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滿場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爺爺,我進去拿一下,請稍等。」一身素白襦裙的楊鸞,施施然的起身,朝著內堂走去。
「那大家就等一等吧!」這時的楊杉,卻是掛著淡淡的笑容輕飄飄的說道。
所有的話已經出口,事情已是定局。現在,只能等著看,那個素未謀面的少年,到底準備了什麼東西了。
只是一會兒,楊鸞便捧著兩個長條形的盒子,從內堂中走了出來。
一只是金屬盒子,通體沉銀色,長約四尺左右,似乎有些分量。另一只盒子,卻是一只普通的木盒,兩尺左右,簡單的貼著一張封條,上面寫著幾個字。有些人離得太遠,並未看清到底是什麼字。
「爺爺,這就是顧易哥,給您準備的賀禮,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您自己打開看看,順便也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楊鸞將東西輕輕放下淡淡的說道。
對于顧易,楊鸞有這一種莫名的信任,只覺得只要是顧易哥拿出手的東西,怎麼都不會是簡單的東西。何況,這次還特地做了這樣一個金屬盒子。
「這是一個鉛盒,這紋路好像和那個匣子上的有些相似。」楊杉看著擺在眼前的金屬盒,手掌輕輕的拂過,有些沉吟的說道。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楊杉老弟?」一旁的王紅軍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
「嗯,等等,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這徒弟,就喜歡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楊杉一邊模索著,一邊回道。
「沒記錯的話,就是這里!」手指慢慢滑過盒子表面龍眼的位置,楊杉有些驚喜的說道,手指猛地一用力。龍眼位置,被輕松的摁了進去。
「 ~ ~ !」幾聲脆響,光滑的盒面,一塊塊的朝著兩邊分開,露出了里面東西的真容。
一抹寒光在房間中亮起,原來這金屬盒,只是一個劍匣。
此刻,一柄幽寒的,泛著凜冽寒芒的長劍,正靜靜的躺在劍盒中。那百鍛的鋼紋,筆直的劍脊,縴薄至極的劍鋒,無不透露著他的凜冽和凶險。
「百鍛鋼,這劍鋒,這韌性,好劍,好劍,這絕對是一把好劍。」還沒等楊杉反應過來,劍盒中的長劍,已然被一只手影撈起。
定楮一看,赫然是已然落入了王紅軍的手中,此刻王紅軍正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點評道。
「不錯,不錯!這絕對是把好劍吶,楊杉老弟,你這徒弟絕對有心吶,這樣一柄劍如今可不好找啊!這劍,若要賣,少說也得好幾萬吶。」
「臨淵!好名字!很符合這柄劍的氣質。易水居,這是哪家新開的鑄劍作坊?有這手藝,改天我也去弄兩把,把玩把玩。」王紅軍一臉興奮的說道,將手中的長劍遞回給了楊杉。
男人,天性便喜愛冷兵器,不管年齡的大小,更何況王紅軍本就是軍伍出生,又是國術大家,經常和刀啊劍啊打交道。
在場所有人中,也只有他才真的懂這些,也只有他才最明白這長劍的價值,所以王紅軍說完後,也就沒有人在懷疑這柄劍的價值了。
「易水居這好像就是那小子和他幾個朋友,自己搞得一個小作坊。」楊杉接過長劍,淡淡的笑道。
「」
大廳里的人聞言,愕然震驚!就連剛剛大加贊賞的王紅軍,此時也有些呆滯了。
剛剛,被王紅軍如此贊賞的一柄長劍,听這意思,僅是出自一個少年之手。還有這個少年,似乎還有這樣一個工作室。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少年啊?」這是許多人心中不曾呼出的一句申吟。
「哎,說起來楊杉老弟,你徒弟送你長劍干嘛,你又不練武?」王紅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疑惑的問道。
同一時間,許多和楊杉相熟的老人,也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十年時間,很多事情都是會變的,我學了武又能如何。」楊杉淡淡的說道,清冷的劍光在堂中閃動。楊杉手腕微微抖動,長劍‘臨淵’在空中劃出了一個渾圓,輕輕一點,一種渾圓太極的意蘊油然而生,楊杉的動作很是自然,純熟。
「這是,太極!誰教你的?」王紅軍驚呼,有些驚訝的問道。
一旁王紅葉猛然望向了楊鸞,她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果然!
「我那徒兒從小跟人學習國術,對這一塊頗有天賦,我閑來無事,便也學了幾手,鍛煉鍛煉身體。」楊杉將劍放回了盒內,淡淡的回道。
「不得不說,楊杉老弟,這回你真的勾起了我的興趣了,天才少年啊!你這一手太極劍,非常的正統啊!哪天來帝都了可以一定要帶給我瞧一瞧啊!」王紅軍有些感慨的說道。
「那是自然!」
「楊杉老弟,還是快點將另一個盒子打開看看吧,听你們在這兒講,我們這些老家伙,可是一點都不懂這些,舞刀弄槍的東西啊!」一道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寒暄。
「是啊,楊杉老弟,剩下的這個盒子我看應該是我們能夠插得上嘴的了吧,畢竟楊老弟你的弟子,總不會只喜歡舞刀弄槍,卻不會筆墨揮毫吧。」李祖林和許在安兩個老人一唱一和的說道。
事情有些超過他們的預料了,不知道剩下的一環能不能壓上一籌了。
「稍等!」楊杉輕笑。
他最不擔心的就是顧易的書法水平了,畢竟只算他離開的時候,顧易的書畫水平,已然超過了學堂所有的學生。
現在,楊杉更關心的是,顧易有沒有再上一步,有所突破。
解開木盒的封條,輕輕的打開盒子,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落到盒中靜靜躺著的那一卷卷軸上面。
有好奇的目光,有敵視的目光,有仰慕的目光,有期待的目光楊鸞此刻也是一臉好奇和激動的目光,盯著落在楊杉手中的畫卷。
楊杉的手掌輕輕一抖,畫卷落展下來。
陰雲帶著破曉,山風鼓蕩衣袖和身後的山林,斷崖下雲氣翻滾,斷崖荒蕪,山壁聳立,少年的脊背如龍,長槍筆直。如少年猛將傲立山巔,槍出如龍。
冷冽而又簡潔的畫風,如刀槍斧鉞劈砍出來的畫面,景物象征的搭配,英氣沛然,磅礡大氣。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筆力蒼勁,行草瀟灑,帶著刀劍逼人般的氣勢,如龍出淵,一劍光寒耀九州。
這一刻,在再看那少年的背影傲立山巔,卻給人一種,少年將要轉過身來一般的錯覺,令人悍然。
「畫有魂,書有骨。書法大成,離大師之境也不遠了。恭喜你啊,楊杉老弟,收了個好徒弟,我的孫兒確實不如啊!」
「不錯,輸得服氣!」
許在安、李祖林兩人,此刻卻是一聲長嘆,羨慕而不失悵然的說道。
而在場的學堂小輩們,早已在畫卷展開的第一時間,便已經羞愧的低下了頭顱。
「如何?」桌邊楊鸞朝著王紅葉,暗暗使了個眼色。
「不愧是大師兄!」王紅葉豎起一根大拇指表示到。
「顧易,大師兄。」這一刻,所有學堂弟子的腦海中,已經深深的烙印下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