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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左手的紅繩

從宿醉中醒來,沒有太多的頭痛,一陣輕靈而又優雅的鋼琴聲環繞在耳旁,讓顧易的思緒漸漸地變得清醒。

城市的燈火,走馬觀花。

小村的寧靜,靜靜地流淌。

好似竹林的燈火,微風輕輕地吹拂,青山的倒影,微波輕輕地蕩漾。

童年的身影,在霧中嬉戲,在風中消散。

悅耳的笑聲,在光影中漸漸地清晰。

一抹憂傷的旋律,出現在茫然的前路,一捧心火,灼熱的驅散未知的惶恐。

前路,慕然分開不同的岔口通往遠方。

遠去的人兒,淡淡的回首,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完整的旋律,清冷中透著淡淡的憂傷,以及那穿透所有陰霾的暖暖的微光。

琴房中的少女,輕輕地落下雙手,窗外的月色皎潔如霜,灑落進來落在少女的臉龐上,清澈的面容,有些美麗的清冷,只是透著幾分淡淡的憂傷。

「恭喜你,小紫,這是一段完整的旋律,你終于完成了你自己的第一個作品。」一曲終了,靠在門口的顧易,笑著鼓著掌,輕聲的開口道。

「謝謝你,顧易哥。」林紫轉身,看著笑著鼓著掌的顧易,卻是微微的彎腰,鞠躬謝到。

「謝我干嘛?這是你的作品,我也不懂鋼琴,並沒有幫上什麼忙。」顧易一個縱步上前,輕輕地扶起林紫,笑著說道。

「不,藝術創作的一切,無不來源于生活的點滴,一切生命的細節。而我這過往的十年,一切的精彩,無不源于顧易哥你••••••」林紫輕聲地說道。

「••••••小紫,剛才沒有听完整,你能不能再給我彈一遍。」听著林紫的話,顧易慕然地愣了一會兒,而後輕輕地開口道。

「當然可以!」林紫笑著應道。

雙手輕輕地垂落,迎著月光,動人的旋律再次的響起。

一幕幕身影,仿若走馬觀花。時光,在音樂的旋律中,如同白駒過隙!

都是曾經的記憶,寫進旋律的回憶。

「顧易哥,我要走了,就明天!」

曲畢,林紫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驚醒了尚在沉醉中的顧易。

「什麼?這麼著急干嘛?」顧易皺眉,問道。

「其實早該走了,我爸的調令早就下來了,只是我不想這麼有頭沒尾的離開,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

「其實早晚都是要離開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麼區別呢,反正該告別的,也已經好好告別了。」林紫幽幽地說道,眼楮卻是不敢看向顧易。

「去哪里?」顧易沉默無言,只是輕聲的問道。

「我爸調到隔壁的會稽市,並不是很遠,所以還是有很多機會回來玩的吶。」

「會稽市那邊,有一所蘭亭學院,是一所私立的高級學院,專門培養藝術型人才,師資力量雄厚,不過錄取要求也很高。

我和阮怡已經商量好了,高中,我們準備一起去那讀。那邊,我爸爸已經安排好了,所以,這個暑假,我們得早點過去準備了。」

「不努力不行啊!畢竟,以後得舞台,我們還想和顧易哥站在一起呢。」林紫笑望著窗外,幽幽的聲音,一如當年,楊鸞離開前的時候。

「好的,我明白了!明天我送你!」顧易笑著,轉身離去。

第二天清晨,一輛小轎車,早早地停在了顧易家的院門口。

「林叔,這麼早啊!」

「我去叫小紫,林叔你先進來吃點早餐吧!」顧易晨練歸來,剛好看到林鴻從車上走了下來,笑著招呼道。

「好啊!」林鴻笑著應道。

今天之後他便不再是暨陽市的父母官了,所以也不必有太多的顧忌,吃一頓顧家的早餐,以後恐怕很少會有這種機會了。

顧易上樓,林紫的房門,輕掩著,並沒有關上。

顧易輕輕地推開了房門,看到林紫就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房間里的東西收拾得很干淨,行李箱也整齊地放在床腳。

「小紫,林叔來了。」顧易輕聲的開口道。

「嗯!」林紫輕聲的應道,起身想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我來吧。」顧易卻是先一步,接過了林紫放在床腳的行李箱。

「嗯!」林紫依舊輕聲的應道,默默地跟在顧易的身後朝著樓下走去。

「吃了早餐再走。」顧易將林紫的行李放到了後備廂,又拉著林紫回到了餐廳。

「都收拾好了?」看到顧易拉著林紫過來,林鴻笑著問道。

「嗯,差不多了,還有點東西,稍等一會兒。」

「你先吃,我去拿點東西。」顧易笑著將林紫摁在座位上,一個人悄悄地上了樓。

等顧易再次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個精致的木盒子。

樓下,顧易的父母,正熱情的一箱箱地往林鴻的車上搬著自家釀造的新酒。

「拿著!書法也學了幾年了,到了那邊沒人監督,也別拉下了。」顧易將手中的木盒,遞到了林紫的手中,笑著叮囑道。

「嗯,我會的。」林紫鄭重的點頭到。

「顧易哥,把你的左手給我一下。」將木盒小心的放到車後座,林紫望著顧易輕聲地說道。

「干嘛?」顧易有些茫然的伸出左手。

手腕處傳來少女掌心的溫度,一條紅繩,已經被靜靜的套在了顧易左手的手腕上。

「帶著,別摘了哦。」林紫眼眶微紅,卻是強做歡笑地說道。

那邊,幾個大人遠遠地站在另一邊聊著天,給兩人留足了空間。

「好的,我會好好保存的。」顧易模了模手腕上的紅繩,笑著應道,紅繩很新,或許是昨天晚上剛編的,留著和林紫身上一樣的淡淡的香味。

車子緩緩地啟動,慢慢地駛離了顧家這個小小的院子,車窗的玻璃一直沒有合上,車上的少女,探出了半個身子,使勁地朝著顧易這邊揮著手。

也許是怕危險,林鴻的車子也開得很慢,顧家大院得門口,顧易同樣地揮著手,左腕得紅繩,鮮艷而又醒目。

身後,顧家得眾人也同樣目送著車子的遠去。

再不舍,目光所及也終有極限。

早晨的小村,是靜靜的,少女離去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早晨清爽的涼風和稀碎光影之中。

顧家大院的門口,顧家眾人漸漸地散去,只留下了顧易的爺爺顧雲松靜靜地站在顧易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顧易的肩膀。

雖然,早已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到來。但當這一天,真的突然就這麼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似乎也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平靜與泰然處之。

黑色的小駕車,平穩的駛出了村莊,在城鄉快速路上漸漸地提速,林紫也收回了身子,默默地靠在後座的椅子上。

離開前的平靜,是強忍的歡笑,此刻,坐在漸行漸遠,離去遠方的車子上,心中壓抑的情緒,開始在心間翻涌。

似乎是知道女兒的心思,林鴻並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盡量的平穩地開著車。

「 嚓」懷中,顧易送的木盒,被林紫小心地打開。

盒子中的東西不多,幾塊黝黑的墨錠,散發著淡淡獨特的墨香,是顧易親手制作的,林紫是他的書法弟子,送幾塊親手做的墨錠,時常的提醒她,別落下了功課。

一節短短的紫竹,伸手拿起,帶著些分量,輕輕地把玩,原來是一柄匕首,刀身縴細,弧度優美,泛著淡淡的幽光,鋒刃森寒,卻有著優美的名字——紫幽!

最後的一樣,卻是一卷紙筒,打開,里面只有一副素描。

畫中,圓月高懸,一道清冷而又優雅高貴的身影,坐在閣樓的鋼琴前,秀首微微的仰望星空,縴長的十指,輕輕地落在黑白的琴鍵上。

在滿月的夜,奏著離別的歌!

畫中的人像是自己,又不完全是自己,她的身影,似乎遠遠比如今的自己更有魅力,或許,那便是顧易哥眼中未來的自己。

‘我們從來不奏起離別的歌,只在等著,遇見更好的彼此。——顧易’一行小字,是顧易的落款。

一行文字,瞬間擊中,林紫此刻脆弱的心房。

寂靜的車廂里,一聲聲抽泣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響起。

林鴻沒有停車,也沒有勸阻安慰,只是靜靜的開著車。

哭吧!哭吧!哭完這一場,便是嶄新的開始與未來,沒人能夠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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