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可……」于正偉一副慫貨嘴臉。
他把枕頭豎在床頭,坐正了身體,「不怕你笑話,我混出頭,就是為了能在媳婦面前挺起腰桿。」
「您這……」
于正偉抿了下唇,怯聲說出心里話,「您實在高看我。」
趙子川也不怪這于正偉犯慫。
有人跳出來,說‘跟我混吧,一起拾掇馬一雲’,任誰听了都得把這人當成嗶。
他坐在于正偉對面,承諾道,「你只管做事,成敗都不會牽連到你。」
「對了。」
「你媳婦越來越成功,難不成,她對你沒意見?」
心里最痛苦的事,被挑出來,于正偉一下坐直了,他一副不忿的樣子道,「豈止是有意見,天天說我。」
「她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早怎麼不嫌棄!」
不虧是軟飯王,吃軟飯也能這麼硬氣。
趙子川心里泛笑,卻開解道,「琢磨過一個事沒有?」
「你媳婦出門談合作,萬一提及你,怎麼介紹?」
「軟飯王?」
軟飯王這三字,忒難听。
于正偉听見這評價,像炸了毛的刺蝟,當即反問,「我怎麼就軟飯王了,我也有事業,我也……」
話說一半,于正偉的表情僵住了。
他忽然搓了一把臉,悵然若失的口氣道,「合著,我真給她丟人了?」
趙子川一笑,以身說法,「我今兒參加了楚顏的聚會,一群人叭叭的擠兌我,你說,我要是在聚會上落了下風,誰丟面子?」
「肯定是楚顏。」于正偉月兌口而出。
他的情緒有些滴落,扣著腳丫子, 長吁短嘆,「是啊,我算個什麼東西,在那個圈子里,連被嘲笑的資格都沒有。」
沒錯,沒資格。
就像天上的龍王,它就是咸出了屁,也不會去海里笑話一小蝦米。
眼下,某些人眼里,趙、于二人就是蝦米。
「唉?」本來,是要說服于正偉。
可說著說著,趙子川卻品透了一件事,「李家白出一個億資金,購入我推出的理財產品。」
「你說,是沖我來的麼?」
于正偉不由咂舌,「一個億?」
「沒錯。」趙子川緊鎖眉頭。
他換位思考,把自己放在了李家白的位置上,去考慮這‘一個億’的價值,「就算他李家白狼性十足,也犯不上對一肉渣費心機。」
于正偉內心是震撼的。
前些日子,還是名不見經傳,這會兒,竟開始操作上億的項目!
他眼光頻閃,揣著狐狸心思道,「哥,有沒有可能是楚家?」
啪,趙子川打了個響指。
他眯著眼,似叢林孤狼盯上了獵物,目光中除了饑餓之外,還有獵殺的興奮,「八成可能。」
「馬天宇是李家白的人。」
「也就是說,李家白知道趙、楚、粱的戰略聯盟!」
「他一個億砸過來,是想讓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參與港城保衛戰。」
「我們的資金一旦資金陷進去,那,他就可以趁機沽空楚氏、狙殺、控制天碧園,進軍內地。」
「一箭三雕啊?」
「呵。」冷笑一聲,趙子川站了起來。
他正了下衣裳,調侃的口氣道,「懟李家白的機會可不多,好好想想……」
這頭,趙子川參透了對手。
那邊,對手傻了。
奢華辦公室。
額頭光亮的中年男人,忽然摔下了報紙,他臉上寫滿了狐疑,「和韓千惠踫了面,參與投資一部電影?」
「工廠。」
「雷小米。」
「桃山地皮。」
「一款理財產品。」
「又投資電影!」
念出一詞,這禿頭中年便要頓上一秒,露出思索的表情,「他到底要干什麼?」
助理秘書低眉順眼,替這李家白李總倒了一杯茶水,「東一榔頭,西一掃把,我看,那小子是胡來。」
李總端起了茶水,卻沒喝,而是沖助理一篾,「胡來?」
「呵。」
「從一介布衣到資產過億,多長時間?」
「從村野痞子到高朋滿座,他又用了多長時間?」
說著,李家白攤開一張題圖,手指在豐城的位置上一戳,「我敢說,他也看出了這一塊地的樞紐價值。」
助理有些尷尬,「是不是太抬舉他了?」
李家白的手指,有節律敲擊桌上的地圖。
半響,他露出諱莫如深的笑,「也挺有意思,安排一下,在豐城召開新聞發布會。」
「讓報社先預熱,核心放在‘一帶一路,共同奔小康上。’」
「好,我這就去豐城一趟。」助理點頭後退,別看他嘴上答應了,可這廝心里卻是 鄙夷的很。
李家白,可真是老了。
一個青毛小子,竟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報社預熱?
去了豐城,我直接滅了他。
呲著獠牙的凶狼漂洋而來,猩紅血口大張,絕對能吃下一群肥羊,可惜,趙子川不在肥羊之列。
他猜到了‘狙殺楚天龍’的可能,立刻聯系了楚天龍。
李家白!這三個字就足以震懾一些人,包括在豐城威風凜凜的楚天龍。
楚天龍猶如墜入幽冥,臉冷的要死,「怎麼擋,拿什麼擋!人家拿出百分之一的流動資金,都能買下楚氏!」
「趙子川,你有什麼道行,值得李家白親自操刀?」
這反問之中,盡是無奈。
趙子川卻拱手抱拳,「老丈人,我可當你是夸我。」
「夸個屁!」
「唉?」到頭來,咱在趙子川身邊的,竟是梁國濤。
梁國濤癱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被鱷魚盯上的覺悟,而是笑問趙子川,「瞧你這德性,有對策了?」
「有,看你們樂意不樂意。」
楚天龍有些喪,瞪眼反問道,「什麼叫樂意?李家白開火狙殺,咱們這小買賣,有反抗的余地?」
「沒有,所以,不反抗。」趙子川一點不開玩笑。
「不反抗?笑話!十幾年的心血拱手讓人?」楚天龍目光凌然,透著視死如歸的戰意。
趙子川‘嘖’了一聲。
他果斷反駁道,「楚氏,天碧園在豐城可以傲視群雄,但在李家白面前,不值一提。」
「他開火,圖什麼?」
「賺取沽空那三毛兩毛的利潤?」
楚、粱二家,公司市值幾個億,股價跌到了海底也就是個把億的利潤。
這點錢,別說李家白,趙子川都瞧不上。
話說到這兒, 條理一下就清晰了。
楚天龍最先反應過來。
他目光熹微道,「你是說,李家白打算並購楚氏、天碧園,搭建進攻內地的跳板?」
「正是。」趙子川擺開車馬炮,說出了本心計劃。
「既然百分百守不住,為什麼不把資金留下,用在回購上?」
「馬無外草不肥。」
「吃掉李家白的資金,難道不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