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獄的注視之下,虛幻的暴食之鼎漸漸變得清晰,原本虛幻的三足兩耳中的一足化為實質。
繼而,黝黑的鼎壁上,諸般文字如流水一般的垂落下來。
這一次,楊獄看得清楚。
鼎壁之上流溢而下的諸般文字,于瞬息之間變換了千萬種,在其間,他看到了道文、佛文、神紋,甚至于是真言。
但最終,仍是化為他最為熟悉的文字。
……
……
諸般訊息猶如潮水般沒入心海,直抵魂靈深處。
一剎之間,楊獄只覺似觸及到了冥冥之中,那不可名狀之物,
其大無窮,其廣無垠、其深無限……
無所不在,無處可尋……
嗡!
莫可名狀的道運入魂,讓楊獄剎那間,竟似是有幾分痴了。
恍忽之間,他只覺好似窺見了一方映照著萬物萬類的明鏡。
于其間,諸般氣機交織,靈、劫氣、運氣、命氣、香火之氣……
似乎萬類運行之理,盡在其中。
這是……
‘道!’
似是一剎,又似是許久之後,楊獄方才從得見宏大的恍忽之中回過神來。
此刻,暴食之鼎上的諸般文字又是一變。
「先天稟賦,以九為極,神魔九重天……」
楊獄心中微凝。
時至如今,他對于先天稟賦的理解實也不深,只知其涵蓋悟性、氣運、稟賦、本我靈光等等方面。
但,先天跟腳之提升,著實極難。
縱然他成就人仙第四步,窮諸般變化之精髓,合之七竅石人,也不過神魔三重天。
而他記憶中,那位與呂生交好的太一門祖師許升陽,正是神魔三重天的跟腳。
于遠古時被稱之為,十萬年一見的天縱之才。
需知,這個十萬年,不止天海一界,而是寰宇諸界,恆沙世界,十萬年間方可誕生一人!
真正意義上稟天地氣數而成的大運之人……
「呼!」
深吸一口氣,壓下上涌的痛楚,楊獄繼續往下看。
「暴食、築基、劫運……」
幽光之中,楊獄凝神感知,這一刻,便是業火焚心之痛都似是消失不見。
諸般道蘊充盈心頭。
再度補全,有著一足支撐的暴食之鼎,同樣發生了不同尋常的變化。
這個變化,不止是多出‘劫運’特質,其余兩大特質,也皆有了不小的變化。
尤其是‘暴食’。
楊獄的心神觸模著暴食之鼎,這暴食特質乃是他用過最多的特質。
只是,以他如今的跟腳悟性,萬般道術、神通,觸則可學,學則精通,這一特質就漸漸的顯得無甚大用。
但此刻,這一特質也有了翻天覆地之變化。
諸般食材,吞之則可用,且跨越了之前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的,位階之限!
換而言之,此刻的暴食之鼎,吞其物,甚至可以學得其中所蘊含的大神通術!
不過,其次數也大大降低,每一次蓄能所需之時間、所需之物,也大大增加。
「暴食……」
楊獄瞥了一眼心海之中未散的誅仙古劍之意,心意一轉,已是落于了新出現的第三特質。
「順運而走,應運而行,截運成道……」
心念一轉之間,楊獄只覺鼎內光明大致,燦燦然神光交織而成了一方巨大明鏡。
明鏡之中,諸般氣機交織流轉。
這些氣機,有些微弱、有些強大、有些若隱若現,捉模不定……
「這些氣機,皆是可截之運……有來自于龍泉,有來自于山海,也有來自于,遠古!」
凝視著銅鏡之中的諸般氣機,楊獄心有明悟。
所謂截運,截取之運,來自于天,也來自于人,來自于現世,也來自于遠古。
在其間,他甚至感知到了來自于未來的氣機。
「截運……」
楊獄凝視了許久,最終看向了諸般氣機交織的最深處,那里,有著一縷泛著澹紫色的金色氣機。
相比于其他諸般氣機,其光極為刺目,望之如日……
……
……
呼!
一縷微光劃破生死之間。
虛無之間,九色光芒一閃而逝,化為人相的諦听駐足于此,遙望生死之間。
片刻後,他方才道︰
「縱是你我,若非大劫摧滅九劫,也未必就能月兌離須彌山上諸位的謀算,
他,真個能成嗎?」
諦听似在自語,有聆听萬類時空之能的他,此話竟顯得有些不確定。
「生死之間不是無道之地,逆亂心猿也翻不了天。不出此間還則罷了,一旦出得此間,他必然會再度落入那些位的目光之中……」
諦听自顧自的說了許久,虛空深處方才有聲音回應,溫潤而平靜︰
「諸神不是無所不能,諸佛,也不是。大道五十,天演四九,縱然是那幾位,也必然無法抹去那一線之機……」
「終歸只有一線……」
諦听微微搖頭,他下意識的想要側耳聆听,兩耳就再度滴出血來︰
「我的耳識受損,萬載之內,無法聆听時空……」
「一線,其實挺多了。小僧當年,可也只有一線之機……」
虛空深處,那聲音平靜中泛起一絲波瀾︰
「嗯?」
「這是?!」
幾乎不分先後,諦听 然回身,恍忽之間,只見那生死之間,似有微光泛起。
一閃之後,竟已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