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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佛械天武

雖然在這個關于「民風淳樸」的定義上,可能是多少有那麼點問題,而且看著長街上激烈異常的武者相斗,越陽樓這副捧著面碗的姿態也確實是過于悠閑和出離。

但終究在場的人中,也還是有著常識人的。

見著陳元卿和皮袍妖僧二人,舉手抬腳動輒掀起暴烈罡風、踩碎水泥路面、堪稱是打到哪里拆到哪里的景象。

開著這家面館的老頭縮了縮頭,顫顫巍巍的把熱騰騰的湯面給越陽樓親自端了上來,努力維持住強作鎮定的樣子,似是順口問道︰「公子你听口音可不像是這京兆府一帶的人啊?就獨自一人出來闖蕩麼?」

「怎麼,老爺子你是見我能孤身闖蕩外地,想問我有沒有武功護身嗎?」

一眼輕易看破了面館老頭的心思,越陽樓習慣性的笑了笑,一手接過了面碗,一手拍了拍腰間的‘暮垂雪’,大拇指從鞘中推開幾分寒芒,很隨和自然的就打趣說道︰「刀名‘暮垂雪’,乃師長者所贈,長為三尺六寸,重為七斤八兩,通體血紋鋼材質,以道術鍛打而成,殺人不染血,斬骨不卷刃,有這麼一柄寶刀在身,難道我就那麼不像是習武之人麼?」

見到他這麼說,面館老頭反而是先是愕然,後就很快搖了搖頭,看上去很有江湖經驗的嘆息道︰「但凡習武之人,都必會在身上留下明顯的痕跡,或是最普遍而基本的老繭,或是格外突出醒目的體征,或是一眼就能分辨出的獨特氣質,總之,不可能一丁點的特殊之處都沒有。」

「我見公子你長得如此俊朗、皮膚又如此白皙,私以為便推測定然是出自天生貴冑,錦衣玉食之家,既然從一開始就位于終點之處,那又何必本末倒置的俯來這武師熬拳賣命的苦累本事呢,一開始,想來也只是老兒我一念想岔了而已。」

雖然身上沒有一點道術或是習武的痕跡在,但這面館老頭的話,卻是出乎意料的有條理,似乎是見慣了世事之後,自然就養出來的一股定力。

即便長街上的兩人的打斗仍是在側威脅,但在「推斷」出越陽樓並不具備武功在身後,這面館老頭為了不牽扯到這無關人士。

雖然內心也在不斷砰砰跳,但他卻也是努力打先招了招手,再伸手指了指後門的位置,扯出一個笑容道︰「公子乃是千金的嬌貴之軀,沒必要利于危牆之下,你還是趕緊先走吧。」

「老人家你這話就言重了,既然連長者都未先行,我這後生又怎麼敢先行呢?」越陽樓一板一眼的回答,說完卻是自己忍不住先是破功,毫無形象的端著碗,吃起了新上來的那一碗湯面,悠然道︰「況且,這面鮮、香、勁、烈、燙具全,作為一個食客,我又怎麼可能忍心浪費!」

「別浪費不浪費的了,這碗面就當做是老兒我心好做慈善送給你的吧,不收錢,留得小命在身,下回過來老兒我給公子你白下一碗,這下子可以趕緊走人了吧!」

面館的老頭很明顯是沒理解過來越陽樓的思維,雖然看著食客真實不虛的贊美自己的手藝,內心里確實是很暗爽沒錯,但這執拗性子上來,見越陽樓還是不走,他卻是直接擼起了袖子,眼看著就要來物理攆人了。

「人家做生意都是巴不得賺錢,怎麼到老爺子你這里處,就開始反過來把客人往店外推了呢。」

看著面館老板的架勢,越陽樓有些啼笑皆非,只能先乖乖的放下面碗,然後雙手舉起,上半身往後一仰,聳了聳肩笑道︰「老爺子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有一點我卻仍然要指出錯誤,雖然我身上確實沒什麼習武的痕跡,可……‘武’這種東西,能讓弱小的女人小孩也可以憑此卑鄙的威脅到成年男人,什麼時候就非得要和這些不純的東西綁定了?」

說到這里,他最後咕咚的喝了口面湯,想到先前看到的這家面館的名字「老陳面館」,莞爾一笑,便道︰「這世上的緣分,有時候還真是奇妙莫測啊。」

話音剛落,變故陡生。

鐵炮轟鳴的拳聲先是響起,一陣房屋倒塌的聲音緊隨其後。

只見那個皮袍妖僧被陳元卿一記‘窩心炮’,猝不及防轟中胸膛,隨即其雄壯身軀便當即倒飛而去,撞碎到一片廢墟之中。

然而。

雖然是看似如此一拳命中敵手,但陳元卿同時低頭,就發現,從不知何時開始,那條妖魔之臂處的血肉,在戰斗的催化之下,如今就已然是快侵蝕了他大半個胸膛,導致他偏右的那一側身體,漸漸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的青黑蛇鱗。

‘當你凝視著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不知為何,陳元卿心里忽然涌現出這麼一句自己以前從未听聞過的話,只覺得腦海里混亂意志的干擾越發嚴重,身軀也逐漸難以控制,每一個舉動都要首先和右臂的血肉意志相對抗,才能順利執行。

或許對于常人來說,這些短到只有一瞬的破綻,幾乎可以忽略。

但在精于肉身掌控、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技藝的武人面前,這短到只有一瞬的破綻,卻堪稱足以致命。

在軀體中屬于‘龍蛇’的比例逐漸增加時。

陳元卿身上屬于‘人類’的比例,也就自然逐漸減少。

當皮袍妖僧憑借著植入佛械後、血液中少量自帶的納米機器迅速修復了傷勢再度起身襲來之時。

下一刻,強行忍受著血肉意志的干擾,陳元卿再度轟出一拳,扯動如雷炮響時,將這皮袍妖僧轟下時,他倒飛出去的身影便似是有意無意的,撞入到了自己一直以來有意竭力避開的那個地方——老陳面館。

「糟糕!」

他大呼一聲不妙,仿佛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就在那個時候。

在牆壁頃刻間被皮袍妖僧的身軀撞碎之時,伴隨著「 」的一聲巨響,他卻是又轉瞬間重新飛了出來!

當著陳老頭的面。

某個青衣如畫、身形消瘦的俊朗公子,好似嚴重病弱般的咳了幾聲,悄然將手里的‘漆水’重新放回到了腳下的陰影之中,從容淡然道︰「陳老爺子,我就說我也是習武之人的吧。」

面館老陳啞口無言。

他媽的大白日里活見鬼,這光憑武功的,怎麼可能做到這麼離譜的事情!

似是預料到對方心里會怎麼想一般,越陽樓開口道︰「這當然也是武功,只不過是相較于常人所知的武功,更加進化成某種似是而非的形態的武功。」

雖然經過多次的自我削弱之後,還掛上了一大堆的DEBUFF,從而導致實力十不存一這種說法,都稱得上是嚴重夸張。

但陳元卿和這皮袍妖僧兩碟佳肴小菜就在眼前。

越陽樓想要將他們兩人盡數轟下的強烈斗爭,又怎麼可能壓抑呢。

「正巧,反正也是運動一下,有助于消化嘛。」他笑呵呵的說了一聲,將手里端著的仍然滾燙的面碗暫且放下,轉頭就朝面館的陳老頭道︰「老爺子你也看到了啊,是這倆人先動起手誤傷到我的啊,就算講到衙門那里去,也是屬于我緊急避險、正當防衛的啊!」

誤傷?正當防御?

面館老陳很是懷疑的看著根本半點傷都沒受的越陽樓,最終點了點頭︰「放心吧,老陳我一生本份做事,誠信做人,就算到了衙門那里,也肯定會給公子你做好見證的。」

說到這里時,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只不過……其中那個像是個人模人樣的家伙,看起來應該是我老陳家那個只知道好勇斗狠的不孝逆子,雖然這些年他浪蕩在外,始終是不回家,但終究是我老陳血脈親人,萬望公子動手的時候,多少給他下一口氣。」

「知道知道,我知道的,畢竟……」越陽樓頓了頓,笑容古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我一個不太熟的熟人嘛。」

他話音落下間。

陳元卿和那皮袍妖僧之間的戰斗已是再續。

而看著他們兩人極度高效合作拆著長街的暴力場景,越陽樓隨手扯下上身單薄青衣,顯露出那身雖是瘦骨嶙峋、但卻仿佛是金屬鑄造而成的身軀。

在那一刻。

他直接是孤身一人,闖入到了相爭的兩人之中,抬眼一看幾乎是徹底為血肉意志所侵蝕的陳元卿,便是一記如今已是比原主更純熟的炮拳搗出,伐了他的拳架子,然後轉身迎向了同時襲來的皮袍妖僧。

大遼將佛械植入之術,又稱之為‘天命之武’。

他們認為所有的金鐵機械之中,都存在著隱藏的機魂,以肉身供奉其之存在,便是逐漸接近神佛之境的過程。

皮袍妖僧所植入的佛械名為「金剛腕」,乃是替換掉了他的整條手臂、以及在手三陰經、手三陽經之外,額外植入了相應的人造筋絡系統所成,其最強之處不僅在于恐怖的腕力強化,而且更在于將那掌指之間,如工業級液壓剪切機般不可思議的撕扯力強化。

他襲來的這一爪,威勢極強,幾如食龍的金翅大鵬。

而感到嚴重的威脅感臨身,腥風撲面,越陽樓回身,不驚反笑,卻是臂作大蟒,如蛇纏身,此時繞上千鈞一發的扣住了皮袍妖僧的拳腕,直接拆肉卸骨,抽筋扒皮,反倒是蛟蟒要倒吞金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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