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如意泉,山上白雲茶。白雲山白雲客,又采茶來又燒酒。」山下的小童,口中時常蕩漾著幾句朗朗上口的歌謠。
卻是不知道,這白雲客是誰,這酒,又是何種滋味。
轉山而過,原本一路向上攀爬的山路,陡然間一緩,前路變得平坦。
繞過山脊,前方視線突然開闊,一片綠意映入眼簾。
一壟壟油綠的茶樹,層層疊疊,站滿了整個山谷三面的山坡。
前方,山谷的那一邊,竹木相間的小屋、庭院,已然映入眼簾。
「哇!好多茶樹!」身後阮怡和林紫兩女忍不住驚呼。
其他幾人,看到山谷里的茶田也是愣了愣,綠油油的一片很是震撼,若是換作四五月份,清明谷雨時節過來,滿山的茶香四溢,綠的透徹心扉,恐怕更是動人。
「嗯,好濃的茶香,是生茶做菜的好原料。」張君寶第一時間,摘了一把茶尖的女敕葉,用手使勁揉了揉,然後放到鼻尖嗅了嗅。
「!」胖子的話音剛落,茶壟間忽然躍起了一道身影,雄雞起舞,叫聲洪亮。
「我擦!是烏骨雞,好精神的食材!」優秀的廚子,對于上好的食材,總是貪婪的,就如同此刻的胖子,兩眼放光的盯著那,撲騰地歡快的烏骨雞,恨不得撲上去的樣子。
「胖子,要克制!」
「這雞,很明顯是有人養著的,你別瞎動!」
「等會去前面茶莊問問,看能不能買一只就好了。」顧易提醒道。
一路上同行的人不少,有些爬不動的,早在前面三亭的時候便已經打道回府了,能走到這兒的,要不這兒就是目的地的,要不就是,晚上在山頂也能撞上,想要登頂的驢友了。
竹亭中,放著幾張大圓桌和凳子,很多上山的人,都將這里當做了休息歇腳的地方,而這茶莊的老板,似乎也從來不會過來趕人。
茶莊的門口趴著一只,身形魁梧的大狼狗,一副慵懶的樣子趴在門口,對于往來休息的游客,從來不會嘶齜牙咧嘴。
只是,每當有人靠近房門的時候,便能听到那狼犬喉嚨中,傳來的低沉的吼聲,帶著濃濃的警告。
前世,顧易登東白山的次數不算少,也只是將這兒,當做了歇腳的一處地方,匆匆而來,匆匆而過,不曾細心的駐足。
而這一回,顧易卻忽然想要坐下來,在這兒,好好的喝杯茶。
「累了吧?」顧易笑著問道。
「還好。」
「坐下來,休息一下,喝杯茶再走吧!」離開的人匆匆而走,留下了空桌。
「也行!」一行人,紛紛卸的行囊。
「啊!好爽!好輕松!」卸下重負,身體那瞬間的輕盈,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申吟。
「老板,來壺山茶。讓我也嘗嘗這茶到底香不香。」張胖子高聲的吆喝道。
「汪!汪!」回答他的,是門口那只大狼狗的兩聲犬吠。
似乎是在說︰「知道了,死胖子!」
大狼狗幽幽的走進了屋子,不一會兒,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手里提著一個銅壺和一籃杯子。
「水壺放這兒了,茶喝完了自己添。」老板的聲音帶著幾分隨意,也不提收錢的事情,自顧自的走進了房間。
「這老板有個性!我喜歡!」張君寶嬉笑著拿過茶壺,玻璃杯依次擺開,給眾人倒茶。
茶湯清涼,透著淡淡的綠意,芬芳四溢,令人唇齒生津。
「是新茶,這老板做生意厚道!」張君寶只聞茶香,便分辨出了,這是新茶還是陳茶。
作為一個廚師,分辨一樣食材的優劣,是基本功。
聞著這動人的茶香,顧易心頭,卻是忽然升起了一絲古怪的念頭。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細細回味,其他幾人,也是紛紛將茶水送入口中。
片刻之後,一絲愕然的神色,浮現在眾人的臉上。
「唉,我怎麼感覺這茶味道••••••」
「似曾相識!」
「嗯,我也覺得!」
幾人,閉著眼楮,默默的交流,一句句的很是默契。
「沒錯!這確實和我院子里的那幾株茶樹,同出一源。」顧易睜開眼楮淡淡的說道。
張君寶、陳濤、陳墨等人,和顧易走得這麼近,這些年,顧易那獨有的私貨也沒有少嘗,院子里的那幾株,移植過的老茶樹,被張君寶采過不少做菜,采下來的茶葉,他們也沒少分。
那味道,那茶香,令人記憶深刻。
如今,在這從未來過的東百山深處,卻忽然,又品嘗到了相似的味道,怎能讓人不驚訝。
「雖然差不多,但是成色上,卻是比顧老大的那幾株老茶樹,差上了許多,少了一些感覺,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張君寶砸吧砸吧嘴說道。
「嗯,我也覺得。」其他幾人紛紛附和道。
顧易輕笑,當然不會一樣,這些茶樹,一看就是嫁接過的,雖然品種味道,趨近相同。但是,卻少了幾分歲月的沉澱,又怎能比得上他那百年老茶樹呢!
「老板!」顧易高聲喊道,準備套套話。
「什麼事?」不一會兒,那清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手中捧著個保溫杯淡淡的問道。
「老板你這茶不錯,我想買幾斤,還有你這雞也賣吧,我想帶幾只回去給老爸老媽他們補補。」顧易笑呵呵的問道。
「雞沒有,茶葉明年,可以預定!要幾斤?明年采完茶自己過來取!」那種年男回屋取了一個小本子,淡淡的回道。
「怎麼會沒有,你這山上,不都是嗎?」張君寶急得跳了起來,他盯上這差不多半野生的烏骨雞,已經很久了,現在竟然跟他說沒得買。
「胖子!坐下!」顧易喝道。
「大叔,真的不能賣嗎?」顧易笑著朝著中年男子再次問道。
「不賣!還有事嗎?」中年男子,也不多說,合起本子就要回屋。
「大叔,茶葉五十斤,十斤干茶,四十斤生茶。」顧易連忙回道。
中年男子沒有轉身,只是在本子上隨意的畫了一筆,眼角的余光遠遠的掃到,那不大的本子上早已滿是記號。
「從來沒見過這麼吊的,有生意都不做!信不信小爺我晚上偷偷地下來,把你的雞全部逮完。」望著中年男進屋,張君寶還在那憤憤的嘀咕道。
有些事,看樣子這一次,終究是找不到答案的。
時間不等人,前面還有不少的路要走,一壺茶58,顧易將錢壓在了茶壺下面。
帶著幾分疑惑,帶著幾分猜測,顧易等人再次背上行囊踏上行程。
一切,等到回來的時候,再打探,也不遲,反正山莊就在那里,跑也跑不了。
「前世,只是山莊匆匆的過客,于它而言我只是個陌生的過客,與我而言,它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而如今,我卻有了不得不去了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