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H.W開始在終端市場發力,余承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開拓者,他個人的性格其實和H.W的企業文化有些沖突。高調,張揚,和H.W一貫低調的作風,格格不入。但終端就是需要這樣的領導人。事實也證明了,把余承棟放在這個位置上,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過去十年的時間,H.W已經成長為了全球前三大通信終端廠商,也逐漸得到了廣大消費者的認可。」任飛不顧陳子安眼中的錯愕,繼續自顧自的說起了H.W終端的歷程。
陳子安在H.W工作期間,也听聞過關于終端的很多事跡。
作為通信設備領域的制造商轉型到終端產品,最開始其實並不被人看好,然而,H.W硬是憑著自己鐵軍一般的作風硬生生從幾大廠商手中奪過了蛋糕。
在時代的洪流中,H.W在華國通信領域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跡!
「這是新的一場戰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如今,三星,隻果這樣的巨頭對我們的終端業務虎視眈眈,我們也需要一場勝利」
任飛的聲音在有些空蕩的房間中回蕩。
「任總這個帽子給我扣的太大了。」陳子安苦笑道,「雨聲是一家企業,也需要生存下去。」
「你們這次的融資主要可不是為了雨聲進一步的發展。」任飛淡淡說道,「按你們的融資計劃,6.4個億,能有多少再投入你們雨聲的發展?這點,你心里應該比我清楚。」
陳子安心神一震,在這一瞬間,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任飛再次看了他一眼。
陳子安沒有作聲,他不是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任飛之前那一段話雖然讓他有些感到有愛國主義的熱血在澎湃,但他明白,這是任飛談判和壓價的一種手段。至于接手一個公司的老股,原來的股東如何進行資金安排,跟公司又有什麼關系?
雨聲為核心的競爭力其實就是他,只要他不走,雨聲的估值就還在!
關于雨聲股東層面的事情,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和謝氏集團那邊的關系匪淺,而謝氏現在面臨的困境,對于任飛這樣的華國商界領袖級人物來說,要想了解,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所以,任飛今天讓余大嘴請陳子安過來的時候,也在心中作過一些權衡和判斷。謝氏和京城王家之間的事情他無意參合,但一旦H.W入主了雨聲,也就變相的傳遞了一種信號。但無痕折疊屏這個技術,對眼下的H.W太重要了!
不得不說,雨聲這步棋下的挺妙,雖然轉讓了部分股權給H.W,但卻也拉來了H.W這面大旗,未來,打著H.W參股公司這樣的名頭,不管是繼續融資,還是上市,都是有利無害。這也就相當于H.W為其他企業在背書。
另一方面,和H.W這次戰略合作,也讓京城四大家族,在動謝氏之前多少得顧慮一番。四大家族在鵬城也有不少眼線,自己讓余承棟請陳子安會面的消息,應該也會傳到這些眼線耳中。
陳子安若是聰明人的話,在轉讓價格上應該會有所松動。
「50個億!」
任飛注視著陳子安,沉聲說道,「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陳子安皺了皺眉,按照任飛的方案,總的資金量倒是沒少太多,但謝珊將要多付出4個點的股份,現在看來,損失不大,但將來雨聲一旦上市,這40萬股可是上億的市值!
「70億,9個點!」陳子安遲疑了片刻說道。
「60億,10個點!」
「65億,10個點!」
陳子安咬了咬牙。
「好!」
任飛微微一笑。
從80個億,8個點到65個億,10個點,雙方達成了一致。這樣的成交價位,很難說誰佔了便宜,誰吃了虧。雨聲這樣的企業,是不能按常理來進行判斷,這一點,任飛心里比余承棟有更加清楚的認識。
「具體的合作細節,你直接找余
大嘴談。」任飛又端起了茶盅喝了兩口,關于雨聲科技融資的事情,算是告下段落,然而,任飛似乎並沒有要讓陳子安離開的意思。
陳子安也沒有多問,坐在任飛旁邊,靜靜等待。
這樣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
至少陳子安在H.W工作的時候,自己部門的領導都未曾見過任飛,更不用說像這樣單獨地和任飛聊天。
像任飛這樣的大佬,把自己單獨留下來,必然有他的用意。
「倒是挺沉的住氣。」
任飛瞥了眼陳子安,打破了沉默。
「融資的事情談妥了,陪任總坐坐也不錯。」陳子安笑道,「以後在外面也可以吹噓下。」
「你能拿出去吹噓的事情可不少!」任飛望著自己書架上排列的整整齊齊的一排排書,「有些東西,我從書中找不到答案。」
「1月份,你在華奮的車間僅僅呆了兩周,就拿到了最牛技工的稱號。」
「7月份,你參加商盟半馬比賽,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冠軍。」
「8月份,你又突然之間弄出來了折疊屏。」
「未來,你又會帶給我們什麼驚喜?」
任飛看上去自言自語,每一個字卻都敲在陳子安心上。
什麼意思?
任飛在調查自己?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任飛轉過頭來,看著陳子安,笑了笑,「李易男,听過吧?」
陳子安點了點頭。
李易男他當然听過,曾經的天才少年李易男!進入H.W不久便展示出了非凡的才華,26歲就被任飛提為了H.W公司的副總裁!
但十幾年前,李易男卻在光環之下選擇離開了H.W,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作為任飛欽點的H.W太子,在以後極有坐上H.W總裁的時刻,銷聲匿跡,杳無音訊。
「你們听過的都是被杜撰之後的版本。」任飛陷入了對過往的思緒之中,「李易男剛進H.W的時候,作為最基層的技術人員,被分配在了無線二組,那個時候,H.W的人少,剛進公司的那段時間,我可沒少听班組組長抱怨過他。」
「內向、笨拙、死板這是我听到的最多的形容詞。」任飛繼續說道。
雖然有些不明白任飛為什麼突然之間講起了李易男,陳子安還是默默听著。
「就這樣過了快三個月,他的實習期也快到了。我記得很清楚,還差三天的時間。他的轉正終止電子流已經被班組長提到了Notes中。」任飛笑了起來,「但就在最後一天,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的人生也像開掛了一般。最後一天上午,他找到了自己的班組長。」任飛瞟了眼陳子安,「你猜發生了什麼?在整個實習期內都渾渾噩噩的他仿佛一下子變了一個人一般。」
「無論是理論還是實踐技術,李易南忽然表現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水平。」
「也正是這次轉正考核之後,所謂H.W天才的名號才傳遍了公司。現在坊間流傳的三天升為高級工程師,這事不假,但很多人其實都忽略了他之前三個月的平平無奇。」
「之後的事情,大概和傳言差的不多。」任飛嘆了口氣,「兩年後,也就是李易男26歲的時候,他被我提升為了H.W高級副總裁。這是H.W迄今為止最年輕的副總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再後面的事情,你們大概也清楚了。」任飛的眼中掠過一絲失落,他對李易男那是真的看重,李易南也是任飛在公開場合唯一一個欽定的H.W接班人,就連任飛的幾個兒女都沒有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李易南忽然走了。」
任飛低聲說道,「沒有半點征兆,走之前的那天,他來見過我,討論過未來3G、4G領域的一些事情。」
「就這樣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忽然間就人間蒸發了。」
任飛再次一聲長嘆。
「傳言都是說他受了我的打壓,負氣離開。可只
要是H.W的人都知道,我待李易南,那是比親兒子還親!又怎麼可能打壓他?我若是打壓他,他能這麼快升到副總裁?」
陳子安點了點頭,李易南事件,不僅是在外面,在H.W內部也是一個難解之謎。
不過,任飛給自己說這些干嘛?
「這個世界或許有些我們不曾知道的辛密。」任飛繼續道,「要不然,為啥千百年來只出過一個愛因斯坦?」
「最近不是有科學傳聞,愛因斯坦和咱們一樣,大腦開發程度都是百分之百嗎?」
「扯蛋。」任飛擺了擺手,「那是為了避免引起大家更多的猜疑。愛因斯坦的大腦開發程度準確來說達到了百分之二十點五,而普通人的大腦開發度在百分之十左右。」
「正因為愛因斯坦多出的這百分之十,讓人類的科技水平差不多加快了一百年。」任飛道,「但為什麼在那之後,再沒有人的大腦開發能夠超過百分之十二?」
「小陳,有些東西,或許愛因斯坦知道,李易南知道,你也知道。」任飛說道,「你為什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掌握手機技能?為什麼在現在這個年紀還能提高自己的身體素質?為什麼又能突然之間掌握折疊屏技術?」
陳子安陷入了沉默。
這些東西,既然遠在鵬城的任飛都能分析出來,那麼,在蓉城,在燕京,是不是也有很多睿智的人能看出一些端倪。
自己之前似乎還是想的有些簡單了。
有些東西,出現的太過突兀,像之前在蓉商會中,唐力心其實也表示過懷疑,被自己用直覺搪塞了過去。
而折疊屏的事情上,自己也沒考慮過,這樣一個橫空出世的科技應該如何解釋?
有時候,作為普通人來講,眼界還是太低。
想著想著,陳子安有些冷汗直冒。
任飛神色泰然,陳子安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也更加應證了在他心中的某些想法。
這也是他單獨和陳子安會面的主要原因。
李易南的事情,他還沒有放棄,他想查清楚原因,而陳子安,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線索。
「H.W入股雨聲的事情,我明天會讓余承棟召開一個新聞發布會。」任飛說道,「關于折疊屏的事情,對外的口徑會宣稱是H.W和雨聲共同研究開發取得的階段性成果。」
「謝謝。」陳子安鄭重說道。
「現在是不是覺得65億的估值非常佔便宜?」任飛笑道。
「太佔便宜了!」陳子安道,「有任總這樣的後盾,相信雨聲未來一定會實現IPO!」
「不要把IPO看的這麼重。」任飛語重心長道,「H.W要IPO難嗎?不難。但為什麼我堅持不上市?一方面,確實不缺錢,另外一方面,上市會讓員工失去目標。一個人,沒了目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一群人沒有了目標,對整個集體來說便意味著退步和停滯。」
「受教了。」
「談不上。」任飛道,「公司里也有不少的人覺得H.W應該上市,至于哪種更適合H.W,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不算,就留給後人再來評價吧。至少從今天看來,不上市對于H.W來說,利大于弊。我听大嘴說,明年八月,你離開H.W就滿兩年了?」
「對,兩年了。」陳子安道。
「有想過回來嗎?」任飛看著他,眼中有些期待,「H.W能夠給你的舞台,可不是雨聲能比的。要達到李易南的高度,也並非不可能。」
「任總厚愛了。潑出去的水,射出去的箭,有時候,不是不想回頭,而是不能了。」
「這話說的老氣橫秋。」任飛白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四十不到。我像你這個年紀,也就剛開始創建H.W,裝什麼深沉?」
「任何組織都不可能保證每個人都是完美的,更何況像H.W這樣的巨型組織,怨念不要這麼深。」任飛感慨道,「我始終相信,人生的每一段歷程都是有它的原因和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