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幽暗的竹屋被照亮一瞬,楊獄抖動手臂,周身筋骨摩擦,發出金玉交擊般的‘叮當’聲。
金剛不壞身旳修持,又有精進。
這門以‘不壞’為核心的橫練神功,最快的精進之法,居然是‘壞’。
每一次受傷之後,這門武功都會有精進,而這一次,被邋遢道人劍氣所傷,進境更是極大。
數日打熬,就比得上過去三月苦修,逼近了第四品。
當然,金剛不壞的精義已然被他統合進了‘元初真罡’……
「呼!」
一口濁氣吐露,近乎滿溢的精力充盈全身,些微皮外傷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
邋遢道人的那一劍,終歸是留手了,傷勢雖重,卻並未損到根本,數日打熬,就恢復了大半。
剩下小半,也不需多久,就可恢復。
「劍近于道……」
楊獄心中泛著漣漪,那是他極為詳盡的武功進度條。
【武道進度︰第三步,百經(未成)】
【神通︰十都級︰通幽(第一重)、撼地(第二重,十龍十象)、融金煉體(第一重)】
【上乘武功︰元初真罡(第四品)、青龍九殺(第七品)、天意四象箭(第七品)、百步飛劍(第四品)、純陽無極(第三品)、七劫劍法(第一品)、
佛陀擲象功(第三品)……】
【中乘武功︰周游六虛(第九階)……】
【下乘武功︰圓滿若干……】
【無品階︰老母想爾食氣錄(上乘第六品)甲冑錘煉之法(上乘第二品)兵甲靈通術(上乘第三品)、劈山老母精訣(上乘第三品)……】
【道術︰掌心雷(第一品)】
幻境之中的大半年,楊獄自然沒有荒廢,凝練陰陽大磨盤的同時,也在精研其他武學。
只是,隨著武功層級的提升,進步也不可避免的放緩了。
事實上,任何一門上乘武學,想要修持至大成,都是以甲子論數的,想要一蹴而就,卻又談何容易?
不過,他對于自身武功的整合,也已然開始,只差些許火候,就可燃點熔爐,百經歸一了。
「以‘元初真罡’為根本,熔其他上乘武功的精義于一身,是否可行……」
念頭轉過,楊獄緩緩收勢。
擦!
地磚被一下踩碎,裕鳳仙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拄著刀︰
「你醒啦?」
楊獄神情稍稍有些變化,起身道謝︰「有勞郡主了……」
他這一次,靜坐足有兩夜三日,這憨憨……
「謝個什麼?」
裕鳳仙擺擺手,全沒將這當回事,像是個藏不住秘密的小女孩,神秘兮兮的炫耀︰
「我跟你說,我剛學會一式不得了的掌法,正等你與我試招……」
在這等著我呢……
楊獄苦笑搖頭,對她所學的掌法倒是有些興趣。
裕鳳仙對于武道的執著非他可比,能被她稱作不得了,這只怕也是門神功了。
只是,掌法稱雄的高手不少,可稱神功的,似乎不多……
「不得了的掌法?」
楊獄心下好奇,但不及他詢問,外面,就響起了王牧之的聲音。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可是對女兒家聲譽不好……」
呼!
房門被推開,王牧之仍是盤坐河畔,擺弄著長笛。
「什麼孤男寡女?」
裕鳳仙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是個女流耶……
登時,耳後都有些發燙,頓時有些站不住腳了,提著刀就溜了︰「你,你傷好了,來王府尋我!」
王牧之微笑︰
「師弟,最難消受美人恩。」
「郡主為我護法,不過是同袍之誼,哪有什麼男女之情?」
楊獄搖頭。
只怕這位大多數時候,都不將自己當女流……
「這位郡主,心思純良,可堪良配。師弟若是娶了她,當真是百利無一害……」
瞧著裕鳳仙遠去的背影,王牧之不無可惜的道。
楊獄不願與人談論自己的婚配,甚至有些反感︰
「你等我這幾日,就是要說這些廢話嗎?」
哪怕是傷勢過重入定,初探了命圖,但他始終留有一分心思在外,防備的,自然就是這位深不可測的‘師兄’。
此番進入幻境的,可不乏各門派的真種,但被邋遢道人看在眼里的,可只有這位。
王牧之不以為意,轉而問道︰
「你挑戰張真人,是因為儀式?」
「不錯。」
楊獄沒有隱瞞,因為他有些事情,需要請教。
「回答的這般爽快,是要詢問我命圖的事宜?」
王牧之似笑非笑,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也沒有拒絕,只是指了指河對岸,讓楊獄落座。
後者從善如流,關于命圖,他心中著實有太多疑惑了。
「要理解命圖,還是要從道果說起。」
王牧之長笛輕抬起,萬象山中就似有風起,以確保兩人的聲音不會被听到︰
「你認為,道果是什麼?」
「法則的交匯,天地的精粹?」
楊獄心中一動。
「太過空泛,也不過形象。」
王牧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自己追尋命圖的過程。
他並非出身大家,且與老師還有著嫌隙,這個過程其實並不順暢,其中也頗多周折與心酸。
「天地自然,為何會凝聚道果呢?最初,我也是有著疑惑,也是後來,機緣巧合在一處古廟中,進了一處遠古遺留的仙魔幻境,方才解惑……」
王牧之很坦然,似乎樂于分享︰
「遠古,有這麼一個說法,他們將道果比作果實,將天地比作大樹,法則,就是滋養大樹的水土……」
「這個說法,倒是有些意思……」
楊獄微微點頭,這倒是沒有听說過的類比。
「依著這個說法順推,道果,是法則澆灌天地,自自然之中誕生的瑰麗神物,那麼,命圖又是什麼?」
楊獄心中微震︰
「天地!」
「不錯,依著遠古的說法,命圖,其實就是天地。點燃命圖的星空混沌,就喚做‘法則之海’!」
頗為驚異的看了一眼楊獄,王牧之道出所知︰
「因道果來自于法則之海,故而,欲成位階,法則之海,就不可不去。不能向天地彰顯自己,怎麼算的上‘仙神’?」
「法則之海……」
楊獄若有所思,心中驚訝不小。
這個說法,他在邋遢道人處都不曾听過,他這位‘師兄’身上,只怕也別有隱秘……
「類似的說法很多,類似的,也有將其稱之為‘混沌海’‘命運長河’‘星界’‘天海’……」
王牧之略微一提,這是他印象深刻的說法︰
「比之法則之海更讓我記憶深刻的,是另一種說法,他們將成仙四步,比作成神之路。
分列為‘尋得神格’‘傳播聲名’‘點燃神火’‘高舉神座’!雖然實質沒有變化,但更直觀許多。」
楊獄若有所思,這個說法就更為新奇了︰
「所以,點燃命圖,與煉化儀式,都要在‘法則之海’中進行?」
「不錯。」
王牧之點點頭︰
「遠洋的漁夫,可以根據氣流、太陽來辨別方向,而我等別無憑依,持戒,是目前所知,唯一定下‘錨點’的法子……」
「持戒這一關,重要也不重要,仙神失我,那首先,也要成仙。于我等而言,利大于弊,但挑選,還是要合乎自己的心意。」
「各家的持戒之法,其實大同小異,你自己抉擇就是……」
沒有隱瞞,王牧之的坦然,讓楊獄十分之驚詫,這些雖然算不上絕密,可想來得之不易。
卻就這樣給了自己……
「原來如此……」
楊獄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謝︰
「受教了。」
「本也不是什麼秘密,師弟也就吃了孤身一人的虧,否則,這些東西,你早該知道……」
說著,王牧之又有些惋惜︰
「比之那些大宗門,咱們到底欠缺許多。據我所知,類似懸空山、爛柯寺、大蟾寺、鑄劍山莊這些大勢力,他們門中栽培的真種,是未學武功,先學持戒……」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亙古不變的道理。」
楊獄不以為意。
大勢力比之散人,自然有太多好處,可這些好處,也不是憑空掉下來的。
宗門弟子宗門死,一入宗門,那幾乎就是賣身。
「你倒是看得開,不過,你聲名鵲起,不多時,或許就有諸多大勢力招攬了,你若無心天下,尋個勢力加入,也不失為亂世之中的明哲保身之道……」
王牧之嘆了口氣︰
「只是,你還能寄人籬下活嗎?」
不是詢問,倒像是感嘆,沒有等楊獄回答,王牧之已然長身而起,擺手告辭︰
「師弟,有緣再會了!」
不遠處,余景已然收拾好了行裝,大包小包的提著,感受到楊獄的目光,也自抬了抬手,告別。
「再會!」
楊獄拱手相送。
王牧之的離去,他並不意外,龍淵王府奪嫡之後,無論是朝廷,還是王府那位老夫人,都不會允許他繼續留在龍淵城了。
他強留這幾日,只怕確實是在等自己……
「楊大俠,讓人好等啊。」
王牧之背影才剛不見,萬象山中,就又來了人。
幾個太監前呼後擁,來人正是東廠二檔頭任小梟,他手捧一枚銅鏡,面帶微笑︰
「楊大俠,有貴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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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平平無奇一道人!這幾天沒看後台,才知道,謝謝支持。大家晚安,早點睡,別熬夜了。順便推書一本《我綁架了時間線》,每一次改寫現實,都會讓未來發生變化。
見證了1500年後人類文明的滅亡,意外獲得穿越未來能力的封棋選擇了不斷重啟時間線,通過情報為人類文明博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