,本帝會讓其親自來贖回爾等性命。」
待聲音散去幾人臉色都是十分難看,這便是赤果果囚禁了。
「諸位道友。」王善此刻也是朝著他們幾人而來。
原本被困在招魂幡內毫無頭緒的他此刻像是瞧見救星一般。
幾人圍在一起,王善開口詢問道︰「此地如何出去?」
「兩個辦法。」葛洪扶起呂天奇一邊為他輸送法力修復身體。
「招魂幡只能自外向內開。」
「若要自內向外開,一,蠻力摧毀此幡。」
「那還等什麼?」王善心中可也是憋著一股不願苟且偷生的想法,情願沖出去與妖帝拼個你死我活。
陳摶搖搖頭說道︰「若蠻力摧毀此幡,幡內冤魂將盡數溟滅。」
他一抬手,一道火雲沖天而起,火雲照亮之處皆是慘死之冤魂。
數量之多,超乎王善的認知。
因為整個招魂幡內的冤魂已經到了挨肩疊背的地步。
「怕是幾十萬!」
「不。是千萬。」
葛洪收回法力臉色蒼白說道︰「巴蜀連年來有記錄妖帝便擄走千萬之眾,何況還有兩淮各地。」
「這些都是我們的族人,信徒,若真出手泯滅,那我等如畜生不如了。」
「妖帝也是看準這一點賭我等不會做出人神共憤之事。」
砰。
王善一拳砸在地上︰「嗎的。」
「那第二種方法?」
此刻的呂天奇已經緩緩醒來,調息過後他的心也平穩不少。
「學我小師弟,度化他們。」
陳摶此刻也是好奇起來。
「當年我並未隨師弟入北方冰原,尚且不知他是如何度了兩百萬冤魂。」
要知道,修為到他們這番境界,即便配合度人經超月兌冤魂,勉強也就只能達到一次上千余眾。
而他的小師弟是一口氣超月兌了兩百萬。
「用愛。」
「用愛??」
王善陳摶呂天奇皆是驚世駭俗的表情,換來的是葛洪附加一句︰「不是男女之愛,乃心懷蒼生之大愛。」
有犧牲自我之心,有感同身受之心。
便是這兩點不是他們這些修為高便有用。
寂靜片刻之後,王善又罵咧咧︰「這地方,法力都聚集不了。」
呵。
葛洪與陳摶苦笑搖搖頭,這對已經見底的他們更是雪上加霜,但是也沒辦法了,二人也盤坐下來抓緊調息以備早日逃月兌這招魂幡。
再將葛洪幾人收入招魂幡後,涂山堯取笑著走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吞噬周遭靈力的東方老贏。
「似乎吃了不少苦頭。」
「他們兩個能和我耗十年。」
東方老贏不得不承認,難怪妖帝如此在意天師府十杰。
「好好精進,一山還有一山高。」
「為何不把他們都殺了?」
「殺人容易,服人難。」
「打仗容易,治天下難。」
人心,是要靠慢慢收服的。
涂山堯救出東方老贏便自顧自轉身離去,既然此局已解,剩下的只有襄樊了。
待涂山堯走後,緘默之魂攙扶起東方老贏,面露著嬌嗔說道︰「倒是嚇死我了,生怕追不到你。」
咳咳。
東方老贏起身舒展轉身欲逃︰「我對情愛沒什麼興趣。」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百花香。」
俘虜了張貴後,李庭芝這好不容易湊出來的三千民兵全軍覆沒。
並且阿術更是下令將他尸體送到襄陽城下,一同送到的還有成千具從漢江中打撈起的民兵尸體。
其中不乏有妖獸口餃而來的修道之人尸體。
在尸堆之中,一具藍色衣裙手提花籃的少女格外刺目。
襄陽守城軍民士氣大為低落,這也是襄樊的最後一次嘗試突圍。
失去這支民兵隊伍和七十二道的幫助後襄樊幾乎被困死。
此時襄陽守將呂文煥被迫下令拆掉城中住房當作柴火,把麻搓成線制成衣物,且每次巡視城牆都會望向臨安的方向痛哭不已。
但所有守城軍民仍然堅持抵抗。
咸淳八年11月。
元軍決定強攻襄樊。
元軍從城池四面,兵分五路對樊城發起猛攻。
元軍不惜血本投入大量兵力,並且首次使用回回炮。
回回炮裝載的能發射一百五十斤巨石,入地便能砸出三丈深坑,城牆城樓擊中必毀。
樊城七千守軍拼死抵抗,兩個月後樊城糧盡援絕。
城池殘破不堪,元軍從各個方向進攻城內。
宋軍與元軍展開巷戰,樊城守軍全部戰死。隨後元軍將城中數千百姓全部殺死,整個樊城血流成河。
元軍將城中軍民的尸體掛在樊城南城牆上襄陽守軍隔江看見,士氣極為低落。
樊城陷落後,元軍立即開始進攻襄陽。
元軍把回回炮架設在襄陽城東南。
初次炮擊就擊毀城樓,城中軍民大為驚恐。
隨後涂山堯下令元軍將領對襄陽發出招降政策,更有蒙古將領親自前往城下下折箭為誓,許諾高官厚祿,並且保證不屠襄陽。
咸淳九年二月二十四日。
呂文煥同意投降元朝,襄陽陷落。
至此,歷時6年的襄樊保衛戰結束。
而在鬼門關妖帝則詩興大發賦詩刻于其壁︰
鬼門關,朝中宰相五更寒。
錦衣繡襖兵十萬,枝劍搖環,定輸贏此陣間。
無辭憚,舍性命爭功汗。將軍戰敵,宰相清閑。
三清山。
五官王將一份消息吞吞吐吐告知了那位小先生。
昔日支援的七十二道,無一人有消息傳回。
張若虛被釘死于鬼門關,棲霞派雙笙子被暴尸。
大部分已確定遭遇不測,渺茫零星恐也是自爆無遺骸
襄樊兩地也被攻破
五官王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無奈發現小先生背後,一位眼角淚痣的少女恰巧听見瞳孔一怔癱坐在地。
小道士回過頭去。
「哥哥天奇,答應我會回來的。」
「他怎麼不作數了?」
「是不是又要拋棄小鹿」
望著妹妹哭著問他,他卻是哽咽在喉無法回答,整座山中只剩清風吹動樹葉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