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張宓心事重重神色黯淡在原先與雙笙子分離的地方等待,她的面容沒有分離時那般愉悅,有的只是挫敗之色。
而稍晚她一些來的雙笙子同樣面色黯淡,二人一對視皆是苦笑搖頭。
「似乎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雙笙子有些懊悔讓張宓陪自己做了一份無用之功。
「雙笙子無須這麼說,我們這麼做無非都是想學哥哥盡可能鑿一絲光罷了,努力過便好。」
「是啊,努力證明過便好。」
對于張宓的寬慰雙笙子也是舒展開眉頭,既如小道士當年的話,凡事努力過就好。
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那咱們便回去吧。」
「好。」
二人朝著全真教方向回去,張宓與雙笙子則是驚訝發現後方多了許多追逐氣息。
「道友請留步。」
待二人回過頭,卻不料望見了讓人淚目的一幕。
上清派楊曦、符水教、經派、文始派、樓觀道、洞淵派
這些天她們一位位磕頭請過去的掌門竟然不約而同追了上來。
雙笙子抹去眼角淚水沖著張宓笑說道︰「看來,努力還真的是有用的。」
而被這一群人震撼到的同樣還有呂天奇,他從未想到張宓與雙笙子這兩個姑娘竟然做出了這般驚天壯舉。
他搖搖頭直接被逗笑︰「可得把你哥哥嚇死。」
萬壽園中小道士正在閉目養神。
「小師弟」
「小道士」
「小先生。」
「恩公!」
「哥哥。」
他一睜眼,天師府諸位師兄齊聚由張若虛陳摶葛洪三人帶頭,另有全真教呂天奇牽頭帶來了上洞八仙,其余則是一些其他門派掌門。
「你們來了。」烏泱泱數十人看的小道士有些疑惑,而張宓快步上前一把攙扶住他。
「怎麼這麼多人?」
襄陽被圍,他只喚來了天師府師兄,又嘗試聯系一番呂天奇,怎料這人數之多,門派之眾遠超乎他想象。
「一接到襄陽被圍,我等都來了。」
呂天奇率步上前一拜︰「此番算是國難了,若襄陽失守我等華夏焉有完卵。」
「說的沒錯。」雙笙子也是站前來,她一上前便是紅了眼跪地不起︰「恩公。」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小道士想將雙笙子攙扶起來,可誰料此刻的雙笙子已經悲傷不能起身。
她心里兩個人都難受極了,想當年恩公少年鮮衣怒馬自己卻未有報過大恩,而如今再見曾經的少年卻成了孤家寡人踽踽獨行,他心中自是羞愧難當又萬分難過。
這些愧疚今日都被她轉成了驚喜,她哽咽說道︰
「我與嗯哼游走七十二道,除少部分外所有人都知襄陽被圍願伸援手。」
環顧四周小道士還是十分震驚。
若說襄陽被圍這些人自發過來他只能算的半信,畢竟他知道七十二道許多門派將大宋將傾的責任怪罪在他身上,于是閉門不出自焚香,美名其曰誰闖的禍誰擔著。
所以這也是多年來一直只有他幾位師兄出現過在戰場之上。
于是他低頭詢問道︰
「你說了什麼,這些人願意過來?」
雙笙子瞧見恩公這般疑惑也是站起來打笑道︰
「我說從前有個不捉鬼的小道士因為人妖結合被諸門唾棄,大道拋棄。」
「可那是千年以前青山城一戰一味求和的眾生門派欠妖族的,欠她母親的反噬因果。」
張宓也是感性之人,一旁雙笙子哭的不能自已她也是眼從眼出︰
「哥哥替眾生門派還了這份果,如今諸位又怎能眼睜睜坐視他踽踽獨行將心愛的學生一次次送上戰場,讓自己的師兄一次次堵上大道。」
「既是我們犯的錯,又怎能讓後世買單。」
似是不喜歡女兒家這般直白的話楊曦連忙站出身來說道,在這般說下去他們這些老臉倒要是被扒了個干淨。
小道士拱手一拜隨後還是想先安慰住雙笙子,畢竟這麼愛哭倒不是個辦法。
「那我們算還清了。」
小道士笑笑對雙笙子說道卻不料換來其堅定話語︰
「救命之恩是私情,救助襄陽乃大義,兩者豈能混淆妄談還清!」
小道士怎麼也料不到兩位戲子竟也有如此家國情懷,他難掩激動反而跪下沖在場所有人道︰「今日之難諸位挺身而出實則以我無以為報。」
「小友,中原是你天師府福地,也是我遇山派福地。若自己家遭毀了都不站出來,我等豈不是妄自白活一場。」郝大通拱手抱拳。
「我等為自己而戰!」一派人附和道。
听著這些話,張宓有些意難平,她方想上前卻是被哥哥抓住了手腕︰「男兒都好面子。」
這
張宓苦笑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還要用一些鬼扯的道理護著面子。
上清派楊曦也是擠上前來,他用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小道士,隨後握住其手感嘆道︰「不錯,不錯。身上有張道陵和張秀秀的柔凌。」
郝大通在一旁也是止不住打量著,只是他越看不知為何自己眼神便越想躲閃,可能是能從小道士如今滄桑疲憊的眼神中依稀看到當年亦如張秀秀的明眸。
他撇過去嘴里是振振有詞眼里卻是滿是愧疚︰
「天下道統本就歸天師府一派所有,今日之局若老夫不能安然歸來,後世徒兒莫不爭氣斷了這遇山一脈,還勞請你再替我尋個傳人。」
小道士本想委婉說一聲自己鎮妖塔內全數皆有,卻不料此起彼伏之聲已經響起。
經派也請小友以備萬全。
文始派請先生以備萬全。
樓觀道請小友以備萬全。
洞淵派請小友以備萬全。
在小道士不可置信目光之下一本本門派秘籍傳遞過來,上清派楊曦也是冷哼一聲浮空將秘籍送來︰「得找個八字硬的。」
「請先生執掌天師印!」
匆忙跑來的王善借此良機高高端起托盤,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而眾人則是側身讓路,王善再度來到小道士身邊誠懇抬起托盤︰「請先生執掌天師印!」
「一介凡人,堪不得此大任。」
小道士伸手擋住,這枚天師印自師傅去天庭領罰後便流轉到道德先天,又到全真,幾度流轉。
這枚號稱在其誰手,誰便能號令七十二道天師印普天之大誰都能握。
可唯獨他握不住這枚印。
太沉了,他這浮游般的生命握不住這道統天印。
「天下道法自出自天師府一派,小友你拿著算我們還了張道陵的因果!我等身先赴死莫讓我等再留遺憾!」重玄派掌門氣到跳腳。
「小師弟,替師傅拿著。」葛洪說話間帶著顫音,道之所向,這份所向千年之後就像曾經的傳承一般,由師傅發揚壯大,匯流成海在回到一人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那我便暫替師傅保管。」
小道士伸出手緩緩捧起了小時候常常遠觀的天師印。
這一刻,他高高舉起︰「諸天蕩蕩,我道日興隆。」
「諸天蕩蕩,我道日興隆。」
巨蟒峰上袁天罡負手而立望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山呼海嘯一統山河的聲音傳達天听,讓天帝帶著一聲龍吟緩緩睜開眼,讓妖帝心中久久為之震撼,他捧起手中的雪蓮︰「上善若水,善上若水。從此道統再歸一家,從此道如福澤再次久經不息。」
「王雲起,你當真有個好兒子。」
眾人集合後,並沒有馬上出發前去襄陽,反而是在三清山落腳推演襄陽解圍之法。
作為曾經駐守過襄陽的呂天奇與如今實力最強的葛洪還有深諳各種兵法的小道士三人自然首推在前推演各種方案。
據情報所知道的便是妖族大軍百萬妖潮與十數萬元軍已經徹底包圍了襄樊外圍,讓襄陽成了一座人仙不可入的鐵桶。
但襄樊這座城好便好在如此,既能被包圍,又能打固守。
只要想辦法沖進去,那麼襄樊再多妖族,蒙古軍隊,他們也能組織軍民一起奮起抵抗。
但其實大家對于此番救援最為擔心的不是有多少妖獸與元軍圍困襄陽而是其他。
那便是妖族一品妖帥,東方老贏。
這個比睚眥更強又習得天師府悉數功法的妖怪讓眾人無不頭疼,也讓小道士無不內心百感交集,畢竟這個妖怪算得上是自己一手造就出來的。
他就像一個討債的鬼,小道士是聖,是正道,他就是小道士的對立,做了一切他如果黑化,如果要報復蒼生一切的事情。
「唯一的辦法便是將其帶到昆侖山。」
小道士無數次推演後無奈說道︰「這妖怪與我一樣怕水,其族群當年青山城一戰也是被我魏轍師兄盡數淹死于瑤池當中。」
「可誰有這個本事帶他過去才是最主要的問題。」
呂天奇揉了揉額頭無奈搖搖頭︰「一品!」
「這妖怪若是在此地,完全可蔑視我等為簸箕。」
七十二道除張道陵外其余皆是二品,實力就像一座大山壓的眾人透不過氣。
「我有一個辦法。」
睡眼蒙的陳摶雙手插在衣兜之中緩緩說道,瞧見眾人都看向他,他慢條斯理氣定神閑︰「眾所周知,天師府有四件寶物。」
「風火蒲團,符雙劍,天師印」
「還有」
「還有一件混元盒。」葛洪似乎明白陳摶想法,他站起朝眾人道來︰「混元盒,四方天地之寶物,乃我師傅據上古十大法寶之一混元河洛圖打造之仿品。」
「其內自成一小天地,四方皆為四十四萬丈,與那異獸一般,刀槍不入,雷火不侵。」
「當年我魏轍師兄便是依靠混元盒將平頭蜜獾帶往瑤池。」
「竟有此物為何不早說?」
楊曦氣憤站起身來。
「但前提要有大神坐鎮,當年坐鎮者兩位,西王母與小西天尊者。兩位皆是上古十二金仙之一」
听完此話楊曦便是蔫了,可他還是蔫巴巴坐下一邊芬芬不滿︰「早點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