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前天那小子。」精壯漢子若有所思。
「有意思。」聞著漸濃的酒香,壯漢輕笑一聲。
「走,活計,我們去會會那個有趣的小家伙。」漢子收拾了下劈好的木材,將斧子靠在門旁,解開了大狗的鏈子,笑呵呵的說道。
「這靠譜嗎?」顧易坐在崖邊吹著山風,等了許久,也沒發覺身後有動靜,不禁有些心虛起來。
畢竟這個想要靠酒香把人引來的事情,本身听著就有點故事性。
等的時間越久,顧易心里就越沒底,身邊的酒香越加的醉人了。
作為一個好酒之人,其實顧易也是很想嘗嘗這四十多年陳的黃酒是什麼滋味的。
前世自從入了社會之後,做工程嘛,喝酒的機會多不勝數,好的壞的都喝過不少。
但都是些商品酒,誰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原漿酒,還是調和酒,也不知道那到底是多少年的酒。
五年當十年,十年當二十年,誰又說得準呢。
四十年的黃酒,顧易還真不確定自己上輩子喝的那幾瓶足不足年份。
「要不自己先試試?」顧易的心里忽然起了個念頭,反正又等不到人,沒準人家對酒根本沒興趣呢,也說不定。
拿出自己喝水的杯子,甩干淨里面的水分,正打算倒一點嘗嘗味兒,身後的灌木從卻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聲。
顧易連忙收起東西,機警的站了起來,冷靜的望著聲音傳來的灌木叢方向。
草木茂密,看不清來的到底是人是獸,顧易隨時保持著警惕。這大山深處可不缺少大型猛獸,雖然這還不是深處,但保不準備有些被酒香吸引的野獸跑出來。
熊瞎子就是典型的又貪吃,嗅覺又靈敏,這大山深處可有不少人說,看到過黑熊。
顧易不敢大意,將身後的柴刀橫在身前,刀鋒凜冽,他已經確定來的不是人類,這麼近的響聲,卻還不見人影,那必然就不是人了。
有些緊張,但卻不害怕,身體微微朝著老核桃樹挪了挪,柴刀在手,如果不是大型猛獸,顧易自覺還是有點底氣的。
如果踫到遇到大型動物,顧易會毫不猶豫的上樹,粗壯的核桃樹,足以抵御成年黑熊和野豬的撞擊,居高臨下又有柴刀,又在懸崖邊上,足以守住陣腳。
面前的灌木叢一陣劇烈的響動,一道黑影閃過,一只身形巨大的獵犬騰躍而出,輕盈的落在顧易的面前。
顧易手中的柴刀一緊,卻沒有輕舉妄動。
狗頸上的項圈,表明著它的身份,這是一只有主的犬,一臉嚴肅凶狠的狗臉。
一陣山風飄過,吹過一陣酒香,黑乎乎的鼻子動了動,狗頭猛的轉了過來,望向顧易。
猩紅的舌頭吐了出來,哈喇子‘滴滴滴’的往下掉,一雙狗眼也迷離了起來,整一副酒鬼的樣子。
狗步輕移,挪向酒壇,還一臉謹慎的瞅著顧易,好像生怕顧易手上的柴刀會朝自己砍來一般。
「這真的是獵犬嗎?」顧易很難想象,一條狗怎麼會有這麼猥瑣的樣子,這樣的狗又怎麼和之前救自己的英武漢子對的得上號。
「大黑,回來!」就在顧易考慮是否要攔一下這條笨狗的時候,一道冷喝聲從草叢後傳來,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顧易面前。
仍就是那一身粗布麻衣,背著長弓箭囊,修長的身材,薄薄的衣衫下,仿佛隱藏著獵豹般爆發性的力量。
這一次,顧易看清了壯漢的正臉,稜角分明的臉龐,一雙虎目目光如炬。
听到壯漢的聲音,大黑狗立馬神色一正,剛才的那些表情仿佛都不曾出現過一般,立馬朝著大漢跑去,安靜的根跟在漢子後面。
「奧斯卡都欠你一座獎杯啊!」顧易心中嘆道。
演技狗!真稀罕!
「原來真是你小子,怎麼又跑到山里來了啊,不怕被熊叼走啊,不是每次都有那麼好運氣,能有人救你啊。」大漢看瞅了一眼顧易輕笑道。
「所以才要來啊,我可不想一直被人救。」顧易拍了拍褲腿,把柴刀放到了一邊,淡然的崖邊坐了下來。
「我爺爺叫我帶給你的,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顧易指了指身邊打開的那一壇酒,說道。
「呵呵,那我不客氣了啊!」大漢也不端架子,一副灑月兌不羈的樣子。走到顧易邊上坐了下來,提起酒壇子就灌了一口。
「咕咚!咕咚!咕咚!」這酒喝得跟喝水一樣,連氣都不用換。
「好酒!」一連灌了好幾口,大漢才停了下來,又品了一口說道。
「汪!汪汪!」看到大漢停下來,身邊的大黑口連忙叫了兩聲,一臉期待的望著大漢和顧易兩人。
「好了,好了,少不了你的。」大漢將封酒的泥蓋翻過來,倒了一蓋子的酒,朝著大黑狗遞了過去。
「汪!汪!」大黑沒動,盯著大漢,又叫了兩聲。
「小樣,還不夠!」無奈,看著盯著自己不放的大黑,大漢只得又添了一點。
看著大漢添酒,大黑這才滿意的喝了起來。
顧易一直靜靜的在旁看著這一幕,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
「見笑了。對了,我叫鐵軍,你可以叫我軍哥。」大漢對著顧易無所謂的說道,隨即又灌了一口酒。
「顧易。」顧易簡潔明了的回答道。
「這壇酒喝得沒有那麼輕松吧?說說吧還有什麼事?」鐵軍將酒壇放到一旁,眼神恢復清明問道。
「這壇酒就是謝謝你的,沒什麼別的要求。」顧易望著腳下山谷雲氣翻滾,翻了翻白眼說道。
「哦。那你包里那壇呢。」鐵軍朝著顧易的牛皮包努了努嘴。
「那壇就是我的拜師酒了,你要喝嗎?」顧易略顯稚女敕的聲音說道。
「你是山下顧老酒的小孫子吧?」鐵軍沒有接話,反而向顧易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顧易有些驚訝的望向鐵軍。顧老酒,是爺爺的綽號,村里人給起的。
「這麼吃驚干嘛,守山人又不是獨居于世,我們還是有時常和外界接觸的好嗎,只是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就是守山人一脈而已」
「守山人,守的只是那一份傳承而已。只是被如今的社會同化的太快,很多脈傳承的傳人受不了山中的苦寒,習慣了混跡社會,漸漸的也失去了傳承。」鐵軍似乎看穿了顧易心中的想法解釋道,語氣中卻有些唏噓,又灌了兩口酒。
「原來如此,看樣子楊杉老爺子也沒有完全猜對嘛。」顧易心中了然。
「前些年,我還從你爺爺那買過酒呢。只不過,你爺爺從來不賣他的那些好酒。」鐵軍有些抱怨的說道。
「我爺爺說了,只要我能學到真本事,就算酒窖喝干了又何妨。」顧易笑著誘惑道。
「呵呵,想要我守山人一脈的傳承,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哦。」鐵軍也不介意,手中的酒又灌了兩口,饒有深意的說道。
「但說無妨。」顧易眼神明亮,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成功離自己仿佛近在咫尺。
「哈哈,那你就先完成積柴千擔,礦采千斤的任務吧。」
「完成了,我就告訴你如何獲得守山人一脈的傳承。」鐵軍忽然哈哈大笑的說道。
「好酒!」將酒壇中最後的酒灌入口中,忽然站了起身,抹了一下嘴角,朝著山谷大聲吼道。
谷中,雲氣翻騰。
「一言為定!」另一道稚女敕,卻又篤定的聲音響起。
「好!哈哈!好!哈哈哈!」鐵軍愣了愣,隨即開懷大笑。
藍天,白雲,世界之大,不過男兒胸懷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