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訓營的主管負責部門,工作效率倒是很高。提交申請的第一周,便安排了工作人員,到所有人的家中,確認了父母意見,以及政治成分的審核。
六月的最後一周,是地方審核以及選拔,只有過了地方性選拔,才有機會參加南疆的集訓營計劃。
而這中間的這一段時間,便是留給他們,告別家人和朋友,最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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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訓營,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幽靜的閣樓內,顧易靜靜的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關于青訓營,他,或許比即將要參加這個計劃的陳濤等人了解得更多。
以市級為單位,由地方人武部負責,從體能、身體素質、文化課成績,以及政治成分考核,篩選自願參加青訓營計劃的適齡人員,並且將所有符合要求的成員護送至南疆的訓練基地。
所有人,統一接受兩個月的封閉式訓練,期間,會根據訓練課程,不斷的篩選和淘汰跟不上訓練進度的成員,發回原籍。
訓練結束後,只會留下360個人,參加正式的保密計劃,為期三年。
這360 人,將分成十二個班級,在未來三年內,他們不僅要學習文化課知識,更要進行現代化軍事戰爭知識的學習,以及各項軍事技能的訓練。
不斷的進行對抗演練,對于每個人,都會有各個項目的考核,根據個人的考核評分,每一學期的最終考核,都會淘汰大量不符合要求的學員。
到最後一學年,只會留下一個班級的人員,不超過五十人。而這最終的人選,也將會進入到,真正的保密訓練營計劃中,進行單兵特種作戰培訓,也就是真正的‘狼群計劃’。
前面兩年,只是訓練與選拔,沒有太多的危險性,而這最後的一年,卻是有死亡指標,將面臨真正的危險。
所有淘汰的人員,將會發回原籍,根據中考成績安排高中就讀,根據淘汰時的考核成績,都享有不同程度的高考加分。
真正通過考核的成員,將享有保送全國一流軍事學院的資格。
所有正式進入訓練營的人,都將進入保護名單,他們的履歷上只會顯示,一直就讀于所在的高中,只是參加了一次軍事夏令營。
這是一次嘗試,同樣,也是一次不一樣的探索。
若是試訓的效果理想,這個訓練營將會被保留,每年都會吸納一批這樣的人員,培訓出一批,優秀的單兵特種作戰儲備人員。
在尋常時,以各種社會身份潛伏,在需要時執行特殊任務。在特殊的時刻,他們也可以響應召令,凝聚成一支支單兵特種作戰團隊,隨時作戰。
這便是‘狼群計劃’。
而‘狼群計劃’的另一個重要的任務,則是配合和接應‘獵鷹計劃’的執行。
而‘獵鷹計劃’的具體內容是什麼,顧易卻是不得而知。只是,躺在他那抽屜里,那一封發黃的信紙上,卻正好有著一份,參加‘獵鷹計劃’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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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嗎?」
「在!」
「高中,想好去哪所學校讀了嗎?」
「••••••」
「怎麼了?」
「高中三年••••••我可能,不會在市里讀書了。」
「為什麼?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南疆••••••搏一搏••••••如果能成。未來,我便能真正的站到你的身邊,跟你去同座城市,去讀大學,去追求擁有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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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電腦屏幕,對話框中,不斷閃過張雪和陳濤兩人的對話。
只是到了最後,卻突然地陷入沉默,陳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有些過了線,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久久的沉默,良久••••••
那沉寂的對話框中,才又忽然地跳出了一條消息。
「會有危險嗎?」
「放心!」
「三年後••••••我在京都等你••••••」
「好的,一定赴約,不過到時候,你的身邊就只能有我了。」
「等你能來了再說!」
看到對面張雪的頭像變暗,陳濤這才傻笑著關上了電腦,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張雪,同陳濤、顧易他們一樣,同出于雲小,只是從小學到初中,他們也未曾同過班
小學的時候,陳濤和顧易他們一班,而張雪是在隔壁班,初中的時候張雪在全校最好的實驗班,而且是成績全校名列前茅的那種學生,而陳濤則在七班,成績上平平無奇。
在這同學們各自以成績劃分小團體的年紀里,本不應該重合的兩人,不知何時,卻意外的有了交集。
初中三年,實驗班的學習任務是非常的緊湊的,只是張雪卻總會隔三差五的來找陳濤聊聊天,有時帶著自己的筆記,留給陳濤。
偶爾的也會一起吃個飯,當然,是和顧易他們一起。
或許緣分,在小學畢業那年,那一次意外地一撲,陳濤救下張雪的那一刻,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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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陳墨家的小院,小院的三樓,閣樓的燈光昏暗,卻一直亮著。
三樓的閣樓間,是專門留給陳墨的工作間,沒事的時候,陳墨喜歡坐在窗前練習雕刻。
今夜,明亮的月色,有些讓人難寐。
陳墨手中,握著一截尺長方正的紫檀木,靜靜地坐在窗前。
明天,大概率是離開的日子,考核一旦通過,他們會直接連夜坐車前往南疆。
陳墨曾經答應過一個女孩,要替她,雕一座木雕人像,如今自己即將離開,一去還不知道要幾年才能回來,離開前許下的承諾總是要實現的。
恍然間,和女孩相識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浮光掠影,畫面最終定格在,那個黃昏,女孩被老人牽著手,出現在小山腳下,那個破敗的小院,第一次和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幕。
磬著幽香的木屑,一點點地落下,清冷的月光照進窗戶,落在少年的臉上,帶著些許溫暖的笑容,時間在不經意間緩緩地流逝,質樸的木頭在少年傾心的雕刻下,漸漸地出現了一個少女的輪廓。
每一刀一劃,都極經盡的溫柔,如手掌撫過柔軟的發絲,眉筆輕上眉梢,一抹嫣紅抿上紅唇。
明媚的眼眸中,閃動著,好奇與欣喜的光芒,這便是他們第一次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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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這一天,是屬于七小虎的高光時刻。
考核的場地外,滿是等待的父母親朋。
而陳墨等人這邊,除了各自的父母,翁燕、顧易、張君寶和唐糖、唐清楓和唐傾雪、張雪、顧易的兩位師伯、武館的學員、幾人的朋友,來了不少人,都是靜靜的在外面等著里面考核的結果。
考核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太陽漸漸地變得焦灼,那緊閉的大門才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轟然打開。
人流魚貫而出,在外面等候的人群,紛紛地擁了上去,激動地詢問自己的孩子。
人流的後方,顧易一眼便看見了慢悠悠地走著的陳墨幾人,朝幾人揮了揮手。
幾人額頭的汗珠密布,發絲濕潤,氣息有些短促,很明顯,消耗不小。
「怎麼樣?」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顧易率先開口,替眾人問道。
「考核難度很大,這麼多人,最終通過考核的,只有十六個人。」陳墨沉聲道。
眾人臉色微變。
「那你們呢?」顧易神色平靜地問道。
「我們,當然是全部都過了啊!」陳濤笑盈盈地接話道,得意洋洋的表情展露無遺。
「我靠!你跟誰演呢?」張君寶第一個忍不住,上前對著陳濤肩膀就是一拳。
眾人到此,也都是松了一口氣,露出一份輕松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們找個地方去吃個飯,慶祝••••••!」陳山提議到,一種家長紛紛低頭,只是話音未落,卻被陳濤打斷。
「對不起!爸媽,我們馬上就要集合出發了,今天傍晚必須趕到南疆集訓基地,登記及分配宿舍,明天就會正式開始訓練,所以這頓飯我們可能沒法吃了。」
「啊!要這麼急嗎?連飯都不吃了嗎?」陳海蓮的聲音,焦急中帶著幾分失去的惶恐,或許是在場幾個母親的縮影。
「沒事的,媽。車上有安排的。」陳濤笑著安慰道。
「顧易哥,我走了就我媽一個人在家,你幫忙照顧著點。」陳墨朝著顧易請求到。
「放心!」顧易拍了拍陳墨的肩膀,沒有多說。
「顧老大,還有什麼要跟我們交代的嗎?」陳濤望向顧易。
「這一本冊子,陳墨你拿著,上面有我總結和改良的一些使用的機關陷阱之術,和你的木藝天賦搭配,應該能幫到不少忙,沒事多看看,簡單的可以教教他們幾個。」
「你們幾個中,要論沉府心思,也就只有陳墨值得一提,平常的時候遇到事情的時候,多听听他的意見,別一個勁得自己莽。」
「還有你陳墨,一個小團隊中,總有一個人是需要多費些腦子的,你們之中也只有你最合適,那麼平時你也要自己多上點心,別讓他們吃虧了。」
「還有一件事,其實你們的天賦並不差,要不然,就這幾年,你們跟我學,也不到不了這種程度,出門在外,自信一點。」
「到了那邊,你們七個要相互照應著。別惹事,但也別怕事!盡量地展現自己的能力!」
「這個青訓營,不同于一般的地方,你們每一天的一言一行,都是考核的內容。性格、行事準則、決斷力、執行力、技能素質,總之,別吃虧。」做了幾人這麼多年的老大,這臨別的時候,自然少不得,得囑咐一番。
「記住了?」說完,覺得沒什麼遺漏的了,顧易問道。
「記住了!」幾人點頭應道。
門口的人群,已經漸漸地散去,留下的,只有少數的幾個少年和他們的家長,大多數的人終究是沒有通過考核。
一輛大巴車,緩緩的從場內駛出,是專門用來送他們去火車站的車子。
喇叭聲滴滴的,催促著眾人上車。
陳墨告別了母親,轉眼跑到唐清楓和唐傾雪的面前,默默的將一座紫檀木雕遞到女孩的手中,然後退了一步,朝著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跑上了大巴。
陳濤同樣告別了自己的父母,站在張雪的面前,撓著頭傻笑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說過的,來京都找我,我等你。」還是女孩先開了口,露出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一定!」陳濤點頭,目光中滿是堅定。
上車前,幾人站在車門前,朝著眾人齊齊地鞠了一躬,人群中有生養他們的父母,有陪伴和幫助過他們的師長、兄弟。
車子緩緩地離去,里面一眾的學員都打開窗戶,探著腦袋,揮手告別著。
「要是累了,就回來!」帶著哭腔的聲音,終究是為人母親,對于自己孩子的牽掛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