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當，不敢當。 」眼下，杰克馬神情之中還有些靦腆、拘謹，不過，他眼中的執著與自信，卻如二十年後一樣熾熱。
「有些唐突，可我還是希望能佔用趙先生一點點時間，說一下信息高速公路。」
「不必了。」趙子川按了電梯，當場拒絕了 杰克馬。
杰克馬有些急，趕緊和趙子川並排站，出口成章道，「時代一天一個變化，三年，三個月，甚至三天之後會發生什麼，都不可預期。」
「但互聯網，一定會成為這個時代的風口……」
演講，听夠了。
趙子川上一世听了、看了太多的杰克馬演講，更是把杰克馬‘商業的手段，慈善的目的’一席話，當成了人生箴言。
事實呢？
口吐蓮花，卻如放屁一般悶臭。
趙子川淡眼回看，抬手打斷了杰克馬，問，「假設，你有朝一日功成名就，會以擊垮別人為代價，實現市場壟斷麼？」
杰克馬當場否認，「為什麼要壟斷？」
「財富……」
趙子川一听這，就笑了。
他再次打斷了杰克馬的話，歉意道，「你可能不理解，但我一定得跟你說，抱歉。」
「有緣再見。」
叮。
電梯門開，趙子川直接邁進了電梯。
「趙先生，只要三千萬……」
杰克馬一步上前，想要跟上，卻被拒之門外。
趙子川單手前推，把杰克馬擋在了電梯外，「實話，別說三千萬投資，三億五億都可以。」
「可這份投資，相當于農戶養豬。」
養豬干什麼？
養肥了，吃肉。
杰克馬也是聰明人，懂了其中意思，他自信的目光中多了些忐忑，「趙先生，也打算從事電子商務，也要做b2b？」
廢話。
98年，電子商務領域，哪怕是epay、亞馬遜這樣的世界龍頭，也是模著石頭過河。
而趙子川掌握了終極攻略，為什麼不做？
他一點頭，承認道，「時機成熟，我的項目立刻上馬，既然你能找到我，就一定知道我干了什麼。」
「我 一出手，誰也擋不住。」
話，說的夠透徹了。
趙子川沖杰克馬禮貌一點頭，收回了阻攔的手。
誰知，杰克馬絲毫不氣餒。
他蹭一下竄進電梯，熾熱的目光盯著趙子川，「拼，不一定成功，但不拼一定失敗。」
「趙先生……」
杰克馬的聲音，被一個不禮貌且倨傲的聲音打斷，「你就是趙子川？」
這人身高八尺，形貌昳麗，頗有賽潘安的風姿，瞧他單手捏著手絹，像鹿鼎記里快病死的海公公一樣，捂著口鼻道，「也不怎麼樣嘛，唉，我爸要見你，跟我走一趟吧？」
人怕出名，豬怕壯。
狂蜂浪蝶、奸人妒忌竟一塊來了。
「電梯滿了。」趙子川冷淡的目光掃過這人，順手按了關門鍵。
「站住！」
怒聲泛起，門，也關上了。
透過漸漸閉合的電梯麼，能看見‘海公公’吃癟的表情，看來，這‘海公公’也是個囂張慣了的主兒，壓根沒想到，自己會吃閉門羹。
‘海公公’的出現，也帶來一分憂患。
杰克馬伺機套近乎，「趙先生可能不知道，從您坐上飛機那一刻，就有20來個富商，慕名而來。」
「到底為什麼，沒人知道。」
「可有人說，你動了誰誰誰的蛋糕。」
「哦。」趙子川心里有數。
他正打算跟杰克馬細細說說‘投資’之後的事，還沒張開嘴，口袋里就嗡嗡的震。
趙子川笑了。
他一邊拿手機，一邊跟楚顏調侃，「瞧見沒，這一個個跟敢死隊似的，生怕自己變不成肥料。」
「喂。」
電話對面，郭建民的聲音像秋後的螞蚱，透著緊張，「這忒麼怎麼辦，老夏說，有關部門的電話被打爆了，少說20人要來豐城發展。」
「是不是沖你來的？」
「瞧你慌的。」趙子川臉上笑容不減。
他掃了一眼杰克馬，淡聲道，「悄悄等我吃飯，無論誰找上門，都一律好酒好菜招呼著，別讓人小看了咱們豐城。」
「來者不善。」楚顏低聲提醒了一句，是怕趙子川輕敵。
趙子川神色猶如君王睥睨四野，口氣平淡道，「沒事，來多少都是肥料。」
這話，驚呆了杰克馬，「趙先生。」
「我可听說，來的人都是名門望族，背景通著天那種。」
通著天，是一定的。
若不然，也不能這麼快知道港城消息，可就算通著天又怎麼樣？
趙子川沒興致解惑于人，淡聲道，「閑話就不說了，是非利弊講的很清楚。」
「如果堅持要融資，就回去草擬協議吧。」
話說完，也到了icu的樓層。
趙子川勾著笑，輕拍杰克馬的肩，便走出了電梯。
「爸。」病房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趙子川清晰看見了老爹的笑臉，他心愉悅瞬息彌散在眉眼之間。
可這門一開，畫風變了。
靠牆，倆大姑娘，也就二十出頭，她們穿著開衩到腰的旗袍，正搔首弄姿的說著相聲。
窗邊，中年男人靠在那里，神情戲謔。
「滾。」趙子川態度一下就冷了。
杰克馬煞費苦心，找到了醫院，是為了融資。
眼前這廝，為了什麼就難說了。
靠窗男人挨了一聲‘滾’，卻露出了愜意的笑，「趙公子，港城一戰驚天下，讓人欽佩啊。」
「只是……」
話鋒一轉，男人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他把照片遞向趙子川，笑呵呵道，「趙公子的手伸的太長，都伸到別人碗里了。」
趙子川低眉一掃，是‘zc’牌電腦的樣板機。
「電腦成了？」趙子川心頭泛喜，竟忘了眼前這人是來找麻煩的，直接問了出來。
男人當場不悅，「跟我裝傻？趙子川……」
「噓。」趙子川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他徑直走向父親，淡聲回擊道，「商業競爭，拿到桌上面上談，爾虞我詐，也藏的嚴實點。」
「要是威脅，呵。」
冷笑出聲，趙子川一回眸，慢條斯理吐出三個字，「你也配？」
「你！」
男人眼底涌動著戾氣，卻又笑了起來。
見這男人笑，趙子川心中鄙夷，先聲奪人道，「怎麼，裝的風輕雲淡，心里就沒火氣了？」
「身價過億的老總，連真情實感都不敢表露，活著累不累啊？」
男人剛醞釀好的情緒，一瞬間崩塌了。
「怎麼給臉不要……」
「 ！」趙子川驚到了的表情，拍了兩下手。
他順手拿起一隻果，邊削邊吐槽，「我要是你，就先審視一下自己的身份、低位，再來吹牛嗶。」
「聯翔劉先生，你覺得，有道理麼？」
中年男人，正是聯翔電腦的創始人之一，劉川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