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
呵。
趙子川會賠錢麼？
眼下，聯翔、ibm攜手推動新一代電腦，廉價出售舊型號。
可效果，相當一般。
國情如此。
98年吶，有1999買電腦的，上一波價格戰就出手了。
剩下的，多半是沒錢。
趙子川的策略，就不一樣了。
1499賣電腦，再給代理商500補貼。
會不會有代理商‘薄利多銷’，選1399、1299甚至1099買電腦？
一定會。
而且，代理商還會囤！
這不難想象。
囤鹽，囤糧，囤bb機，囤自行車……這路數就像‘攢錢’。
老外沒這習慣。
可在98年的華夏，不管是商人還是村頭王大媽，都對‘攢錢’有著近乎本能的熱愛！
但這價格，讓人膽顫。
楚顏知道這消息，立馬打了電話過來，她第一次反駁趙子川，甚至有些呵責，「這麼搞下去，虧幾十億還未必贏，就算有金融填補，也未必抗的住。」
在商言商，趙子川嘴里也算沒真話。
可他從不蒙楚顏，直接撂底，「大佬相爭，擠死蝦米。」
「西芝，有世界級精密機床，它因為向俄毛子出售設備，遭到了漂亮國的制裁。」
「咱再斷它電腦一臂，配合日市頹唐之局面，就有機會控股西芝，拿下時代最先進的機械設備！」
楚顏為之咂舌，不由嘆道，「你這槍口到底對準了哪兒，我……算了，我盡快聯系一下六菱。」
瞧見沒，楚顏想到了。
趙子川開懷大笑，「寶貝，咱真是心有靈犀，必須嘴一個。」
他言辭輕浮，可眉眼之間盡是雄韜偉略。
六菱，有人瞧不上。
可這家企業，一直在牛嗶的路上。
60年代，華夏缺拖拉機，那六菱就造拖拉機。
80年代，華夏缺貨車，六菱就造貨車。
90年代，需求是能拉貨還要能拉人……妥了，秋名山神車華麗問世！
說句不客氣的話。
沒有六菱神車坐鎮華夏，80%的有車一族開不起車。
畢竟，98年的桑塔納也要十幾萬！
楚顏听見了流氓言論，卻當听不見。
她接著‘收購西芝’的話茬，問道，「這事，是不是讓李家白出面。」
趙子川眼神一亮，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
他心中反思，冷靜安排道，「這樣。」
「緩緩再聯系六菱，先借狙擊日市的由頭，邀請李家白成立一家投資公司，用這家公司的名義，控股西芝！」
圓滿了。
趙子川臉上笑容舒展，眸光卻略顯陰冷，「高高在上，主宰生死是麼？」
啪，一聲響，打斷了趙子川的呢喃自語。
低頭看，是一巴掌大小，米黃色的小冊子。
是司機丟過來的。
他見趙子川拿起小冊子，若有深意道，「心思太重，該讀讀。」
小冊子名為《菜根譚》。
掀開扉頁，一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須向薄冰上履過’警醒了趙子川。
「是要讀一讀。」趙子川由衷認可。
他仗著重生之威，廝殺八方，可也得看清張自強、索羅斯事件顯露出的蝴蝶效應。
那個組織，或許比上一世更強！
沒錯，一個組織。
方世超天資縱橫，心狠手辣，可要狙擊華爾街，也如登天之難。
他的成功，借了某組織的力量。
滅殺趙子川，也是起源于該組織一句話，‘螻蟻，豈能與神明同桌而食。’
趙子川真沒多想，片面的以為這話是餐桌上的鄙夷，。
誰能想到，它是利益瓜分下的殺戮暗示。
想著，趙子川嘴角再次浮起邪魅的笑，他把小冊子擱進口袋，淡聲道，「家里有閑人的，吆喝一聲，馬上，我需要很多人。」
電商。
趙子川三番五次的刺激電腦市場，只是為了電商崛起。
他計劃，先把豐城打造成類似于‘1788’的進貨市場，在通過遍及全國各地的批發商，推動‘線下線上’結合的電商事業。
這事成了，電腦虧損的錢，就是毛毛雨。
「我手下兄弟，家里都有閑人。」麻六一听就激動了。
這廝是個壞人卻也仗義，他一听有跟趙子川發財的機會，趕緊替兄弟說話，「咱的人興許沒啥文化，可都靠得住。」
「對了，洪災可是有傷亡。」
傷亡，算是麻六的談判籌碼，可趙子川把它當成了貢獻，「我記著呢。」
「把兄弟家屬，安置在桃山，跟咱村一樣待遇。」
「再挑幾個懂事的去當干兒子。」
「等有機會，我再替這幾家討個錦旗。」
聊著，時間飛快，一晃就到了豐城地界。
街上百姓歡聲笑語的。
下了車，趙子川正听見一聲熱鬧。
倆二八大杠，挺破的，推著往前走也吱嘎吱嘎響，左邊人興高采烈的，「唉，听說了麼，桃山工地一天給80！會手藝的，給150哩。」
「你咋才知道？我昨天就去報了名。」
「嘿，你小子不夠意思啊？有好事自己偷模上了？」
听著路人言論，趙子川莫名的爽。
就沖這倆人，他就能拍心口吹噓，豐城的好日子，多虧了我趙子川！
沒別的，就是驕傲。
「唉。」趙子川瞄著倆二八大杠，招呼了麻六。
「你們幾個各攬一攤子事，誰也別懈怠了，相互幫襯相互監督，誰也別壞了咱豐城的名聲。」
「唉，我記下了。」
這聊著，也沒注意前頭。
趙子川跟人撞上了。
「抱歉……」
趙子川賠禮聲剛出口。
對面開罵了，「瞎眼？知道我這鞋多少錢麼？知道我這衣裳多貴麼？」
「馬皮的，找死是麼？」麻六一心當狗，怎麼允許有人冒犯趙子川，站上前頭就要理論。
趙子川沒攔著，指了下前頭酒店，「我帶母親上樓，待會上來，帶點飯菜。」
「妥咧，您先走……」
「別走！」
「你忒麼要干什麼？」
身後，吵鬧聲依舊，可趙子川頭都沒回。
這層面，已經不值得他出手了。
眼下，趙子川心里更糟心的，是親媽。
這是嫌趙父窮、嫌趙父身體不行，選擇拋家棄子的母親……對這女人，趙子川從小就有怨氣，現在也有。
可這，到底是媽。
他走在前頭，故作冷漠道，「八九年也沒回來看一眼，怎麼突然來豐城了？可別說是想我了，咱命薄，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