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川不僅睡了，還睡的還香。
枕邊，可是身姿婀娜……算了，也不讓開車。
6點，忒早。
但在98年，6點起床是常規操作。
出了酒店往西走。
街上賣炸糕、賣早點的，吆喝聲不斷。
趙子川坐在裊裊炊煙之間，嗅著小籠包的香味，他剝著茶葉蛋，笑問楚顏，「委屈麼，大小姐吃路邊攤。」
「湊合。」楚顏小口小口吃著包子，像吃了人間煙火的仙女。
她細嚼慢咽，吃了這口，才緩緩說道，「就是納悶，你打算一嘴包子味會見索羅斯麼？」
「對。」趙子川干脆承認。
楚顏聞聲色變。
她挪椅子，湊上前，小聲提醒道，「這可是國際交涉。」
國際交涉上丟人，那是全世界看笑話。
趙子川明白、清楚。
可他卻一臉篤定，鄭重其事道，「我露臉了，叫華夏有個趙子川，我要是平凡了，人人皆是趙子川。」
「我要讓洋鬼子怕！讓他們來了華夏，見一乞丐都不敢大聲言語。」
「憤青。」楚顏嘴上吐槽，眉眼之間卻盡是歡喜。
她潤紅的唇瓣上泛著油花，想讓趙子川把包遞過來，拿紙擦一擦……就這一抬頭，楚顏的臉色變了。
「來了。」
四個白人大妞。
個個高挑。
她們金發碧眼、穿著價格不菲的高端制服，走來時，盛氣凌人。
「你好。」四張名片，猶如四座山壓了過來。
AOL。
Intel。
索羅斯。
高盛。
就這幾個名字，擱在現在、未來，都是震天響。
趙子川一改常態，不準備扮豬吃虎，他站起來，不卑不亢道，「連夜趕來，想必也累了，不如……」
「不必！」鬼子，龜田小次郎。
這廝穿上燕尾服也是矬子一個，他走上來，十分不屑道，「西芝起于明治維新，壯于百年之前。」
「盛極之時，寰宇世界！」
昨夜，龜田沒能把牛皮吹響。
趁這機會，他吹了個痛快。
吹完，這廝脊梁挺直三分，拇指向後，指著路邊三輛豪車，「你有什麼資格？憑什麼認為，西芝的朋友會替你說話？」
「因為正義。」趙子川聲淡如水，卻引人爆笑。
「正義？」龜田嬉笑反問。
他一扯燕尾服衣領，昂首上前，仰著頭，蔑視趙子川，「商道，講弱肉強食，就像老虎吃兔子，兔子吃草。」
「兔子能跟老虎講正義麼？」
「草，跟兔子講正義？」
呵，撂下一番高貴的言論，龜田傲然轉身，「希爾頓酒店，3樓大宴廳，中午12點。」
「珍惜吧，這是你人生的高光時刻。」
口氣、姿態……龜田的一舉一動都在闡述，趙子川完蛋了。
‘大佬’沒下車，也佐證了這個事。
車下的小零碎，就更別提了。
這些人，生來就沒骨頭。
他們為了討好、為了彰顯自己，夸夸其談道，「初出茅廬，就跟西芝叫板，也是人間奇葩。」
「草根都這樣，稍稍有點成績，就覺得自己天下第一。」
「真是……」
可以說，趙子川承受了全世界的鄙夷。
可他卻表現的甘之如飴，淡聲道，「喜歡漢服麼？」
「嗯？」楚顏先是一愣。
而後，她理解了漢服的深意，眼中泛起一絲精光，「可以。」
有人吹，國際大牌純手工。
呸！
論工藝，一萬個愛馬仕也抵不上一件點翠簪子。
還說，大牌有文化底蘊。
嘔！
跟華夏拼底蘊，那也真是瞎了心。
漢服，多美？
當漢服美女出現在希爾頓大宴廳時，驚呼聲頓起。
男的眼直，女的眼熱。
有人竟拿不住手中酒杯，啪嚓一聲，杯子落地摔了個細碎。
碎裂聲，喚醒了眾人。
龜田眸中盡是妒意，惡狠狠道，「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真忒麼瞎眼！」
鮮花，自然是指楚顏、楊曦。
紅毯上，二女步伐優雅，款款而來。
她們雙手抱袖，端于月復部，腳下羅衣輕裾緩緩挪移，乍一股小風吹過，發絲與輕紗飛舞，顧盼之間，淡雅之高貴撲面而來。
「老公，我也要一件這樣的衣服。」
「老公！」女人本是嗲嗲的口氣，見自己男人不回應，側頭一看……呵，那男人的眼楮已經瓖在了楚顏身上。
「哼！」龜田見風頭被掠去，神色不悅。
他站出來，走到紅毯上，聲音洪亮道，「趙子川，這不是T台，今天……」
咳咳。
李家白咳嗽兩聲，打斷了龜田的話，「跟新任董事長說話，最好客氣一點。」
「什麼，董事長？」
龜田驚訝，索羅斯一干大佬也是錯愕。
發生了什麼？
這時，趙子川豎起大拇指。
他對李家白說道，「李先生真是趙某人生知己，看來，你也知道，今天沒有扮豬吃虎，只有飛揚跋扈。」
撂下這話，趙子川笑著走向龜田，「跪與不跪，你的事。」
「是否辭退你，我的事。」
說完，趙子川倏然拱手。
他禮數周全，笑容燦爛道，「感謝諸位不遠萬里，參加凰朝慶功宴！」
殺‘趙’大會，怎麼就變成了慶功宴？
眾人還蒙在鼓里，就看趙子川微笑著，走向索羅斯。
索羅斯心中暗暗升起不好的預感。
「干什麼？」
趙子川笑了，低聲道，「坑你。」
索羅斯臉色驟變。
可惜，來不及了。
趙子川倏然上前一步，強行抱住了索羅斯。
他故意大聲道，「要不是您的資金洪流，碎了日市的防御壁壘，我趙子川那點棺材本，怎麼可能四兩撥千斤，拿下西芝！」
「八嘎！」龜田顫抖的手指向李家白，嘴唇抖動。
「陰謀，從一開始就是陰謀！」
這廝吼著，可吼聲卻在最沸騰時止住了，因為，他看見了趙子川戲謔的笑。
怒極攻心，這廝像發瘋的豺狗，直奔趙子川。
「我殺了你！」
之前，有些人像嗑了興奮劑，瘋狂吐槽趙子川。
眼下，他們卻奮不顧身的，擋主龜田，「趙總，你快後退，我保護你！」
風向變了，其變化之突然，讓人無法接受。
角落，一洋鬼子孤聲呢喃，「70年，世界第一部彩色可視電話。」
「71年，首個彩色電視機，國際銷售商。」。
「79年，締造光盤式文件時代。」
「85年，世界第一台筆記本。」
「多少個世界第一，這數百年底蘊的商業帝國，竟被一名不見經傳的的小子，莫名其妙的，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