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今天找我來，不是為了讓我來接受你這些虛無縹緲的概念吧？」付聖不動聲色說道。
「我一來就說了，想請老付你指點指點365個人安全衛士。」
「陳總不覺得這很可笑？」付聖蹙眉說道，「玲瓏和365可是競爭對手，你跑來讓你的競爭對手指點你自己的產品，你覺得可能吧？」
「所以，你要不然過來井九吧！」
付聖再次黑線。
「陳總，你似乎沒搞清楚狀況？現在玲瓏在安全市場，特別是個人安全市場這個領域，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我為什麼要從行業第一的公司跳到行業二流的企業？」
「你現在過的開心嗎？」
「什麼？」
「我問你現在過的開心嗎？每天睡覺睡得香嗎？老鄒那邊信任你嗎？玲瓏的產品你還能絕對主導嗎？」陳子安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付聖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好半天，付聖緩緩問道，「陳總是不是听到些什麼流言蜚語？」
「那得看老付你怎麼想了，是不是謠言，你作為當事人應該最清楚。」陳子安望著他道。
「我和老鄒最近確實是有些隔閡，可我不認為這會是一個常態。」付聖想了想道。
「這人啊，最怕的就是自己騙自己。」陳子安輕輕敲著桌子，「玲瓏用戶界面上有個小功能馬上要迭次了，這個你還不知道吧？你看，連我這個友商的人都知道了，你這個玲瓏的產品總監還蒙在鼓里。」
「陳總既然都說是小功能了，那沒有經我審批也是很正常的事。」付聖心中微微一驚。
「審批是一回事，知會又是一回事。」陳子安說，「算了，人啊，沒法叫醒一個假裝睡著的人。」
「陳總，不用在這挑撥離間，我現在在玲瓏過的不錯，多謝厚愛……」
「老付啊，你也別急著下結論。」陳子安笑道，「沒錯，現在365確實比不上玲瓏，可玲瓏的產品難道就是完美的？我的目標只有一個，超越玲瓏！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老鄒對你如果是絕對的放權，我今天也不會來找你。」陳子安再次看了眼付聖，「有些話，不會是空穴來風，當你和你的老板有了隔閡，哪怕是一丁點，我想，對于你未來的發展來說，不是件好事。」
付聖沒有因為陳子安如此直白的話感到不滿，反而抿了一口茶水，認真思考起陳子安說的話來。
陳子安不像是在玩笑，他听出來了。
365安全衛士要想在產品上追上或者是縮小和玲瓏之間的差距，確實需要在產品上細細打磨。
作為競品，他研究過365安全衛士，陳子安的想法不錯，現在的365缺少一個靈魂的產品負責人，自己在這方面倒是能夠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玲瓏這邊，雖然他也覺得自己很重要，但真的要說玲瓏離開了他，就會怎樣怎樣，那倒還不至于，畢竟，鄒宏意在這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只不過，老鄒現在更多的是在操持戰略層面的事情。
「陳總，我…考慮下。」付聖感慨說道。
陳子安聞言，心中大喜，這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意外之喜了。比起剛才，付聖這個變態也說明了付聖也動搖了。
好事！
……
當天晚上，一段視頻在玲瓏內部論壇上悄然發酵。
時間不長，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剪輯。
視頻中，陳子安和付聖兩人相談甚歡，從視頻中有意無意顯示的時間來看，這一次的會面持續了足足兩個小時。臨別之際，陳子安還頗有些親昵地拍了拍付聖的肩膀，付聖則是頷首微笑。
鄒宏意在自己家中的電腦上一言不發地看著視頻，桌上手機響起。
李詔，他的同學，玲瓏的副總。
「老鄒，論壇上的帖子你看了嗎？」李詔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
「看了。」鄒宏意語氣平淡說道。
「需要禁言嗎？」李詔問道，「這帖子現在熱度太高了，我怕對公司的影響不好！」
「不用，我倒想看看大家對此是什麼想法。」
「員工什麼想法我不關心，我在意的是你的想法。」
「那你呢？老李，你也是公司副總。」鄒宏意眼光深邃地望著窗外，他的房子特意買在了玲瓏的旁邊，透過窗戶便能看見對面大樓上中間的兩層帶有玲瓏Logo的辦公室。
此時，依然燈火通明。
「我早就說過，付聖有反骨，現在鐵證如山！」李詔恨恨說道。
「那你的意見是？」
「解除勞動合同！」
「這麼嚴重？」鄒宏意皺了皺眉，之前，他和李詔確實是有冷落付聖之意，不過，按鄒宏意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想借此敲打敲打付聖罷了。
「老鄒，付聖已經被你慣壞了，之前在玲瓏內部，已經自我膨脹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地和陳子安勾搭上了，我們不能再留了！」
「付聖在產品方面的才能，在玲瓏內部，目前還是無人能及。」鄒宏意有些猶豫。
「那是一年前！」李詔有些激動，「他現在已經離開一線的業務很久了，在產品運營方面的作用遠不如老石！」
李詔口中的老石，是石小洪，玲瓏的CTO，和他，以及鄒宏意都是同學，這三人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一起創業，算是鐵三角。
李詔和石小洪對付聖的不滿有很大程度上也來自于鄒宏意對付聖的偏愛。鄒宏意這個人吧，愛才惜才，一味放任付聖的話，對玲瓏未來的發展，不是件好事。
在他看來，所謂德才兼備，德始終要放在第一位。
付聖，缺德！
「老李，這個視頻誰傳上來的？」鄒宏意忽然問道。
「一個匿名用戶。」李詔道，「從發送的IP地址段來看，是在東三環的一個區域，應該是用了VPN軟件進入了公司內部論壇。」
「咱們公司使用VPN軟件的人多嗎？」
「研發和運營的很多骨干都有，算下來大概有上百號人！」李詔道，「老鄒，你是覺得有問題？」
「老李，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兩個月說付聖的帖子突然間就多起來了，今天還突然傳出來了這個視頻？」
「哼，我看多半是付聖指使的。」李詔冷哼了一聲，「否則的話，他和陳子安見面的事情，其他人怎麼會知道？這視頻拍的恰當好處，明顯就是事先有準備和安排。」
「這對付聖有啥好處？」
「老鄒，你這還看不出來？他這是在威脅咱們！玲瓏可不是少了它就沒法轉！」
「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鄒宏意點上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幾口，「我再想想。」
「你呀，對人家太好，結果呢？養了個白眼狼。」李詔感嘆了兩句之後，掛斷了電話。鄒宏意畢竟是公司董事長，自己作為公司副總，有些事情，提醒到位也就罷了，若是翻來覆去的念叨，指不定別人還以為自己有啥企圖。
這一夜，鄒宏意坐在自己的書房中，想了很久。
第二天，玲瓏辦公室中。
昨晚的視頻成為了今天大家議論的焦點。
「你們說，付總是不是真要走了？」
「我看很有可能，畢竟是陳子安親自相邀。」
「扯蛋，你們是都學過唇語嗎，視頻里聲音都沒有，萬一，付總只是和對方聊聊天呢？」
……
付聖剛走進公司的時候，眾人依然和他打著招呼，可他眼角的余光能夠看到大家眼底的那份質疑，就差沒指
著他的鼻子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他微微搖頭，走進了自己辦公室。
視頻他昨晚也看了。
這或許是陳子安想進一步拉攏他的手段，這點付聖並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有兩點。
第一，鄒宏意的看法。
第二，在論壇上發帖的人是誰？玲瓏中難道已經有了陳子安那邊的人？
桌上電話響起。
「付聖，你過來一下。」鄒宏意的聲音傳來，語氣平靜，沒有波瀾。
付聖來到了無比熟悉的鄒宏意辦公室門口，叩響了房門。
「進來！」
付聖推門而入，鄒宏意正坐在沙發上，擺弄著茶具泡茶。
「鄒總。」
「坐！」
付聖坐下，鄒宏意繼續泡茶，動作嫻熟。
「昨晚，睡的好嗎？」鄒宏意頭也不抬地問道。
「挺好！」
「我沒睡好。」鄒宏意嘆了口氣，「說說吧，怎麼回事？」
「就見了個面，聊了幾句。」付聖平靜說道。
「為什麼要去？」鄒宏意皺了皺眉。
「為什麼不去？」付聖反問道。
「陳子安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心里打得什麼算盤，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
「你……」鄒宏意有些無語，「你作為玲瓏的產品負責人，競爭對手的老板私下約見你，難道不應該先向我這個主管匯報？」
「我還算得上公司的產品負責人？」付聖自嘲說道，「玲瓏現在的產品什麼時候更新，什麼時候迭代，我都快不知道了。」
「小更新而已，用不著你操心。」鄒宏意皺了皺眉。
「那上個月的玲瓏戰略分析會呢？也是小事情？」付聖幽幽說道。
「我那是做給大家看的！」鄒宏意望著他道，「最近組織里面對你的投訴還少嗎？說你偏離業務，說你恃才放曠，說你獨斷專行！我不給大家做做樣子，打壓下你，大家會怎麼想？」
付聖有些沉默。
鄒宏意這話，真假都有，也許，真話的成份還更大些。鐵三角也不是大家所想的那麼穩固，各人都有各自的算盤。
李詔和石小洪覺得付聖的地位過高，覺得鄒宏意對付聖過分寵信，搶了他倆在公司的位置，而鄒宏意也不想讓自己這兩個老同學權勢過于集中，提拔付聖，更多的是一種制衡。
「即便李詔他們針對你，你也不應該走這樣一步逼宮的棋啊！」
鄒宏意看著付聖，一副一切都已看穿的樣子。
「前段時間論壇上的帖子也是你找的槍手吧？」鄒宏意低聲說道，「你啊，你太急了！」
付聖挑眉道，「我沒有！」
鄒宏意看了看四周，「這里又沒外人！」
「真的不是我！」
「算了。」鄒宏意擺了擺手，「不承認拉倒。昨天這視頻總該是你讓人發的吧？」
「不是！」付聖再次否認。
鄒宏意臉色有些難看，自己今天算是和付聖推心置月復了，結果呢，人家啥都不承認！
難道視頻還是陳子安發的不成？
「陳子安找你做啥？」鄒宏意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問道。
「讓我過去幫忙，說365安全衛士缺少一個產品負責人。」
「他還真是異想天開。」鄒宏意有些不屑說道，「你肯定拒絕他了吧？」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付聖看著鄒宏意道。
鄒宏意身子微微一震，臉色逐漸陰沉起來。
你沒有拒絕？
你竟然沒有立即拒絕？
什麼意思？你還真有想去井蝶的想法？還是說，你依然還想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