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屠誰？
李家白？
方承意的第一反應就是嘲笑，可看趙子川自信的背影，再想往日種種，他竟莫名的心慌。
難道，這小子……
「不可能！」
方承意嘴上否認，雙腿卻急不可耐，追上了趙子川，「什麼意思，你那話什麼意思。」
「方首富，你這是……」趙子川沖胳膊一努嘴，露出了謎樣的微笑。
這一笑，方承意竟哆嗦了。
難道，趙子川不害怕麼？
剛才，他那死了媽一樣的嘴臉，是做給我看的？
方承意愈發忐忑。
他緩緩松開趙子川，身子後仰，盯著趙子川的眼楮道，「我不知道你仰仗的是什麼，可我告訴你，出手的人是李家白！」
「呵。」趙子川笑的風輕雲淡。
他回頭，正視方承意，不疾不徐的口吻道，「你把李家白當神，可我，把他當經驗寶寶。」
「什麼寶寶？」方承意懵了。
這會兒，網絡游戲處于單機、局域網的階段，經驗寶寶這個詞兒，對方承意這個歲數的人來說，太時髦。
趙子川莫名想笑，有種未來人俯瞰當代人娛樂感。
他一樂，沖身邊的發財樹一努嘴，「就是滋潤花草的肥料，也可以理解為農家肥。」
「放肆！」戰局焦灼，情勢急促。
各方大佬也是追星趕月的，在各個層面中奔走，力求在亂戰之中謀取最大化利益。
喊‘放肆’這人，正是李家白的助手，王炳中。
王炳中倒是忠心耿耿，听見‘農家肥’，勃然大怒，「你這狗東西，竟敢如此羞辱李總，是不是……」
「噓。」趙子川不知來人身份，卻也無畏。
他豎起一根手指，目光熹微道，「一，這是大陸，二，這是楚家，三，你算個什麼東西！」
「六爺，勞煩動動手，給這大呼小叫的東西，丟出去！」
「得 。」六爺甩了手。
那王炳中千算萬算，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遭遇，他背後，可是李家白啊。
「小子，你敢！」
被人架起來，王炳中歇斯底里的吼叫，「整個華夏，乃至全世界也沒人敢忤逆李總，你一個雜毛小子……」
「誰揪我頭發，別打臉……」
瞧樓下亂相，郭建民不由咽了口吐沫。
他側頭，看身邊的年輕人泰然自若，不由問道，「這，真打了？打了之後，能抗住麼？」
「不打，錢從哪來？」趙子川蔑了一眼方承意。
他故意挑明道，「豐城就這麼屁大點，李家白不火不怒，哪來的肥肉吃。」
一听這話，方承意明白了也糊涂了。「你，我，草塔的大爺的……」
方承意語無倫次，眼珠子里涌動著復雜的光芒，「你小子要激怒了李家白，讓李家白的資金流入豐城，再吃掉？」
把李家白比作肥肉？
呵。
他方承意，就算是吃一輩子的熊心豹膽，也不敢這麼說話。
眼前的年輕人，哪來的勇氣！
底氣何在？
至少，方承意看見的，听見的信息，沒有一點能支撐趙子川的狂妄。
見趙子川頭也不回的上樓，方承意有些抓狂，「趙子川，你站住，你回答我！」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何況，睡了一只看不清的猛虎？
方承意 追上樓，氣喘吁吁，語速卻像吃了機關槍一樣，「你是不是不懂啊？」
「這不是我，也不是李家白的主場。」
「而是量子基金，是索羅斯！是英國佬準備了幾十億美金，也沒能擋住的索羅斯！」
「英國佬都敗了，華夏算個什麼東西……」
啪！趙子川反手就是一耳雷子，這巴掌除了憤青對辱國言論的厭惡之外，還有另一層目的。
他氣勢軒昂，聲音洪亮，「你方承意可以是個雜碎，但不要這麼招搖。」
「能醒，你就醒。」
「醒不過來，你一定是農家肥。」
「走！」
這一巴掌，把方承意直接打懵了。
方承意模爬滾打這麼些年，出了豐城，出了省，那也是人上人，到個一般縣城，連縣太爺都得出來迎接。
他，竟挨了耳光。
還是被一個毛頭小子打了。
殊不知，趙子川也心慌。
恆指暴跌500點，又遭遇索羅斯、李家白、方承意……其中恐怖，超越上一世十倍！
豐城小團體與之相比，猶如螢火之光，它如何與皓月爭輝？
可趙子川不能慫。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進了樓上房間，郭建民‘啪’一聲關門。
這大鐵鍋神色慌的一筆，手心打手背的走向趙子川，「這聲勢鬧的叮當響，拿什麼打回去，就算大龍賣了公司，咱手頭的資金也就是一頭蒜，上不了滿漢全席！」
趙子川坦然承認，「沒錯，上不了席。」
楚天龍可是豐城首富，一听這話，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姥姥！我公司都賣了，你跟我說上不了席面？」
「大敵當前啊！」
氣氛，一下就凝重了。
楚、梁幾人，幾雙眼楮就像刀子一樣，死盯著趙子川,他們迫切希望得到一個能安心的對策，哪怕是借口。
對此，趙子川心知肚明。
他沒有安撫，更沒有一句解釋，而是徑直走向夏行長，「向總行提議，全民皆兵，哪怕一人存一塊錢，也要最大限度的利用民間資金。」
「相信我，港城蟄伏的危機，值得您付出任何代價。」
夏行長心里想什麼，沒人知道，他指了下趙子川受傷的胳膊，淡聲道，「找個醫生處理一下，我先走。」
金融戰場不見硝煙，卻有生死。
大莊搏殺，最是血腥。
「漲了，漲了！」
「霧嘈唉，怎麼又跌了！」
郭建民嗓子都喊啞了，每一個上行波峰，都給了他希望，每一個下跌趨勢，都讓他絕望。
而k線圖上，有上萬個‘多空’交鋒的節點,也意味著，保衛者和狙殺者之間已經進行了上萬次攻守爭奪戰。
這一次，保衛者又敗了。
眼下，恆指迫近7000點隘口，無限接近上一世華夏反殺的節點，可這一世，毫無反殺跡象。
局勢，失控了。
蝴蝶效應，讓上一世的記憶，完全失效！
趙子川從目前的局勢分析，流入港市的資金，至少是上一世5倍！算上蟄伏在暗處的力量，很可能是萬億級浩劫！
萬億啊！
郭建民，他只見了大恐怖的冰山一角，就躁的像沒頭蒼蠅一樣。
他繞來繞去，又反復念叨著，「什麼時候動手，啊，趙子川，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啊？」
趙子川背對所有人，臉上也有一絲道不明的忐忑。
可轉過身時，他卻透出強大的自信，「等等，時機不成熟。」
「等，還等！」
恆指千點暴跌，百億爆倉！
股市哀嚎遍野。
如此風起雲涌的局面下，信任，已經產生了裂痕。
郭建民憤懣的神情，舉起手機，近乎嘶喊道，「自己看看，農村老漢都站出來捐款援港，咱們卻在這兒看風景！」
「來！」
一手拽趙子川，另一只手扯開窗簾，郭建民指著豐城大廈吼，「保不齊，今晚就得有人往下跳！」
「還等什麼啊！趙子川！」
「兵敗如山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