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混血……
大風雪下的荒原里,滾滾黑煙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沖天而起,立于一旁的楊獄,眸光里有著波瀾。
恆沙世界,寰宇諸天的說法,他不止一次的听說過,但也僅限于听說過。
山海浩瀚,不說天下,不說海外諸島,不說三大王朝,僅是大明,他都不曾走遍。
對于‘寰宇’的印象,過于模湖。
但此刻,陡然間尋覓到了與他界有關的信息,他心中的波瀾,就著實不小。
「天變……」
楊獄心中自語。
自古而今三千年,追逐天變的人杰天驕不計其數,自然,也是有著收獲在。
三笑散人的潮汐論,其實不是空想出來的,而是梳理前人所得,總結出來的。
曾親手翻閱過三笑散人手書的他,對于其人的諸多預言,自是記憶猶新。
其中,就有關于‘寰宇’的。
【……相傳,遠古之時,神魔駐世,恆沙世界,寰宇諸天無不如此……
然,天地之大,已是無盡無窮,寰宇之大,幾非人力可以想象……
余走遍天下山川河流,心中不禁萌生此念,依著前人所說,遠古之時,曾有仙魔神佛,可跨界而行……
那麼,若有朝一日,他界之人再現,或許,亦是天變之征兆,甚至,是最大的征兆……】
【可惜,余怕是活不到那天了……】
他界之人……
余光掃過于六等人,楊獄心中猜測,那位跨界之人,只怕就是傳說中于家那位活了兩百多歲的傳奇老祖宗?
「塵歸塵,土歸土,該走就走,不必留戀……」
濃煙之中,王五的聲音傳出。
這粗獷的漢子,單臂抱著一盛放骨灰壇子走出來,神情肅然中帶著凝重。
朱十三匆匆上前,還未詢問,就听得火海之中傳出陣陣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
「真,真有鬼?!」
朱十三嚇了一大跳,圍著火場填柴的一干衙役更是嚇的渾身發抖,連連後退。
透過那滾滾濃煙,似乎可以看到有鬼影在火海中橫沖直撞,帶著一身火焰,想要沖將出來。
砰!
楊獄屈指一彈,至剛的氣勁破空而去,將那鬼影貫穿、打飛入火光之中。
其他人只隱約可見輪廓,他卻看得清楚,那是個不懼火燒,滿身青毛的尸僵,雙眼赤紅,暴戾而凶殘。
「尉遲龍。」
透過那沖天的怨煞,楊獄認出這尸僵正是十數年前在黑山城掀起大亂的憐生教舵主。
化作尸僵,其氣息強橫不少,但也抵不住他隔空發勁,哀嚎一聲,跌入火海。
「楊小子,該不會所有人死後都會變成這般模樣吧?」
听得這聲嘶力竭的哀嚎,王五這般冷硬漢子,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不怕死,卻完全無法接受自己死後變成這種鬼樣子……
「自然不會,尸僵的形成,不是易事,此處是因為……其他原因。」
話音一頓,楊獄轉移了過去。
一日的勞頓,上千具尸體被火化,而他,也終于尋出了此處尸變的原因。
不出意外,正是因為自家那‘活寶’。
那小家伙天生可匯聚靈,在胎中的十年,幾乎無時無刻都有靈向他匯聚。
因而,黑山城附近的土地變得極度肥沃,不但種糧會大豐收,埋下尸體,也會……
「以後,人死,最好還是一把火燒了干淨!」
王五心有余季。
這些年,他隔三差五都會來祭拜一下王佛寶,時而酒醉還會灑下些淚。
若非楊獄點破,自己某日酒後抱頭痛哭時,這玩意突然跳出來,怕是真要遭……
「燒了,也好。」
楊獄微微一嘆。
即便有著自家活寶匯聚靈,可此刻黑山的靈,也還遠無法與碧水寒潭圖內相比。
這種情況下,居然不到十年就差點養出上千頭尸僵,若未來真個天變……
熊熊火光,足足燒了五天四夜。
立于火海之外,楊獄靜心感知著最後一頭尸僵被燒成灰盡,而他的心頭,也泛起一聲渾厚的嗡鳴。
嗡~
混洞無垠的星空再現于心頭,幽暗之中有光芒大盛,命圖的震動,已近極限。
又一次,楊獄感知到了煉化位階的契機,只是……
「還差一點……」
微微閉目,感知著命圖,楊獄心中喃喃。
早在達摩悟道圖中,他已然察覺到了自己煉化位階的契機,只是,極道魁星之位階,需集天、地魁星之長,此刻,他尚缺了地魁之神通。
而此刻,隨著命圖的劇烈波動,他于冥冥之間,察覺到了,地魁道果的波動……
……
……
「他,就這麼放我們走了?」
回望身後,風雪之中的黑山城,已幾乎看不到了,只有濃濃的黑煙沖霄。
于家一眾高手面面相覷,都有些不可思議。
斬首刀之名,在神都乃至于萬龍道也是赫赫有名,諸多事跡傳播很廣。
在他們的認知中,這是個冷戾凶狠,做事不擇手段,動輒斬首、凌遲的凶人。
此次犯在他手里,包括于六在內,都已然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誰料他只是問了些問題,就擺手放他們離去。
「咱們本就未得罪他,無冤無仇,難不成還能強留我等?」
距離遠了,幾個年輕高手話語不免就硬了幾分。
「閉嘴!」
冷眼掃過幾個堂兄弟,于六心中厭煩,他是真不想帶著這群不成器的兄弟。
「傳言到底不是無因……」
于管家松了口氣,看向于六︰
「六爺,雖不知那楊獄為何放我等離開,但此人武功太高,太過危險,咱們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沒有回答,回望那濃煙滾滾的小城,于六皺眉沉吟。
「六爺,之前那楊獄喚你獨自交談,你……」
見他這模樣,于管家心頭‘咯 ’一聲,有些不詳的預感。
「他只問了關于神都,天變,以及咱家老祖宗的一些事跡,都算不得什麼隱秘……」
于六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這些?」
于管家有些詫異,他還以為那人之所以放他們走,是于六私下與其達成了什麼交易。
「南叔,你覺得,天變意味著什麼?」
听得于六的突然發問,于管家微微一怔,這問題,他還真沒想過……
「六爺問這個是?」
「也沒什麼,只是突然間覺得,老祖宗所看到的東西,未必就是真的,畢竟那是……」
于六神情微妙而鄭重︰
「千萬年未有之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