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我絕無二心。」麻六滿眼惶恐,抓著方向盤的手,全是汗。
他緊張的目光一次又一次飄向後視鏡,「我保證,絕不讓嘍再進入您的視線。」
「第二次了。」趙子川撂下一句話,沖窗外一指。
「路邊停,我辦點事。」
麻六絲毫不敢遲疑,立馬靠邊停車。
他心里想,一定得查清了趙子川的祖宗十八代,哪怕是發廊嫖過的,也得盯緊了。
「爺,您下午回村一趟不?今天發分紅。」
趙子川下車,正準備給父親打個電話,听‘村里分紅’,他回了頭,「準備一百萬現金,辦個晚會,對了。」
想著,趙子川把韓千惠的號碼給了麻六,「叫幾個港台明星,來開個演唱會。」
「好,這就辦。」
麻六這人,跟優秀一點不沾邊。
但在某種意義上,麻六比人才的價值,還高一分。
桃山鄉親眼巴巴瞧著麻六位高權重,哪個服氣?
小心眼會有。
奮起直追,要超越麻六的,也一定不少。
這樣,用不著趙子川打雞血,桃山就會涌現出‘你追我趕’的精神。
換個博士後領頭,就一定沒這效果……博士後不會給人留下‘一努力就能超越’的感覺。
下了車,趙子川奔了醫院。
他隔著門縫,瞧見母親和妹妹團聚,其樂融融……心頭失落也歡喜。
「唉,咋不進屋?」來一護士,
這姑娘也愣,不由分說的推開門,「瞧誰來了。」
「你們老兩口,真是有福氣。」
「這事,擱在平頭百姓身上,有一個算一個,全得交代了。」
「來,做個配型。」
這話,有點酸。
還像刀子一樣,戳在趙母王秀琴的心口。
王秀琴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愣怔一瞬,拍了閨女的背,「快,叫哥。」
「哥。」小丫頭怯生生的。
她從髒兮兮的小衣裳,中間兒的口袋里掏出一糖果,遞向趙子川。
趙子川心一下軟透了。
他上去,把小丫頭攬在懷里,沖趙父說道,「丫頭學籍、戶口之類的事,我這幾天處理一下,甭操心。」
「待會兒給你轉兩千萬,日子好好過。」
趙父心里也有梗。
他一听兩千萬,擺手拒絕,「不用,上次兒媳婦給我的錢,還花不完呢。」
「唉,你有空買個房吧。」
「咱也得有個家。」
「嗯。」趙子川應了聲。
他沒跟母親有一秒鐘的對視,拍了下丫頭的肩,就指了下門,「我還有事……」
床上的趙母,差點起身。
她眸子里涌動著復雜的情緒,直勾勾的盯著趙子川的背影。
臨了,只能一聲‘嘆’,「他怪我。」
「不該怪?」趙寬月兌口而出。
趙父心里也是一肚子話,可在這情況下,他只是安撫道,「別想那些,兒子沒那麼小心眼,好好過日子就得。」
二老不知道,趙子川一出門,就把護士攔住了。
「我媽情況怎麼樣?」
護士是個直腸子,興許還仇富,「您能拿icu當旅館,什麼病也不叫病,沒事。」
「抱歉了。」趙子川听出了話外音。
也是這個道理,有錢也不能佔公用資源。
一琢磨,趙子川拋出另一籌碼,也就是‘豐城慈善’,他說,「這樣,我每年拿出1個億,為icu患者提供免費治療。」
「我爹媽……」
護士一听,眼楮冒綠光。
她興高采烈道,「您要真捐一個億,令尊住院長辦公室都行,院長是我爸,我能做主。」
這年代,真好。
人心里都揣著善。
趙子川心生感慨,直接給了護士名片,「麻煩您了,研究出合理方案,直接給我打電話。」
「好樣的,這才是爺們作為。」護士豎起大拇指。
她信誓旦旦的承諾道,「待會兒,我讓全院姐妹支持凰朝電腦。」
「喲?那可感謝。」趙子川笑著回應,抬手要走。
誰知,護士像打開了話匣子。
「嗨,甭謝。」
「你是不知道……」護士言辭間沒了酸言冷語,笑的燦爛。
她沖走廊西邊一努嘴,玩笑道,「您在我們醫院,可是名人,就剛過去那妮子,她板著護士臉,好像不認識你……可這心里,她春著呢。」
「走,我帶你去看。」護士大咧咧的,有點像楊曦。
她嘴上說不過癮,拉著趙子川就往護士室跑……果然,剛到門口,就听護士室里嚷嚷。
「好帥,他怎麼那麼帥啊,真的,我就瞟一眼,臉就跟燒火了似的。」
「那跟你親個嘴,你還不得當場昏過去?」
咯咯,銀鈴的笑聲下,盡是女流芒的調侃。
啪,院長閨女推門而入,「親誰啊?瞧你們一個個浪的。」
她一手拽著趙子川,直愣愣的往里沖……
「呀!」驚呼聲響徹。
滿屋護士姑娘飛快的整理妝容,小手疊在腿上,頭發絲都透著淑女的味道。
趙子川哭笑不得,機械的道一聲,「你們好。」
「那個……」丫頭紅著臉。
她捧著一白瓷缸子上來,「您,您喝口水。」
院長閨女又扯了下趙子川,「說兩句。」
趕鴨子上架,趙子川也沒轍。
他玩笑道,「我就是有點錢,跟你們救死扶傷比,啥也不是。」
「有點?」院長閨女小臉紅撲,轉向眾姐妹。
她拍手道,「注意了啊,趙老板每年捐一個億,為ICU患者提供免費治療!鼓掌!」
呼啦,掌聲雷動。
這一刻,每個人心中的趙子川,又偉岸一分。
「趙,趙總,你還記得我麼?」角落,雙馬尾丫頭舉了手,又怕又渴望的眼神。
「老同學?」這是真同學。
趙子川笑逐顏開,緊兩步走上去,「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看見你。」
「我可有點想阿姨的紅燒肉了。」
「喲,阿姨呀?」八卦氣氛冒出來,屋里更熱鬧了。
姑娘們嘰嘰喳喳的圍上來,紛紛好奇,「你倆啥時候的談的朋友?」
「什麼呀。」老同學雙馬尾左右甩,急的直跺腳。
她膽怯的看了眼趙子川,壯著膽子道,「上學那會兒,他和大壯天天搶我飯盒……我媽就說,哎呀,我這閨女是不是肚子里有蟲子,吃這多肉還瘦。」
咯咯。
眾人笑成一片。
這事,挺壞。
可在若干年後再談起來,挨欺負的,也只是滿臉無奈。
倒是趙子川,尷尬的緊,「小時候,不懂事。」
「唉,你爸你媽應該也下崗了吧?」
「嗯。」
「這樣。」趙子川拿了主意。
他鄭重其事道,「張羅一下同學聚會,家里有困難的,找不著工作的,單獨列個表,發我一下。」
「記我一號碼。」
一瞧這,周圍人自覺避開。
還有人提醒,「翠蘭,趙老板這號碼可是隱私,千萬別亂給人。」
「知道。」翠蘭靦腆,臉蛋紅的要滴血。
她小手指戳著手機屏幕,仔細核對了電話號碼,之後,她沖趙子川一笑,「你有空,該回學校一趟,你都變成手抄報了。」
手抄報。
趙子川一下想到了白紙上,五顏六色的涂鴉。
這愉悅,比勝了李家白,挫了索羅斯還濃烈,「那我真得去看看,今兒還有事,改天咱們聚,你們想來就一起來。」
「真的嗎?」
「我可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非親非故非臣子……這些不相干的人,給予的敬重,讓趙子川飄飄然。
出了醫院,趙子川走在烈日下,卻哼上了小曲。
「可找到你了!」一聲焦急,從身後襲來。
回頭看,夏行長頂著草帽,像田里的老農。
這老哥抓兔子似的,一把抓住了趙子川,「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狙擊日市那事,在聯合國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