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趙子川第一反應，就是罵這廝嗶。
世紀悍匪張自強，98年年初就下了大獄，怎麼可能跳出來綁架自己親人？
可念頭剛閃過，趙子川的腦海中就冒出了‘蝴蝶效應’四個字。
難不成……
趙子川眼神漸漸熹微，冷聲道，「我要看一眼母親……」
啪，黃色信封直接摔在了趙子川臉上。
火辣辣的。
這可不是臉疼，而是面子上的羞辱。
大漢似喜歡這種感覺。
他的眼神，恍如看著一具尸體，戲謔道，「你母親歲數不小，可還是膚白貌美。」
「⺪。」趙子川拳虛握，炮拳轟出。
這一拳揍翻方世超、干翻麻六不成問題，可落這大漢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大漢也意外。
他低下頭一眯眼，俯瞰著趙子川，「怎麼，活膩歪了？」
話音未落，大漢熊掌般厚重的巴掌直奔趙子川太陽穴……趙子川力量不及，動作卻是靈活。
他側跳避開，順勢抓起牆角鐮刀，「要錢，就忒麼給我道歉！」
「呵，我看你是找死……」
趙子川見這廝耍橫，鐮刀劈甩，直奔這廝心口。
大漢怕了，後撤一步。
他冷聲威脅道，「不知好歹是吧，等著，這就剁你媽手指頭！」
「你敢！」趙子川聲調拔高。
他心里也打鼓，可眼前弱了一分氣勢，談判桌上，就要受十分欺負。
「我母親少一根頭發絲，別說5000萬，5毛錢你都拿不到！」
「綁架之前沒調查？」
「離婚了！」
大漢被唬住了。
他一打雜的，也做不了主，只能妥協，「對不起，行了吧？」
「趕緊忒麼取錢，你張爺爺等著呢。」
趙子川松了口氣。
5000萬。
擱在半個月前，這點錢連屁都不算。
可經過這半個月的折騰……趙子川心里盤算著，當場拿出支票本。
大漢一看支票，立馬出聲。
「唉唉，要現金！」
趙子川心中謹慎，言辭卻相當凌厲，「見過錢沒有？提款超過5萬就得提前預約，二百五一個，前頭帶路。」
「馬幣，你尊重我點，我是綁匪！」大漢有種自尊心受挫的感覺，瞪眼往前沖。
這凶煞的漢子壓上來，任誰都得掂量掂量，誰知，趙子川蔑視一眼，「廢話少點，我很忙。」
「我……」大漢火氣很大。
可趙子川乖乖跟著走，正和他心意，總不能上去攔住趙子川吧?
「唉，你咋這麼牛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綁匪。」
「小點聲。」趙子川一臉無語。
他不吝言辭，訓三孫子的口氣道，「就你這智商，怎麼混進綁匪圈的，送禮了？」
大漢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我懶得跟你廢話。」
他不知道，趙子川從相信‘母親被綁架’之後，其內心忐忑之程度，不亞于徒手狙殺索羅斯。
可他，不能露怯。
拽開車門，趙子川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唉，會開這車麼？」
大漢哪見過銀刺啊，一上車，貪婪的目光左右徘徊，「這車可真氣派，多少錢？」
憨批一個，興許能策反。
趙子川命令的口氣道，「開車，」
「好咧，唉，不對啊！」大漢一听開車，興高采烈的。
可這油門剛轟響，他臉色就變了，「他娘的，我是你司機啊？」
趙子川泛起輕笑。
他放低椅子，愜意的後躺，「真蠢，怪不得是個炮灰。」
混江湖的，一個個看起來凶，實際上，比誰都沒安全感。
炮灰這倆字，像刀子一樣戳在了大漢的敏感點上，「誰是炮灰，我是強哥的心月復，強哥說了，他最相信我。」
「哈哈。」趙子川大笑不已。
「我問你，我是什麼人？」
大漢凝眉瞪眼，狠聲道，「兩腳羊，怎麼了，你就是一道菜！」
菜？
趙子川慵懶的躺下，慢條斯理道，「我是豐城首富，認識李家白、楚天龍，剛從洪災區回來，跟武警、特警，特種兵稱兄道弟。」
「我，上了新聞聯播。」
說到這兒，趙子川沖大漢一努嘴，「你就算是個的，也該看新聞吧？」
「猜猜，我這樣的人出了事，你什麼下場？」
就這一瞬，車速都慢了三分。
大漢的眼神飄忽不定，嘴唇來回抿著。
趙子川看在眼里，陡然改口，「唉，你要是不能把我帶回去，會不會被處死啊？」
「不會，那怎麼會。」大漢矢口否認。
可他閃爍的目光，透出了無盡的遲疑。
不孬。
趙子川又一次改了話茬，嘮家常似的口氣道，「你家里還有別人麼，看你這歲數，你爹媽得五十往上了吧？身體咋樣？」
「閉嘴！」大漢聲調飛揚。
這不是狠，而是心虛之後的煩躁。
趙子川也配合，不吭聲了，他相信，一顆背叛的種子已經在這大漢心里埋下。
可這，能有用麼？
趙子川不確定。
一俗人，混成經理、總監要付出無數心血。
可打回原形，只需要老板一句話。
綁匪團伙更殘酷。
興許張自強一句話，大漢就會變成一具尸體。
盡管如此，趙子川還是要試試。
郊外，廢棄工廠。
工廠殘破不堪，五六米高的爛白磚牆上，四處露洞，沒屋頂，也沒個窗、門。
車開過來，就能瞧見七八個人，圍著一男一女。
「老大。」下車，大漢不知心虛還是什麼。
他顛兒顛兒跑向張自強，反手指向趙子川，「人帶來了，不過，他說提款超過5萬就要預約。」
啪！
張自強反手一耳光，怒火沖天，「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他說你就信？」
扇的好。
趙子川心中冷笑，大大方方的走上來，「你為錢財，我為親人，咱各取所需，所以，不用擔心支票有假。」
說著，趙子川把寫好的支票拿出來。
「閉嘴！」張自強一把抓住趙母頭發。
他手中刀落在母親脖頸上，口氣陰冷，「半個小時，我看不到5000萬現金，你們一家三口，全都得死在這兒！」
對付大漢那一套，不靈了。
這悍匪，絕對能干出玉石俱焚的事。
趙子川瞥了眼母親被抓住的頭發，哪怕心緒不寧，也有條不紊道，「別慌，也別急，這樣，我現場給你賺5000萬，怎麼樣？」
「去你女乃女乃屁！」張自強怒罵一聲，刀鋒從趙母脖頸上擦過。
他獰笑道，「再跟我廢話，信不信我先送你一具尸體，再送你們一家下黃泉？」
「媽！」
「子川兄弟，救救咱媽啊！」鮮血，足以讓任何人恐懼。
此刻，母親眼里的絕望、便宜哥哥的叫嚷，就像鬼魅戳心的地獄交響曲，一絲絲滲透趙子川的理智。
趙子川心像被鉛塊堵住，暴躁的很。
可他的聲音緩而平穩，徐徐說道，「你來之前，應該拿到了我的資料，看一眼。」
「港城保衛戰，我半小時吃掉李家白200億！」
「給我一台電腦，半個小時，我讓你安安穩穩拿到5000萬，而且是境外戶頭，誰也查不到，誰也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