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川泛起淡笑，「我相信，你敢殺我。」
「可殺了我之後呢？」
「你打家劫舍的目的，就是為了吃一顆槍子麼？」
沒人活著是為了死。
或許是心有奢望，也可能是被趙子川氣勢震懾，張自強冰冷的心裂開了。
他瞥了趙子川一眼，淡聲道，「上車。」
林城，小地方。
城中心還能瞧見茅草蓋頂、黃泥牆。
可這貧破的環境，絲毫不影響當地百姓的生活信念、
瞧街面上，扯麻布擺地攤的，開三輪賣西瓜的，一個個笑臉相迎。
「我下去買個瓜。」趙子川口氣平淡，絲毫沒有籠中受困的感覺。
張自強眉峰一挑，制止的話就在嘴邊，可說出口卻變成了，「買兩瓶啤酒。」
人質在手，不怕跑。
二來，張自強也覺得，不能把趙子川當成一般人。
趙子川也沒打算跑。
他的胳膊上，摻著止血布條，血跡已經滲了出來。
賣西瓜的攤主是個熱心腸，一指趙子川這胳膊，「老板，您這是受傷了？」
「沒事，恁魚時劃了。」趙子川說著話，余光掃了身後。
張自強沒下來，可盯梢的人靠在車門上，抽著煙、
趙子川心里有譜，笑問道，「這林城，有網吧沒？」
「有哇。」攤主嫻熟的切了西瓜。
他拎著西瓜刀，往東邊一指，「有個游戲廳，那里頭啊，有個七八台電腦。」
「妥了，唉，那家熟食怎麼樣？」這話，挺平常，可在此情此景，就顯得格外突兀。
怎麼著，讓人拖家帶口的綁架了，還惦記吃一口豬頭肉？
趙子川可沒這麼大心。
他這一切，是做給張自強看的。
為了麻痹對方也好，說是為了獲取信任也沒錯，不管是為什麼，趙子川再不想看見血腥。
「喲，汾湟可樂。」買了豬頭肉，趙子川順手買了啤酒。
瞧見這可樂，趙子川不由笑了，「冰鎮的，給我來上10個，唉，這冰袋也來10個。」
嘿？
盯梢的手下納悶了。
這手下趴在車窗前面，沖趙子川一努嘴，「這小子什麼情況？」
張自強也納悶，可這廝被‘活路’牽絆住了，不由自主高看趙子川，「能敲李家白200億，你說什麼情況?」
「那洋腿子呢？」
「後車呢。」
張自強眯著眼，瞧著從容走來的趙子川，淡聲道，「看住了，興許，咱得用這洋腿子，跟他換一人情。」
，張自強開了門。
前一秒這人面容冰冷，可這車門一開，張自強卻露出豪邁的笑，「這一口不孬，正巧餓了，來，你坐前頭。」
喲，來了麼？趙子川險些笑了出來。
他用兩口袋吃食，擋住了表情，矮身坐進副駕駛，「這鹵味還行，還有這楊枝甘露，也算你家鄉味道了。」
張自強一听‘家鄉’，眼神閃爍起來。
他的手，本伸向了楊枝甘露，這會兒卻轉向了鹵味，「說說，怎麼個活法。」
「殺人償命，是律法，沒人能改。」趙子川重音咬了‘殺人’二字，把可樂、鹵味送給了沉默不語的母親。
余光中，他看到了張自強冷冰冰的眼眸。
可他卻不疾不徐道，「至于綁架，有人撤訴，再有幾封諒解書，或許有轉機。」
「當然，就算有轉機，你也不能活在華夏地面上。」
小弟也關系自己的命運，听了趙子川的話，登時罵出來，「⺪，那不是還是偷渡……」
「你閉嘴！」張自強冷斥一聲。
他抬腿兒側身，正視趙子川，「你能做到？」
「緩緩。」趙子川心頭火熱，表現卻很平淡。
把一罐啤酒遞給張自強，他往東邊一指，「剛才問了，東邊街口有個游戲廳，里頭有7、8台電腦。」
「好。」張自強余光掃了眼後排弟兄。
他轟響了車，淡聲安排道，「你幾個先去，把游戲廳包下來，低調點。」
「是大哥！」
小弟一下車，張自強再次轉身。
他眸中透著熾熱，追問道，「沒外人，說透了。」
趙子川撩了底，淡聲道，「殺人償命，給百姓受害者泄憤，至于綁匪，集體自殺吧？」
「我想在漂亮國，辦一公司，缺個狠人。」
張自強讀懂了玄機，心頭亮了，可他，卻謹小慎微的問道，「我，憑什麼信你？」
問了，就是信了。
趙子川神情一變，目光中透出幾分威嚴，「到了我這層面，商場角逐爭高下也斷生死。」
「洋腿子這路貨色，輸不起，就要搞下三濫。」
「我走在陽光下，得干干淨淨。」
「可我，不能坐以待斃。」
張自強懂了，笑的邪魅，「你想我幫你殺人。」
「唉！」趙子川抬手打斷。
他鄙夷道，「我做生意要是動了刀，跟那些雜碎有什麼區別？」
「我要你，去漂亮國辦一家金融公司。」
「至于錢途，待會兒看我操盤。」
說著，趙子川忽然回頭。
他盯住了張自強的眼楮，淡聲道，「成了事，你就是華夏英雄，漂亮國的仇人。」
英雄二字，對江湖匪類意義不凡。
張自強下意識挺直了腰桿， 扭頭開動了車子，「我還真被你說動了，不過，我得先驗驗貨。」
驗貨，忒容易。
亞太金融危機余波未消，眼下，可以隨意做空相關外匯……當然，大戰之初的暴利，不會再有了。
網吧。
98年的網吧，跟游戲廳沒什麼區別，‘小頭’顯示器，滾球鼠標。
顯示器上，有俠盜獵車手，竟還有憨批在網吧玩掃雷。
趙子川忙忙叨叨，下了相關軟件。
「來，讓你兄弟過來幫忙。」
參與，是體驗激情的最好方式。
好比說，跟少男描繪女人在床榻之間的美好。
就算細致到一根毛，少男也未必懂。
可要是對老司機，三言兩語，就能激情澎湃。
「哎呦，這錢漲的！比搶劫還快啊！」一小伙計沒見過世面，瞧見三萬五萬的資金，一秒進賬，激動的抓住了身邊人的胳膊。
小伙計身邊人更是呆。
他吞了口吐沫，瞪眼喊道，「大哥，這這這個太嚇人了，我喝口水的功夫，竟忒麼賺了三十幾萬！」
「哪個幣種？」趙子川急聲追問。
七台電腦，七個賬戶，都是一百萬戶頭。
正所謂財不露白，趙子川的原計劃是小打小鬧，迷惑張自強的心。
可這跌勢，不能小了。
跑過來，趙子川一瞧usdjpy心頭激顫，「手機給我，快！」
「這……」
「給他。」張自強嘴上這麼說，冷鋒匕首卻從口袋里模了出來，準備應對意外。
趙子川哪還管這個，撥通了楚顏的電話，直接安排道，「以千萬為單位，533進場，進場前喊一聲李家白。」
「問他，有沒有興致，為甲午海戰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