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是從劉川志的嘴里說出這,趙子川鐵鐵要噴他。
可眼前這人就算了。
噴他,掉段位。
「謝了,我還成。」
趙子川的笑如沐春風,他隨手指向後村,婉轉的下了逐客令,「你要是不忙,晚上留下吃頓好的?炖肉。」
「切。」方日昌嗤之以鼻。
他諷刺道,「井底蛤蟆只見巴掌大的天,炖肉算什麼好的?」
「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
說著,方日昌帶上了墨鏡。
他盯著趙子川,自信滿滿道,「三天之內,豐城市場就會飽和,到時候,庫存的價格可就不是一千塊了。」
「你會登門求我!」
「走了!」
「慢走。」趙子川臉上笑容漸漸收斂,眼底閃過一絲凌厲。
「我,高估自己了。」
趙子川盯著揚塵而去的奧迪100,徐徐說道,「聯翔這一手讓我想到‘可口’‘百事’搶市場。」
「神仙打架,看起來轟轟烈烈,可實際上,那是寡頭的聯合行動,意在拖垮同行,謀求壟斷!」
想到這一點,如煙往事也就變了味道。
好比,謝公子。
謝公子之流可能早有壟斷之心。
得知趙子川壓價,這票人順勢演一場‘項莊舞劍’,他們看似和趙子川劍拔弩張,實際上,矛頭直指壟斷!
倘若成了事。
劉川志一邊享受著壟斷的酸爽,另一邊還能扮無辜,‘可別怪我,價格戰是趙子川挑起的。’
趙子川捋順一切,笑了出來,「當了表子還能立牌坊,高明啊。」
楚顏也嗅到了商海沉浮中的詭詐。
不過,她和趙子川一樣,眸中無懼,「高明麼?ibm絕不是下凡菩薩,聯翔是引狼入室。」
沒錯。
華夏沃土,賊人覬覦。
別說電腦、手機、高科技,就算是桌上一口豬肉,洋鬼子也是滿心惦記。
Ibm絕對有司馬昭之心!
趙子川蔑了眼方日昌消失的方向,勾起冷笑,「你說,如果imb窩里反,咱有沒有機會吃掉聯翔?」
嘶,楚顏倒吸一口冷氣。
在98年,說吃掉聯翔,如同20年後,要拿一百塊錢買下阿狸。
這話,誰听了都要道一聲‘嗶’。
可趙子川心動了。
他垂著頭,像在地上找錢。
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眸光之中藏著一團火。
只听他低聲呢喃,「今後20年,聯翔被各路神仙、各種超越,它一定有發展弊端。」
楚顏靜立一旁。
她與風、與鳥語花香融為一體,像這天地間最美的風景。
「小姐。」司機大哥,那個眼神能嚇哭孩子的狠人。
他見楚顏、趙子川沒了交談,悄悄的走上來,在楚顏身側低聲細語。
楚顏听著,嘴角的笑容一絲絲揚起,「我這驕傲的老爸,真說了這樣的話?他連首富的面子都不要了?」
趙子川說對了。
楚天龍不敢對抗聯翔,可對開發桃山是相當有興趣。
笑著,楚顏掃了一眼停在門口落灰的切諾基,「開這車吧,回頭,給他換一台新車。」
嗡。
切諾基發動的瞬間,趙子川從思索中驚醒。
「去哪?」
楚顏的縴縴玉手從車窗伸出來,「我爸想要入伙桃山,我先回家,替你談個好價錢。」
楚天龍要是听見這話,什麼感想?
他還真听見了。
楚天龍‘背棄’盟約在先,對入伙這事,是滿心忐忑。
他怕趙子川不答應,就讓司機先別掛電話。
這可妥了。
電話對面,是楚家別墅。
楚天龍蹭一下站起來,氣呼呼的沖梁國濤甩手機,「听見沒,這小子不光牽住了你我的鼻子,連我這閨女,都被換了心!」
「想屁呢?」郭振華一副還是老子聰明的樣子。
他掰著手指,一本正經的吹噓道,「老趙一夠俊,二有事業,三像曹操一樣運籌帷幄,這樣的爺們,別說是你閨女,就算是奧黛麗赫本見了也得乖乖上炕。」
楚天龍氣死了。
他瞪著‘首富’眼,掐腰反問道,「那你什麼意思,我得燒香拜佛,感謝玉皇大帝賜我金婿良緣唄?」
郭振華一樂,「別跟我喊,來,電話給你,跟老趙嚷嚷一下?」
楚天龍這就沒電了。
他往沙發里一窩,受氣包似的,「邊待著去,沒空跟你廢話。」
悶了半天,楚天龍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
「唉,我這女婿還行,是吧?」
「你閨女搞對象沒?」
梁國濤萬萬沒想到,這‘酸氣’染到了自己身上,「嘿,你丫跟我顯擺呢?」
「沒有沒有。」楚天龍趕緊擺手。
他像一傻老頭,雙手合十搭在膝蓋上,笑呵呵道,「就是忽然想通了,我怕他干什麼,結婚那天,這小子得給我磕頭敬茶,叫我爸!」
「對不對!」
「對。」楚顏進了屋。
她臉上不見羞澀,跟寡姐出場一樣拉風,「他的彩禮之一,是桃山項目所有權,爸打算拿什麼回禮?」
梁國濤驚的,咬斷了雪茄。
那口感,絕了……跟吃魔鬼辣一樣。
可梁國濤絲毫不察,傻愣傻愣的目光瞧著楚顏,「桃山那塊地!李家白都惦記的風水寶地!他給你了?」
「我哪敢要呀。」楚顏往沙發上一坐,喝了口茶水。
她一副無奈的表情,吐槽道,「我爸剛跟人家絕交,我就要這麼貴重的彩禮,多不合適。」
這話,太直接了。
楚天龍老臉一紅,想訓姑娘兩句又無從說起……啪,他氣呼呼的,把銀行卡拍在桌上。
「拿走,都拿走行了吧?」
楚顏也不來虛的。
她拿起銀行卡,順手放進小包,「趙子川一直惦記著,讓您進聯翔集團董事會,您怎麼想?」
話鋒一轉,氣氛也跟著變了。
一屋子的吃驚臉,那從事地產行業的梁國濤,最是震動。
他吃了雪茄,正漱口呢,听見這段話,一口水全噴在了郭建民臉上,「翻天了,那可是聯想,95年毛利就有67億的聯翔!」
沒錯。
與聯翔的博弈,比港城保衛戰還艱難一分。
要知道,趙子川從引導策應部隊,變成了戰場主力軍,戰術上,也從奇兵突襲變成了正面沖鋒。
這種對壘,誰敢說把握?
楚顏繞開了這個詞,慢條斯理道,「說一句不恭敬的話,倘若一直糾結于成敗,您幾位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眼下躊躇,究竟是失去了登高的動力,還是少了問天證道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