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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夢歸我

小七的爹媽,秦二和秦二嬸,經營著一家茶館,由于兩人比較勤快,為人和善,平日里倒也有不少人來喝茶,生活過得還算湊合。

能維持住生活,也算是不錯的,將來小七娶了媳婦,子承父業,繼續經營茶館,便又是這樣一天接著一天過下去。

普通老百姓想要的,無非便是這樣的安穩日子。

只是不知怎地,老天爺偏要與他們作對似的,小七莫名其妙染上了不治之癥。

肺癆。

在大燕,常見的五種絕癥,傷寒、瘴氣、肺癆、疾風和天花,肺癆便是其中之一。

「咳咳咳……」

秦二和秦二嬸在茶館外頭端茶倒水,听著屋里頭一陣陣咳嗽聲,猶如一把鐵錘重重地敲擊在他們的心頭,一下接著一下,毫不停歇。

小七躺在床上,面色慘白,不斷咳嗽,秦二和秦二嬸輪換著進來照看。

夜深了,茶館的客人也都回去了,秦二和秦二嬸收拾好桌椅,便雙雙來到屋內,俱都站在床頭,眉頭深深地皺著,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行將就木的百年老樹皮一般。

一夜之間,他們仿佛老了十歲。

「咳咳咳……」

听見這聲咳嗽,秦二嬸眉頭一痛,幫小七掖了掖被子,把秦二拉了出去。

小七在半睡半醒間,迷迷糊糊听到爹媽的說話聲。

「小七他爹,怎麼辦啊,這都幾天了,大夫開的藥吃了,也不見好,反而咳得更嚴重了……」

秦二嬸佝僂著背,站在那有氣無力的,仿佛被抽干了精氣神一般。

秦二嘴里咬著旱煙,一語不發。

「老秦……」

這時,門口經過一個高大的人影,滿臉橫肉,穿著短衣,赤膊的右臂上,有一條狹長彎曲的刀疤,狀若蜈蚣。

「誰……可是城西的王動?」

秦二眯著眼看了幾眼,終于確認來人。

「嘿嘿,是我。听說你家小七得了癆病,剛好路過,就來看看,那大夫看得怎麼樣?」

「換了好幾個大夫,吃了幾副藥,都不見好。」

秦二長嘆一聲。

秦二嬸在一旁抹了抹眼淚。

「唉,我跟你們說啊,這癆病啊,那些庸醫哪里懂得治,關鍵時候,還是要看我的神藥。」

「你的?神藥?」

秦二一臉迷茫之色。

王動露出神秘的笑容,身子湊了過來,低沉的聲音說道︰

「人血饅頭!」

「人血饅頭?」

「還是沾了心頭血的。」

「有用麼?」

秦二和秦二嬸眼楮一亮,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半信半疑地問道。

「嘿,可別不信!城西的陳家老爺子,也得了癆病,他那兒子啊,到處尋醫問藥,求神拜佛,最後,還不是吃了我的人血饅頭,這才治好了癆病的!」

「可是,陳家老爺子,過沒一個月,不還是死了嗎?」

「嗐,那可不是癆病犯的,陳家老爺子的病拖了那麼久,吃了人血饅頭治好了癆病,身子也被拖垮了。所以啊,小七這才沒幾天,要趕緊吃才是!」

秦二和秦二嬸對視一眼,還在猶豫間。

王動左右看了幾眼,鬼鬼祟祟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紙袋來,透出一抹黑紅色,隱隱有腥味散發出來。

「算你運氣好,今天有個不要命的被砍了頭,我這沾的可是心頭血,這人血饅頭啊,甭管什麼癆病,吃了包好!」

秦二和秦二嬸正待說些什麼。

「咳咳咳……」

忽然,屋里傳來小七的咳嗽聲,秦二嬸急急忙忙便進去了。

秦二猶豫了一下,問道︰

「這……這價錢怎麼算?」

「不多,也就這個數。」

王動嘿嘿一笑,張開一只手,豎起五根手指頭。

「五兩?」

秦二吃了一驚。

「嫌貴?這可是救命的神藥,吃了包好,五兩換一個兒子,貴嗎?」

王動模了模下巴,嘿嘿一笑。

「我跟我家婆娘商量一下。」

說著,秦二進了屋,跟秦二嬸說了價錢。

兩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許久,秦二終于開口說話︰

「家里還有幾個錢?」

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片刻之後,秦二嬸的手掌張開,上面圍了一圈銅板,約莫有四五十個,銅板中間,還有四粒花生大小的碎銀。

「就這麼多了。」

秦二悶頭抽煙,又沉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二放下煙槍,從秦二嬸手中拿走四粒碎銀,轉身欲走,剛踏出一步,便止住了,想了想,又回過頭拿走了二十個銅板,這才走出門外。

望著秦二離開的背影,秦二嬸長嘆一口氣,身子仿佛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坐在了長凳上。

「咳咳咳……」

這時,屋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小七搖晃著消瘦的身子走出門來,秦二嬸給他裝了一碗冷飯,往里頭倒上滾燙的熱水,便讓小七坐著吃。

不久之後,秦二回來了,懷里抱著一個紙袋,隱隱有些許黑紅色從紙袋中透出來。

秦二嬸急急忙忙跑出來,看了秦二一眼,秦二對她使了使眼色,便把紙袋遞過去,秦二嬸拿了一些荷葉,把紙袋打開,在微弱的月光下,上面透著一股黑紅色,腥羶的味道撲面而來。

聞了這味,秦二嬸皺了皺眉,頭往後一仰,避開了。

顫抖著手,將里頭的東西用荷葉包住,隨即她燃起灶火,把荷葉放入其中熱了熱。

一股奇怪的香味彌漫在屋里。

小七吃完了飯,秦二嬸把熱燙的荷葉拿出來,打開之後,露出里面的黑東西。

「吃吧,吃下去,病就好了。」

他拿起這個有些燙的黑東西,十分小心地掰開,露出兩面白色,騰出一股熱氣來。

秦二和秦二嬸的眼楮俱都亮了起來,仿佛那不是兩半個白面饅頭,而是救命的神藥。

三兩下把饅頭吃下肚中,桌上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荷葉。

小七睜大眼楮,看了看站在兩旁的秦二和秦二嬸,他們的眼神中仿佛透露出一股熱切,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一瞬之間,爹媽好似年輕了許多。

忽然,他胸膛一痛,猛地彎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听著他的咳嗽聲,秦二和秦二嬸頓時心頭一突,不知怎地,心里悶悶的,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秦二嬸強撐起笑容,安慰道︰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就這樣,二人回房睡覺,卻輾轉反側,听著小七的咳嗽聲,二人怎麼也睡不著。

秦二和秦二嬸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里卻還在安慰自己。

沒事的,那王動都說了,吃了這人血饅頭,還是沾了心頭血的,不管是什麼癆病,吃了包好。

包好,一定包好。

迷迷糊糊硬是撐著到了雞鳴,他們猛地驚醒,這才發現,後半夜里,小七的咳嗽聲竟然沒了。

秦二和秦二嬸不由地驚喜萬分,果然包好,這人血饅頭,不愧是神藥啊。

誰知,當二人來到小七床前,這才發現,小七……

已經沒了呼吸。

……

小七的生平往事,都記錄在了輪回簿上,而江辰也回過神來。

亡魂往生輪回,輪回簿還給出了輪回道路——地道五品。

這時,江辰腦海中一陣翻涌,憑空多出了一些記憶。

輪回簿給出的獎勵是一本書冊,名叫《三夢歸我》,書冊中的內容盡數印在了江辰的腦海中。

世間有三夢,指的是夢中修行的三個階段,分別為入夢、化夢、無夢。

三夢歸我大法,修煉到盡頭,在夢中的「我」,煉盡元神中的陰滓,成就一純陽無陰的元神,化為陽神離體。

陽神具有實體,相當于有了一個身外化身,世間有了另一個「我」。

江辰讀完這些信息,心中震撼,三夢歸我大法,可謂是仙家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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