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跳下床,周尋才忍著驚喜到發狂的激動,又想到前天的教訓,不敢發出聲音,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
當周尋才再次從水中抬起頭,看到後院多出來的那片花圃,心里松了口氣。
這是2020。
舒服!
「老周?你在嗎?」周尋才喊了一聲。
喊名字總有自言自語的感覺,干脆,他直接替中年周尋才起名老周了。
沒人回答。
再喊,結果一樣。
大著膽子,他只好繼續往前院走去。
前院的汽車沒了,大門鎖著,往堂屋門一看,也鎖著。
老周不在!
好吧,周尋才倒是不意外。之前老周說上次只是湊巧回來,已經等了他一次了,怎麼可能一直在這等著他。
門雖然鎖著,周尋才卻在門縫上看到了一張紙條。
打開紙,借著隔壁人家的燈光,他看到了熟悉的筆跡︰如果你又回來了,在門口花盆的盆底寫上你來的日期,花盆底下有筆。對了,這張紙不用留著了。
老周這家伙,比他多活了十幾年,字愣是沒一點進步。
周尋才連忙去把門口的花盆搬開,果然看到一只水彩筆。也沒多想,就把來的日期跟具體時間寫在了盆底。
把花盆放回原位,周尋才突然有些迷茫了。
現在,他該去哪?
自來熟的從旁邊石榴樹上摘了個石榴,這樹他那邊還沒有栽。
倚著門框,周尋才一邊吃著石榴,一邊用土包子般謹慎而貪婪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村莊。
跟上次的緊張不同,他這次的心態更像旅游,正兒八經的時空旅行。旅游嘛,不好好看看風景,算什麼旅游呢?
慢吞吞的吃完了石榴,吃剩下的東西全塞到了花盆里,周尋才這才站起來,走到了院牆邊。
大門也鎖著呢,這邊又不是柵欄門,正兒八經的磚石門樓大鐵門,還是院牆更好跳一點。
找幾塊磚頭墊著,周尋才用一只胳膊,花了很大力氣才跳了過去。
等他站穩了,才發現門口鋪了一層水泥路。
水泥鋪路,這得多少水泥啊!
不過,路還是那個路,加上村子的布局基本沒變,所以他也不至于在這邊迷路了。
順著路往前走,村里好像比他那邊要冷清很多,沒有人在路邊乘涼,不少人家的燈都沒亮。
走了沒多遠,村口方向突然亮起了車燈,一輛白色轎車緩緩朝他過來了。
周尋才有些慌張,連忙站到路邊,藏在了夜幕中。
車子就在周尋才跟前停下了,接著,一個大胖子下了車。看著至少有兩百斤,尤其那肚子更是夸張,偏偏腿又挺細,身材就像藕桿頂著個碩大的蓮蓬一樣。
那胖子提著東西,正打算回家,突然看到了路邊的周尋才。
「誰?」
周尋才正想說話,那胖子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咦?尋才……你是尋才家親戚?」那胖子說道。
眼前這少年,跟周尋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他自然要這樣猜。甚至,他猜這小子不會是周尋才的兒子吧?可,沒听說過啊,年紀好像也有點對不上。
「你是誰?」周尋才大著膽子,走近了些。
「我?」那胖子笑了笑,有種說不出來的猥瑣,「我叫周瑞齊。」
「周瑞齊?」周尋才嚇了一跳。
這大胖子,是周瑞齊?他一點沒認出來,可想而知這家伙臉胖成什麼樣了。
周瑞齊走到他跟前,饒有興致的說道︰「你在這做什麼?來找周尋才的?」
「對,我來找他,迷路了。」周尋才含糊的說道,「你有他的電話嗎?」
「有。你等等啊。」周瑞齊笑了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喂!尋才,你在哪呢?……你家來客人了,一個半大小子找你呢。說實話,是不是你兒子?長的跟你年輕那會一模一樣。哈哈,那你快點過來啊。」
掛斷了電話,周瑞齊說道︰「他在省城,現在正往回趕呢,估計還得倆小時。你要不在我家等等?」
「好。」周尋才點點頭。
他看著這家伙,總有種別扭的感覺,變化太大了。如果他懂得油膩兩個字的含義,就該知道,這家伙就是油膩中年人的極端代表。
周瑞齊家蓋了二層樓房,不過同樣沒別人,空蕩蕩的。周尋才跟著他到了屋里,有些奇怪︰「你們家怎麼沒別人?」
「老婆孩子都在市里呢。我也就有事才回來。」
「哦。你媽身體還好吧?」周尋才說道。他記得周瑞齊的母親有挺嚴重的風濕病,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周瑞齊愣了一下,看著這口氣挺大的少年,臉色有些古怪。
「她早走了。」
「走了?」周尋才嚇了一跳。「什麼時候?怎麼會呢?」
周瑞齊擺了擺手,「你問這麼多干嘛?年紀不大,操心倒不少。」
周尋才只好不再多說了。
周瑞齊打開了電視,說道︰「你看什麼節目?」
「都可以。」周尋才接著卻又補充了句︰「那就看新聞吧。」
「新聞?好吧。」周瑞齊點點頭。
如果說,新聞對這年代的人不過是日常的話,那對周尋才來說,無異于在看一場科幻大片。
尤其是,在2020這個魔幻的年份。
開始的時候,周尋才還驚訝一下,但當接受了太多,太不可思議的信息,他終于放棄了做出反應,只是身體前傾,雙眼直勾勾的瞪著電視屏幕。
他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新聞。
當老周的車子停在門口,站到他身邊的時候,周尋才猛的驚醒過來。
老周今天的打扮倒是正式多了,西裝革履,只是臉色有些疲憊。
跟周瑞齊寒暄了幾句,他就領著周尋才回了自己家。
「剛才我看的是正經新聞吧?」到了屋里,周尋才突然說道。
「你說呢?」老周把外套月兌下來,扔在了椅子上。
「國外噫情那麼嚴重?」
「對。」
「鎂國怎麼成了那樣?」
「我怎麼知道。」
「咱們經濟怎麼成第二了?」
「十年前就是了。……我說,你先甭管這些大事,先說說你自己吧。」
老周從包里拿了一份裝訂好的打印紙,扔到了桌上,「這個你看看吧。」
「這是什麼?」周尋才拿了起來。
「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咱們市2002年的情況,幫你篩選了一個商業機會。這上面有詳細的策劃,你看看吧。」
「看這個干嘛?」周尋才有些奇怪。
「做生意!穿越者最大的機會在股市跟風險投資,不過現在哪個我都不敢讓你接觸,還是先慢慢鍛煉吧,順便攢點本錢。」
「那麼麻煩干嘛。你幫我查查彩票,我買幾個去?中個五百萬,那不就發財了?」周尋才搓了搓手,興奮的道。
「想多了你。」老周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投機不可能長久,就算你是穿越者也不可能,你現在要學會怎樣發揮優勢。而且,你個穿越者靠中獎發財?不覺得丟人嗎?」
「沒覺著丟人啊。」周尋才嘀咕了一句。
「沒出息。」老周瞪了他一眼,「記住了,錢在不同的人手里是不一樣的。在我手里能變成幾千萬,在你手里,用不了兩年就得傾家蕩產。小聰明趁早別想了,這是我的地盤,你得听我的,知道嗎?」
「我不就是你嗎?」周尋才有些不服氣。
「那你認為,五歲的你能考上大學?財富這東西,得跟能力匹配。」
周尋才撇著嘴,也知道沒戲了,而且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對老周的話還是認可的。拿著那份厚厚的冊子,他乖乖的坐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