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與那躁動刨門聲,顯得那麼得格格不入。
「誰?」
「嘎~~~吱~~!」
顧易還尚未來得及開口,厚實的木門,便吱嘎的一聲,被頂開了一條縫,一只黑色的腦袋探了進來。
顧易聞聲扭頭,猛然看到,一只黑色的狗頭已然擠了進來。
頭顱碩大,皮毛黝黑透著油亮,眼楮炯炯有神,微張的口中,犬牙森白鋒利,猩紅的舌頭耷拉在外,喘著粗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絲絲的白氣。
大黑狗的鼻子猛得動了動,似乎聞到了熟悉的氣味,腦袋猛的一扭,和顧易的視線對上。
「汪!汪!」大黑狗猛的朝著顧易叫了兩聲,門外的後腿,似乎使勁的蹬了蹬,碩大的身軀硬是將門給擠開了一道縫,整個身子,鑽了進來。
健壯的後腿猛的一擺,在積雪微厚的雪地上甩出了一道坑,身影急切的朝著顧易撲來。
大黑狗靠近顧易,前腿躍起,趴向顧易,顧易下意識的便伸手接住,一只腦袋湊了上來,親熱的蹭來蹭去。
「小黑!」
顧易愣了愣,隨即有些欣喜的喊道。
那年,小黑跟著楊鸞離開後,顧家便再沒有養過狗,不是沒條件,只是沒了這個心思。
「好家伙!一年多沒見,你倒是壯實了許多啊!」顧易模著小黑的腦袋,笑呵呵的說道。
「嗚!嗚!」狗雖不通人言,卻也能夠通過聲音表達自己的情感。
「好了,乖!既然你都來了,那小鸞她們呢?」顧易將小黑放下,望向院門。
雪花片片,靜靜的飄落。
院門,被輕輕的推開。
雪白的羽絨服,細細的絨毛圍繞在脖間,一身素白,唯獨清麗的臉龐,透著一絲紅潤,就這麼靜靜的出現在顧易的視線中。
熟悉的身影,久違的記憶。
讓彼此的兩人,似乎都陷入了短暫的愣神。
「顧易哥••••••」
清脆的聲音,從少女的口中響起,驚醒了夢中人。
「小鸞••••••」
熟悉的稱呼,似乎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陌生。
如花的笑顏出現在少女的臉上,給這冷寂蒼白的冬日,都似乎染上了一層暖色。
「喲,小黑回來了啊!來,跟我去逛逛。」早起的老爺子,沖著小黑招了招手。
「汪!汪!」繞著顧易轉圈圈的小黑,听到顧雲松熟悉的聲音,興奮的叫了兩聲,使勁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歡快的跑了過去。
顧雲松蒼老的手掌撫模在順滑的毛發上,小黑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晨起一壺茶,老人和犬的身影漸行漸遠,只留顧易和楊鸞兩人靜靜的佇立在原地。
很多時候,很久未見的兩人,相見的時候,雖然有很多的話想向彼此述說,但卻總不知從何說起,所以往往都是沉默。
就如同,現在的顧易和楊鸞。
一步••••••兩步••••••
楊鸞,朝著顧易輕輕走來。
顧易站在原地,沒有動。
彼此無言。
此刻,顧易的心,難得的是混亂的。
思緒飄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你••••••」顧易喃喃的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見眼前的少女,忽然的探掌。
一雙素白縴細的手掌,刺破片片飄落的雪花,在好似慢動作的世界中,刺破空間,刺向顧易。
平靜,不帶絲毫的煙火和殺氣。
面對少女忽然的出手,顧易卻是微微一笑,從容的後撤一步,一只手輕輕的搭上了少女的手臂,一拆一轉間,便卸去了少女手上的力量。
似乎是尚未甘心,楊鸞擰著身子,便朝著顧易飛起一腳,帶起一捧雪花,顧易手掌一翻,便輕輕的拍在楊鸞的小腿上,身影輕輕的退開。
天空的雪花在飄,院子里兩道身影打的沒有絲毫的煙火氣,好像並不像是在打架,而是在跳著雙人華爾茲,優雅而又從容。
「唉!歇歇!該吃早飯了。」顧易老媽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沖著兩人喊道。
「到此為止?」顧易一只手握著楊鸞的腳踝,笑著看向她。
「哼!」
「阿姨,早上好!」楊鸞腿上微微的用力,便掙月兌了顧易的手掌,朝著顧易哼了一聲,卻是朝著顧易的老媽笑著問好。
「真乖!快進來吃早餐吧!」听到楊鸞乖巧的聲音,顧易的老媽倒是笑得很開心,朝著楊鸞招呼到。
「謝謝阿姨!」楊鸞乖巧的應道,然後朝著屋內走去。
「你小子懂不懂事啊,不知道讓著人家女孩子一點啊。」卻是看到,自己老媽正瞪著自己。
「呵呵••••••」顧易有些尷尬的模了模鼻子,跟在楊鸞身後不說話。
早餐很豐盛,顧易的老媽,這幾年跟著大食林的張老爺子學的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兩人都是慢慢的吃著。
期間,顧易的老爸、大伯、大伯母都是相繼的起床輪著來吃了早餐,和楊鸞一一打了個照面,倒是顧銘琦和顧洋洋兩姐弟,賴著不肯起床。
「阿姨,您的手藝真是越來越棒了呢!」吃完早餐,楊鸞有些笑盈盈的夸贊到,
「你喜歡就好!」顧易的老媽也是笑盈盈的回道。
「好了老媽,我和小鸞出去走走!」顧易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拉著楊鸞的手站了起來。
「是啊,阿姨我和顧易哥出去走走,好久沒有好好看看這個村子了,變化真大啊!」楊鸞瞥了顧易一眼,卻是順著顧易的話說到。
「外面還下著雪呢••••••那你們自己走路小心,早點回來!」顧易的老媽只是念叨了半句,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了一聲兩人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頂著天空悠悠的飄雪,踩著一路柔柔的白雪,冰冷的空氣,卻能更好的感受彼此掌心的溫度。
閑雲小築的山谷,顯得有些清冷。
樹下的小青菜,被積雪覆蓋,卻依舊碧綠,想來會是十分的甘甜。
推開閑雲小築的木門,風雪倒灌進有些清冷的房間。
屋內沒有暖氣,卻設計了炭爐,升起一堆炭火,隨著木炭明暗著的火光,一絲暖意漸漸的驅散了屋內的寒冷。
架起一支鐵壺,靜靜的等著水燒開。
「今年,怎麼忽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