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看著事情談完,顧雲松開口說道。
「顧老爺子客氣了,那就叨擾了。」林鴻禮貌不失大方的說道。
席間顧易才知道,林鴻原來是這暨陽市的市高官,之前的談話一直不和顧易說明,主要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的身份,影響到和顧易的談判。
以身份得來的結果,卻不是林鴻想要的,是以從一開始就沒有讓顧易的父母介紹自己,就是為了獲得一個平等交談的機會。
事實證明,結果皆大歡喜。
席間盡歡,談到林紫的教育問題,林鴻的意思呢,是想要將顧易帶到城里去。
「顧易的天姿、天賦,堪稱絕頂,在這樣的小山村內不免埋沒了。」林鴻不禁嘆道。
「如果顧易願意的話,我完全可以安排他去是里面最好的小學上學,甚至是以後的初中和高中。」林鴻緩緩的說道。
對于林鴻所給出的條件,其實對于顧易的父母是有很大的誘惑的,楊杉的才學出眾固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一人所學畢竟不能全面。
顧易不可能從他那學到所有的東西,就如同即將到來的三年級,三年級將新添英語課程。對于一個國學大師來說,或許基礎的英語、數學、甚至科學這些都懂一些,但是,若要一次去傳道授業,卻略顯單薄。
就連楊杉自己都曾跟顧易提過這方面的事情,希望他三年級能夠去入學,開始系統的學習,中國高考體系的系統知識。
如今林鴻所允諾的這一系列條件,確實能夠幫助到顧易獲得更好的教育,是顧易一家如今正需要的。
「學未盡功,尚不能辭。」不過,顧易拒絕了。
「學習環境確實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但學習的本質還是在個人自身上面。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不外乎于此。」顧易悠悠的說道。
林鴻一直觀察著顧易,一向認為自己善于觀察的林鴻發現,顧易那滿是從容的身上,能看到的只有篤定和強大的自信。
林鴻不知道顧易那份強大的自信來源于何處,但是他卻能感受到顧易身上的那份從容與篤定,那是一種擁有底蘊的自信,讓看到听到的人不自覺的便選擇相信。
「好!少年人卻能有這份志氣和領悟,卻是無愧天才之名。」林鴻欣賞的贊嘆道。
「既然如此,那顧老有件事卻是需要麻煩你們了。」林鴻思慮片刻,卻對著家中如今地位最重的顧雲松說道。
「但說無妨。」顧雲松神色正了正說道。
「這樣,我想替小女轉學,但是小女需要一個暫時居住的地方,其他人我也沒什麼相熟的人,我也不放心,唯有這里。」林鴻語出驚人,竟在片刻之間做出了如此重要的決定。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教我!我不要住鄉下!」話音剛落,顧家人還沒做出反應。
林紫听到林鴻要將自己放在顧易家,還要給自己轉學就接受不了了,剛還在想自己拜了個弄村小孩為師,回去就要被圈子里的小伙伴們嘲笑了呢,沒想道眨眼之間自己連家都回不去了。
這在農村一住,連個日子都沒說,估計起碼要住到小升初,沒準連初中三年都得跟這個自己看不慣的農村男孩住一塊了。
如此天翻地覆的落差,任誰也都會接受不了,心里會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呃!林叔,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听到林鴻的話顧易也是一陣頭大,原本以為只用周末或者節假日的時候費點心就好了,沒想道這一下子就丟過來了這麼大一個包袱。
顧易也有點佩服林鴻的魄力,為了自己女兒的教育,竟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大的決斷。
「顧易,听楊杉大師說,你的音律也有了一定的境界,能否展現一下讓小女見識見識,你們之間的差距在哪。」林鴻沒有理會林紫的哭鬧,也沒有回答顧易,提了一個請求。
听到林鴻說要讓顧易表演一下音律,原本哭鬧的林紫卻瞬間安靜了下來,憋著一口氣,盯著顧易。
顧易一下便明白了,這音樂便是少女的軟肋,或許也是少女最強的地方。
顧易猜的沒錯,少女從小學習中西古典音律,熟悉鋼琴、古琴,在全國少年組鋼琴大賽、古琴大賽中,多次斬獲獎項。
這也是少女最為自信和驕傲的地方,也是少女一開始對顧易不假顏色的底氣,而如今林鴻卻說讓顧易展示一下音律,這意思明顯是讓顧易展示自己看的嘛。
「難道這農村小子的音樂水平比自己還高,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林紫絕對不願意相信這個真相,是以緊緊的盯著顧易。
「這個其實我的音律水平不怎樣,平時一直疏于練習,恐怕圖曾笑柄吶。」顧易如實的說道。
「無妨,我相信楊師的判斷,就吹你最拿手的那段吧。」林鴻輕笑著說道,說顧易少年心性吧,又總感覺他沒有少年人那種喜歡表現的沖勁,反而喜歡藏著掖著,像個小狐狸。
若不是早從楊杉那里得到消息,差點就信了。
「那行吧!獻丑了。」顧易見推月兌不過,也知道若是想讓這個林紫小丫頭心服。則必然要在她最喜歡、最擅長的領域,擊潰她!
否則,必然麻煩不斷!
手腕一轉,不知從哪里模出了一支竹笛。
橫笛豎簫,這只竹笛,是顧易在楊杉的指導下,自己親自選材,親自制作雕刻的作品。
音質輕靈,音準上佳,也是顧易一直隨身攜帶,隨時拿出來演奏的竹笛。
竹笛橫在唇畔,氣息悠揚,一陣輕靈悠揚的曲聲從竹笛中傳來。
這是一首林鴻林紫從未听過的曲子,隨著曲子的緩緩演奏,兩人面前一幅畫卷慢慢的展開。
蒼山翠柏,綠竹林立,蟲鳴鳥,悠悠山谷,雲霧縹緲,一縷晨光,清風吹來,山霧緩緩散開,鳥獸變得活躍,林間開始充滿生機。
紅日躍出山頭,陽光灑向山澗,雲開霧散,清風徐徐,忽然一個少年出現在山崖之畔,看書寫字,練拳畫畫,不舍不倦,清風相伴鳥獸相隨。
笛音畫畫落下,一曲驚人,林紫也安靜了,這一刻林鴻終于知道了楊杉所指的是什麼了。
當別人還在練習前人留下的篇章的時候吧,這個少年卻已經開始領悟自己的音樂了,雖然這曲子還不完整,還有缺陷。
但是曲子帶來的寧靜和那宛如現實的畫面感,卻是實實在在,無法騙人的存在。
「技藝,技藝。顧易小子,你這一曲可是太謙虛了,這一曲早已月兌離技的層次,帶來的是藝的享受啊。」林鴻不禁鼓掌嘆道。
顧易的家人雖然听著也很享受,但是畢竟是一直听著顧易的笛聲過來的,也經歷了這首曲子的誕生,所以早已有了一定的免疫。
「哈哈,還差得遠呢。老師說我若能將這曲子完善,才能算得上是登堂入室了。」顧易謙虛的說道。
「呵呵,那是楊老對你的期望高。」林鴻也是笑著捧道。
「這下知道,你們的差距了嗎?那種音樂里的靈動是你在城市的練琴房中所能體會到的嗎?現在你還不願意留下來學嗎?」林鴻轉頭向著自己的女兒林紫問道。
「我學!」林紫目光灼灼,果斷的應道。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啊!」顧易心中嘆道。
「那小女留宿的事情就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剛好可以跟我們家洋洋一起住,做個伴。」大伯母楊燕珍說道。
「那就謝謝大嫂了。」林鴻沖著顧雲松拱手說道。
「不礙事!不礙事!這小女娃,我也喜歡得緊吶。」顧雲松擺擺手笑著說道。
「對了,我听說弟妹大嫂一家是做別墅施工隊的,剛好我有幾個身家不錯的朋友,準備買地造別墅,正愁沒專業的路子,到是剛好踫上顧老爺子你們家了,您看是不是到時候可以和我那幾個朋友聊聊。」林鴻顯然是做過功課的,既然林紫的事情已了,自然要回饋一下顧家。
「那我就替兩個不成器的小子,謝謝林書記了!」顧雲松笑呵呵的說道。
一日賓主盡歡,各達所求。
林鴻帶著林紫回去了,這段時間要去安排林紫的轉學手續,很快便會回來。
而顧易一家的大人,也都去書房開家庭會議,商討方案,以應對林鴻介紹的幾個客戶將會遇到的問題,以便一舉功成。
只剩顧易一人獨自上了小樓,坐在窗台上,守著明月,迎著涼風,感慨一下最後的悠閑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