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心是個大嗓門,剛剛說話時充滿激動,聲音幾乎傳遍了教室的每個角落。
等他說完,荒煞這伙人還沒來得及接話茬,附近听到的同學都亢奮了起來。
享受到萬眾矚目的貝心,心情愉悅,滿臉喜色道︰「新聞上說挑戰的地點是在南天門,挑戰的時間是一個月之後!」
「在南天門?太欺負人了吧!」
「楊戩是主場,肯定要佔很多便宜。」
「那里到處都是神族的人,他們萬一暗中使些壞招兒,沒有人能監督到。」
「這就是天庭,他們是要面子的。害怕不答應挑戰,會被別人笑話,失去威望。于是,就光明正大的答應挑戰,但會使盡一切卑劣手段,保證讓挑戰者失敗。」
「我相信大魔尊一定會贏的!」貝心興奮的說。「因為,他已經創造了一個大奇跡!」
「不止我們,整個天庭乃至全天下,誰敢相信我們妖族的人,能沖破天庭的元氣封印,突破六品上玄境,進入七品太玄境?」
「所以挑戰書一出,天下震驚!只要這次大魔尊戰勝楊戩,就能獲得合法的生存權!」
「由于他是永生的,必然會突破九品元玄境。那時,他就能帶領妖族成為天下霸主,再也不用受天庭的窩囊氣了。」
「天,這也太猛了,九品元玄境!」
「除非戰勝天庭戰神楊戩之後,才有戲。」
「如果戰敗,就要受天刑,必死無疑……」
「……」
這時候的同學們,已經各自議論了起來。
有的激動興奮,有的崇拜敬佩,有的渴望神往,也有的擔心害怕。
哪怕那些女生,這時候也不例外。
整個班級,唯一例外的便是荒煞。
這時候的荒煞,直愣愣地坐著,陷入了思考中。
楊戩他知道,玉皇大帝的親外甥。
是神仙與凡人結合而生,神威顯赫、法力無邊。
闕庭有第三只眼,可辨別妖魔鬼怪,身佩三尖兩刃刀,有哮天犬追隨。
剛剛貝心話中的意思是,大魔尊要挑戰天庭第一戰神楊戩?
為什麼……感覺有點不和諧!
大魔尊代表妖族挑戰天庭,那妖帝干什麼?
在以武為尊的妖族,最強者為帝。
如果挑戰勝利,大魔尊就成為妖族第一強者,必然與妖帝發生沖突啊!
荒煞再次無意識的鼓動喉嚨,覺得自己嘴唇有些干燥的厲害,這情況表明……妖族即將發生大洗牌呀!
內心充滿憂患的荒煞,等大家討論的差不多了,才捅了捅旁邊的暴良,低聲道︰「大……大魔尊這麼厲害,如果戰勝了楊戩,妖帝不是該讓位了?」
暴良臉色一變,瞬間變的嚴肅起來,認真道︰「荒煞!這不是我們兩個應該私下議論的事情。如果被官府知道,是要被砍頭的。」
荒煞︰「這麼嚴重?!」
暴良見他一臉茫然,壓低聲音道︰「你難道忘了,妖帝發布命令︰凡議論朝政、詆毀國君者,一經發現,統統處死!」
荒煞︰「……」
「現在,國人都不敢議論朝政了,即使熟人在路上見了面,也不敢說話,只是用眼神交流,表達自己的不滿。」
「那……貝心剛才說了那麼多,豈不是也很危險了?」
暴良點點頭,小聲道︰「我勸過他好多次,他就是不听。雖然學校里沒有社會上管的那麼嚴,但我預測他將來必然會遭受口舌之禍。」
荒煞這時候有些想哭,好家伙,簡直是白色恐怖,連議論都不能議論了。
妖帝專制的真可怕,簡直和人族暴君差不多。
當年,人族暴君不讓百姓議論朝政,導致民怨沸騰引發暴動,最終被趕下王位。
想到這里荒煞又是憂心忡忡。
妖帝是堵住了老百姓的嘴巴,但這種做法是十分危險的。
就像堵住江河,只能防住一時,一旦洪水來了,還會決堤的。
只有疏通河道,才是長久之計啊!
妖帝要想治理好天下,就應該讓老百姓把心里話講出來,及時解決問題。
現在,他堵住了老百姓的嘴巴,讓他們敢怒不敢言,這樣的局面又能維持多久呢?
荒煞欲言而不能言,如鯁在喉。
強壓下去議政的,荒煞狀若無意道︰「最近忙著學習,也沒看什麼新聞。暴良,你給我說幾件有意思的事听听唄?」
暴良不以為意道︰「有意思的都是八卦,現實中哪有這麼多有意思的事?也就大魔尊突破天庭封印,讓人精神振奮。」
暴良不是太善于言談,更不喜歡八卦。
可前排的萬日比較健談。
這時,正好是課間時間。
萬日也听到了荒煞的問話,轉頭小聲道︰「今天早上,我在城門前看到一張布告說︰
天下是妖帝的,山河湖泊都應歸妖帝所有。老百姓不可以隨便砍柴狩獵、捕撈魚蝦。
並下令︰山河湖泊的物產屬于國家的「專利」,任何人未經許可不得取用。違者斬首。」
暴良這個不敢妄義朝政的人,听到這個消息,突然也氣憤了,忍不住道︰「山河湖泊的物產是天地孕育的,應該由老百姓自由取用,怎麼能收歸個人所有呢?」
「如果妖帝繼續推行此項法令,必會引起國人不滿,導致天下大亂的。」
說著暴良氣憤的拍了桌子,「許多平民。他們沒有自己的土地,只能靠砍柴狩獵、捕撈魚蝦維持生計。」
「妖帝如此貪財好利,與民爭利的做法徹底斷絕了國人的生路,必然會引起暴動。」
剛說到這里,上課鈴聲響了,趁著老師還沒來,暴良略有感慨道︰「妖帝如此胡為,亡國不遠矣!唉……國家的興盛或衰亡,每個普通人都有一份責任,我們不應該袖手旁觀呀!」
這話一出,荒煞再次發愣。
而一向充滿信心的萬日卻有些失落,低聲道︰「這些對我們而言都太遙遠了。對我們而言,考不上武士,不成武者,一輩子也別想實現政治抱負。」
萬日的同桌賁女也加入討論,有些消極的說︰
「當官不過市,經商也是如此,普通人想冒頭,難啊!無論從商從政,恐怕都走不到那種重要位置,也沒必要操心這些。」
剛才還有些慷慨激昂的暴良,顯然也受到了二人情緒的影響,唏噓道︰「是啊,萬一操錯了心,還會被砍頭,我們真是不應該瞎操心 。」
說完,他又有些不甘心道︰「天下是人們所共有的,把品德高尚的人、有才能的人選出來,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人人講求誠信,培養和睦氣氛,才是好的社會呀!」
「可惜的是,現在好多朝庭官員,因為害怕做錯事被砍頭,在其位不敢謀其政。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個個尸位素餐。如附骨之蛆,讓人很是厭惡!」
荒煞驚訝的看著剛才還勸阻自己,不要妄議朝政的暴良。
氣極之後,滔滔不絕的抒發著自己的真知灼見。
言語間充滿了血性,心中便多出了幾份欽佩之意。
當下,贊許的點了點頭,道︰「這些朝庭官員都很不稱職呀!」
「做為一名朝廷官員,只要對國家有利,即使犧牲自己生命也要心甘情願,絕不能因為自己可能受到禍害而躲開。」
暴良深以為然,接話道︰「想干事之人上不去,不想干事的人卻在位置上坐著。體制僵硬,這樣的妖族如何才能強大……」
「……」
通過對話,荒煞隱隱約約間感受到了一點東西。
首先,他知道妖族已經到了重新選擇道路的時候!
同時,他還明白了︰不成為武士,當官的不會超過五品,從商的生意做不到其他妖獸都市。
不知道是硬性規定,還是大家默認的潛規則。
可不管是哪種,荒煞都能感受到這個社會對平民百姓的濃濃惡意!
不成武士,不成強者,只能一輩子在底層打轉。
妖族最大的敵人,不是天庭而是自身。
他想改變這一切,建造一個︰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錢同使,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的完美妖族。
只有這樣,妖族才能真正變強大,徹底擺月兌天庭的欺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