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
地下拳場內,坐無虛席!
原因無他。
今日的比賽可是最近一年多以來最為引人關注的一場。
一邊是出道以來未嘗敗績的公認的蓉城黑拳第一人的狂獅,另一邊則是最近屢屢創造奇跡的新人拳手鐵牛!
以往安排了三場比賽的賽事,今日出人意料的僅僅只有一場比賽!
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了兩人身上。
從賽前的賠率來看,盡管堪大同戰勝了戰狼,但賠率上依然高于狂獅。
畢竟,連續三場勝利和出道以來全勝是兩個不可同日而語的概念。
都說世界上沒有常勝將軍,但狂獅,偏偏就是常勝將軍。
依然是那個有些扎眼的光頭以及剃的異常干淨的下巴,單看這副形象,似乎很難和他的綽號能夠聯系起來。
狂獅之所以叫狂獅,也並非是因為他的外表,而是來自于他的拳法!
他的拳法很狂,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沖勁以及殺氣!
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和以前的每一次比賽一樣,狂獅依然靜氣凝神的坐在休息室內,雙眼平靜,內心也無波瀾。
堪大同和戰狼的比賽錄像他昨天看了,這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
強的有點離譜!
他自認為即便是他和戰狼對戰,也可能做不到像這個鐵牛一般贏得如此輕松愜意。
這也讓他有些血脈沸騰。
一年了!
總算是遇到了一個可以全力一戰的對手!
二十分鐘之後。
無數的聚光燈聚焦在了小小的擂台上。
「鐵牛!」
「鐵牛!」
「狂獅!」
「狂獅!」
雙方的擁戴者開始高喊起了各自選手的名字。在前日和戰狼一戰成名之後,堪大同也收獲了不少的粉絲!
賽前,裴承澤告訴他,今晚這場拳賽,獎金高達五十萬!再一次的刷新了堪大同的認知,有了這五十萬,自己家里遇到的問題也就不用發愁了。
這是一場必須要拿下的比賽。
為了母親,也為了妹妹!
晚上八點!
當堪大同和狂獅分別站在擂台兩側的時候,台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這一場地下黑拳的王者之戰正式打響!
哨聲響起!
狂獅身形閃動便搶到了堪大同身前,抬手便是一記「馬行炮」朝著堪大同當頭打來。
「好霸道!」堪大同眼中精芒一閃,有意想試試狂獅這一拳的力道,他迅速支起了手臂,往前壓來。
「砰」的一聲巨響,兩人踫撞在了一起。
這一撞,勢均力敵,竟是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狂獅冷哼一聲,拳出如電,宛如獅子撲食一般,剛猛無比。堪大同也不示弱,雖然被狂獅搶佔了先機,被一路壓制,但也未見頹勢!
兩人的拳頭數次踫撞到了一起,又數次分開。
狂獅越戰越勇,此時,仔細看他的眼楮,早已血紅一片,狀若癲狂!似乎塵世中的一切已經被他拋之腦後!
「好一個拳痴!」裴承澤在台下贊嘆道。
而堪大同眼神依然清明,抬手揮拳之間倒也沒有亂了分寸。只是由于狂獅這邊拳法凶猛霸道,一招一式又不見半點紕漏,他暫時找不到任何反擊的機會。
轉眼之間,兩人已交手數招!
一個主攻,一個主守。
攻的氣勢磅礡,守得也是固若金湯!
台下眾人看的都有些痴迷,一些本打算來黑拳市場試試自己身手的人,此刻也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這兩人的功夫,和其他的選手已經遠不在一個層面上!
第一回合就在這樣讓人看著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攻防演練之中結束,兩人算是斗了個平分秋色。
「痛快!」狂獅大吼一聲,拿起了一瓶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少頃之後,兩人再次站上了擂台。
「這局你還攻嗎?」堪大同微笑問道。
「當然,我看你受的也挺開心!」
「這樣攻守下去,恐怕半天沒個結果!」
「那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還沒盡全力,不如我們
都全力以赴,如何?」
「正合我意!」
狂獅發出一聲怒喝,身上氣息陡然上升,一股冰冷之意襲來。
「好重的殺氣!」堪大同心下暗道,這人身上也不知沾了多少鮮血!
狂獅一個箭步上前,身體猛的一頓,扭胯,帶動整條右腳的力量,對著堪大同的面龐一個正蹬而來。
堪大同不敢怠慢,全身氣血翻滾,在眾人的驚異之中,抬起右手,凌空握拳,肩膀猛的抖動,拳頭上隱隱都有一絲青光閃現。
鐵拳往前一送,正中狂獅的腳底板!
「砰!」
一拳一腳在空中相踫。
狂獅瞬間收腿,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往後連連退去。
狂獅退後之後,滿臉凝重地看著堪大同,對方身材並不出眾,但偏偏這樣地身材,爆發出了比他還要強大的力量。要知道,腿的力量遠大于手臂,剛剛狂獅這一腳蹬過去,可是用盡了全力!
狂獅死死盯著堪大同,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危險。
他再次狠狠跺地,身子疾速向前,宛如一頭雄獅一般狠狠的朝著堪大同撞去。
堪大同見狀,微微皺眉,身軀輕輕一閃,想避開狂獅的沖擊範圍。
狂獅似乎早有預料,拳頭宛如鐘擺一般,掃向了往旁邊避讓的堪大同。而堪大同卻再次身形扭動,躲了過去。
比賽似乎再一次回到了第一局的節奏。
狂獅的拳頭暴風驟雨一般朝著堪大同不停襲來,密密麻麻而又帶著呼呼的風聲,甚至都能看到殘影。
聲勢浩大,但卻難以對堪大同造成真正的威脅!
忽然間,狂獅的右腳往前一探,狠狠下鏟,直接鏟向了堪大同的腳踝。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在他的算計之中,前面的拳勢讓堪大同的精力完全集中到了上三路。而這出其不意的鏟踢,相信對方會猝不及防!
正當狂獅心中得意之時,一支腳卻陡然出現在了他的右腳前面。不知什麼時候,堪大同的左腳已經抬起,往前一踩,將他的鏟踢擋在了外面。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突然感覺到左腳腳踝一陣劇痛!
堪大同的右腳如鞭子一邊的掃中了他的左腳!
狂獅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了擂台上。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破風而來的拳頭,拳頭不大,卻帶著堅定的一往無前的意志。在這一瞬間,狂獅只感覺被這只拳頭牢牢鎖定。
內心居然涌起了一絲害怕!
「我認輸!」
狂獅大喊一聲,這支拳頭在距離他的鼻尖幾厘米之處停了下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狂獅的臉頰滴了下來,他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沒有及時認輸的話,這支拳頭會狠狠的砸下來,將他的臉砸碎!
而以他現在的實力和狀態,將很難避開!
隨著狂獅的認輸,鴉雀無聲的拳場內,頓時喧嘩了起來。
這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舊王退位,新王登基!
裴承澤笑容燦爛,他現在覺得,把堪大同帶進黑拳市場,是一個無比英明的決定!
「看來,我還是比不上堪兄!」一旁的黃鼠眼中透露出一絲熱血和激動,他的實力和狂獅不分伯仲,也就是說,目前還不是堪大同的對手!
「鐵牛!」
「鐵牛!」
「鐵牛!」
此刻,全場的觀眾都高喊了起來。
四場封神!
準確的說,應該是兩場!
堪大同有些陶醉的站在擂台上,享受著下面觀眾的頂禮膜拜。
或許,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在如潮的歡呼聲之中緩緩走下了擂台。
「堪兄,恭喜恭喜!」裴承澤早已經在台下等候多時,「洪爺有情!」
幾人再次來到了獨處一棟的房間之內。
「鐵牛!干的漂亮!」洪金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正愜意享用著從古巴那邊空運過來的上等雪茄。
「洪爺,過獎了!」
「能夠戰勝狂獅的人,再怎麼夸獎都不算過。」洪金朝著旁邊的許平使了個眼色,許平會意地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絨布口袋放在了桌子上。
「一點小意思!」洪金笑著將絨布口袋遞到了堪大同手上,「代表我的一點心意。」
堪大同
眯眼朝著口袋中看了一眼,一摞摞的鈔票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起,看樣子估模著應該在十萬元上下。
「洪爺,這?」堪大同有些不解問道。
「堪兄,拿著吧!」裴承澤在一旁道,「這是你應得的,洪爺一向愛才!」
「謝過洪爺!」堪大同猶豫了一下之後,將口袋拿了過來。
「鐵牛,老裴,今日算是給狂獅背後那人長了個教訓,一直以來,那家伙自以為狂獅天下無敵,從來都不正眼看看咱們幾個掌事的。」洪金道,「今天,我做東,咱們大家一起聚聚,這其一呢,慶祝鐵牛成為了咱們的拳王,其二呢,也算是給我送送行。」
「洪爺」裴承澤眼中露出一絲罕有的溫情。
洪金擺了擺手,「年紀大了,江湖中的事情,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想管了。老裴,咱倆共事了那麼多年,這拳場交給你,我放心。」
幾人來到了外面,坐上了面包車。
洪金笑呵呵道,「我就喜歡坐你這面包車,寬敞,低調,不像有些個暴發戶,手上有那麼點錢,全身大金鏈子戴著,BBA車子開著,身怕別人不知道一般。這樣的人,難成大氣!」
「裴某還是不如洪爺!」裴承澤誠懇說道,「洪爺離開了拳場,還有其他的事業,在資本市場上還能玩的風生水起,這點讓裴某望塵莫及。」
「承澤,活到老學到老!」洪金正色道,「資本市場遠比這拳場更加血腥和殘忍!但勝在光明正大,勝在拿的上桌面,勝在被大家所認可。地下世界,你終究不能指望著它一輩子!」
「洪爺,受教了!」
府城大道上,唐宮包間之中。
「來蓉城這麼多年,還是沒能吃習慣蓉城菜系。」洪金戴著一副手套,輕輕朝著手中的烤乳鴿咬了一口,薄脆的皮,里面的乳鴿肉細女敕化渣,「還是這鵬城菜系,深得我心啊。」
「這金牌烤乳鴿,確實不錯!」裴承澤附和說道,「我和黃鼠啊,沒事的時候都會來打打牙祭!」
「鐵牛,還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洪金微笑問道。
「洪爺,我老家在蓉城下面的一個小村子里,不出名。」堪大同老實說道。
「農村人好,淳樸,實在!」
洪金站了起來,從旁邊的茶幾上拿過了一壇酒,「來,都嘗嘗,這可是我專門托人從九江那邊帶過來的地道雙蒸酒!」
許平眼楮一亮,「老裴,今晚咱們有口福了!」
「許爺,這酒很有來頭?」裴承澤平日里基本上是以喝啤酒為主,對于這種釀造的酒接觸不多。
「這可是酒中的萬寶路!」許平微笑介紹道,「主要以大米為原料,用大米、黃豆制成酒曲,采用獨特的方法釀造而成,具有豉香純正、余味甘爽的味道。」
「許爺,這酒酒勁大嗎?」堪大同撓了撓頭問道。
「這酒比較溫和,酒勁倒不算太大。」
半個小時之後,堪大同舉著跟前的酒杯,使勁甩了甩腦袋,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些,然而,眼前卻變得越來越模糊起來。
「砰」的一聲,這個在擂台上沒有被狂獅擊倒的拳手卻被一碗二兩不到的九江雙蒸灌醉!
其余三人見狀,哈哈大笑。
「現在可算知道鐵牛的弱點了!」洪金喝了不下半斤酒,卻依然神色如常,聲如洪鐘。
「老裴,待會辛苦你了,把鐵牛送回去。」許平道。
「兩位爺放心,鐵牛現在可是我的鎮店之寶!」裴承澤笑道,「我一定把他安全送到家!」
「來,洪爺,許爺,咱們接著喝!」
三人將洪金帶過來的兩壇雙蒸酒喝了個底朝天之後,又吃了一碗唐宮特有的金銀海鮮泡飯之後,酒足飯飽的來到了飯店之外。
在車中等候多時的黃鼠連忙把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堪大同接了過來。
裴承澤和洪金、許平道別之後,也爬上了車。
「黃鼠,給小五打個電話,堪兄住哪兒,小五一定知道!」
二十分鐘之後,面包車停在了一棟簡陋的居民樓門口,小五穿著拖鞋走了出來,從黃鼠手中接過了堪大同。
「走吧,今晚洪爺那酒真不錯,讓藍焰也去弄幾壇!」裴承澤有些意猶未盡的和黃鼠上了車,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