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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68章 宗室兵役

「若是第二軍能夠從東線發動北伐,對于其他部隊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大明的整體作戰壓力將大大減輕,我們的戰爭進度也可以進一步推進。」尤世威說道。

從當前的情報機構反饋而來的整體情報綜合考量來看,莫非爆發大規模作戰的可能性還是非常高的。

漠南方面的原因比較特殊,因為林丹汗的崩潰,導致了蒙古人四分五裂,宛如一團散發。後來又因為明軍對清軍的反攻,徹底傷了元氣。

然而相比之下,漠北的蒙古卻非常團結。

扎薩克圖、土謝圖、車臣並沒有發生明顯的內亂。而且在崇禎年間一同前往沈陽,臣服于後金,行「九白之貢」——每年進貢一頭白駱駝和八匹白馬。

面對漠南十六部的分崩離析,喀爾喀三部並沒有擁兵南下幫助自己的蒙古同胞——他們與大明一樣,一樣不存在清晰的民族概念。

不過這反而意味著他們不會輕易投降,除非明軍展現出讓他們不能抗拒的力量。

「喀爾喀蒙古與我朝往來不多。要如同漠南一樣統治恐怕更有難度。其人口在二十萬上下,壯丁堪戰者大約八萬,而我軍以三個軍,十萬兵力攻打漠北,應當略有勝算。」尤世威繼續道。

打仗不光是比人多。士氣、民心、地理、天候……都有影響。

「第二軍要挺進漠北起碼也是六月之後的事了。」徐梁道,「八月發動攻勢,在此之前先完成今年退役和新兵的交替工作。」

按時讓戰士退役是朝廷的誠信所系。

雖然軍營之中渲染甚強,但也不能保證每個人都願意吃糧打仗。

讓戰士按時退役,正是給不願打仗者以希望,讓他們看到只要認真訓練,奮勇殺敵,還是能夠安然回到老家享福的。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而言,這些退役下來的士兵並非立刻就會回到內地老家。

他們在退役之前就會收到許多工作邀請,或是轉入地方衙門擔任警察,或是去巡檢司任職,還有則是轉為募兵,進入後勤部任職。

對于那些對軍隊感情極深,願意用戰功光宗耀祖的人,更是在服役期滿之前就會志願轉為募兵,繼續留在作戰部隊。他們往往都會被授予士官,甚至保送進入武備大學,學成之後以軍官身份繼續服役。

「十萬人規模的作戰,後勤壓力已經到達極限了吧?」徐梁關切道。

尤世威認真道︰「臣對此了解不甚詳細,陛下當詢以李昌齡。」

「李督前些日子提請退役,這事尤督知道吧?」徐梁問道。

「臣略有所聞。」

「但是後勤方面還沒有人能夠擔當起李督的擔子,所以朕沒有準許。」徐梁無奈道︰「這事尤督也要警惕,日後尤督若是不給朕一個候選人,朕也不會放你走的。」

尤世威面露笑容道︰「陛下放心,我陸軍參謀總部人才濟濟。各主力軍參謀長皆可擔領重任。」

「那就讓他們也做好後備梯隊建設,否則別想升職。」

君臣二人會心一笑,對大明的軍事發展越發有信心了。

秉政之人,最擔心的無疑就是人亡政息。

徐梁無數次擔心自己一旦大行,子孫廢除自己制定的政策,讓大明再次回到老路上。還好現在自己身體越來越好,各項制度也上了軌道,漸漸形成了新的利益集團,要想徹底廢除也已經不現實了。

等打完漠北,就該是大明未來五百年國運極緊要的兩個關口︰與俄國人接觸;兵鋒直指漠西。

尤世威從武英殿出來之後,意外地看到王承恩站在門外。作為天子親信,王承恩沒有在殿內服侍可能是因為輪班,但既然沒有休息,為何不進去呢?尤世威雖然有些疑惑,但腳下卻沒有停,與王承恩擦身而過。

王承恩等尤世威走了,方才進去,報道︰「陛下,朱慈烺請求覲見。」

徐梁點點頭,他知道朱慈烺一般不會找他。他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快步出了武英殿,上了宮內專用的敞篷馬車,將朱慈烺招至乾清宮。

才進乾清宮,徐梁就發現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好像有什麼好事。

「陛下!三爺會笑了!」皇後身邊的女官興奮地對徐梁道。

「哦,就是這事。」徐梁滿臉平靜,走進了乾清宮正殿,看到皇後正抱著三個多月大的小家伙眉眼含笑。

「陛下!」朱慈烺走到徐梁身邊兒,躬身行禮。

「快起來。」徐梁攙扶起朱慈烺,問道︰「阿弟,你尋朕是有什麼事情麼?」

「陛下,既然太子的位置定了,是不是其他皇子的事情,你也該考慮起來。」朱慈烺道︰「按照皇室的規矩,可以等年長一些再冊封,但是不能不提前準備。」

徐梁沉默不語。

朱慈烺見皇帝不說話,正要再勸他,就听徐梁道︰「慈烺,又有宗親請求襲封了麼?」

朱慈烺被徐梁一語道破,支吾道︰「陛下,這不是在談你孩子的事情麼,其他宗親的事我早就不過問了。」

徐梁嘆了口氣。他一直想將賢能襲爵制定成一項制度,甚至有了草案,但無論是內宮還是內閣,都不贊成這種冷冰冰的做法。

他們認為可以不給人封國和良田,但爵位總是得給的,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也是國家倫理的基石。

「封了爵,出入就要得體,若是沒有自養自榮的能力,豈非丟太祖高皇帝的臉面麼?」徐梁道。

朱慈烺也跟著嘆了口氣︰「若是實在無才,索性封到邊遠之地,眼不見心不煩。」

徐梁苦笑道︰「慈烺,朕只是不讓庸蠹者襲爵,而你這法子卻是置人于死地啊。」

朱慈烺一時尷尬,轉過身去繼續逗弄小家伙,回避了這個問題。

徐梁卻知道這事並沒有結束,那些等著襲封的宗親子弟還會時不時去晉王那里哭訴,或是送些血書進來。

這就是個「磨」字功夫,等到朝廷實在被磨得沒有了耐心,索性甩個爵位給他,他便可以理直氣壯地要股份,要田地,甚至在外打著皇家的旗號索要非分之財。

——既然你們要磨下去,那就別怪我快刀斬亂麻。

徐梁心中也騰起了一股狠勁,暗暗決定將義務服役令涵蓋到宗親身上。

朱軼燃一早起來,見外面天還沒亮,心中滿是不悅,懷著無可奈何的心情前往主宅,給父親朱審烜磕頭問安。

作為晉王的次子,朱軼燃不可能有機會繼承晉藩,除非他那個耳根子軟的大哥早逝,而且他的佷子也得早死,否則他只能以郡王的身份終老。

問題是現在的皇帝陛下硬要鬧些ど蛾子出來,說什麼非賢能者不封爵。

逼得他大哥跑回太原,糾集了一幫書生當槍手,刊行書冊,想靠文名來博取賢能的名聲。他大哥還只是為了襲封,就算自己失敗了,兒子有出息一樣可以襲封,大不了就追贈嘛。

可是作為親王次子,如果不能從自己這代取得郡王的爵位,那兒子就算有出息也無爵可襲呀!

這不是坑人麼!

朱軼燃腦袋昏沉沉地到了朱審烜的門口,行禮如儀,直到里面傳出一句︰「尚安,且退。」

他才又昏沉沉地起身,回房中睡回籠覺去了。

朱審烜卻要早早起來,吃了早餐之後換上常服便要去宗人府坐班。

如今吏治極嚴,就算是萬年無事的冷衙門,一應堂倌和書吏也不能遲到曠班,萬一偷懶被抓住,輕則剝奪官身,重則打發到海西、台灣去當官,哭訴的地方都沒有。

在這個一如往常的平凡日子里,朱審烜剛出門不久,就有兩個身穿公服的警察陪著一位六品官登上了晉王府的大門。

「下官兵部主事,求見……

「我家王爺上朝去了。」門房一向都是眼楮長在額頭上,見對方只是個六品官,當然不放在眼里。

「下官此來乃求見晉王次子,朱軼燃。」那位兵部主事仍舊客客氣氣。

「你且候著,我去幫你看看。」門房說完,略一站定,看這六品官是否識相。如今京師風氣大變,公

開索要門包一旦被人舉報就會被警察抓走,就連首輔家的門房都不例外。不過如果來者識相,主動饋贈,那倒是可以接受的。

可惜這位六品官並不識相,袖手門前面帶微笑,沒有半點拿錢出來的意思。

門房只能進去跑了一趟,出來之後面色如冰,懶懶道︰「我家二爺昨夜觀星至天明,此刻正在補眠,你們且先等著吧。」

那六品官面露微笑,道︰「如此倒是方便了。」他突然臉色一板,揚手一招︰「走,咱們進去。」

那門房連忙呼喚門口執勤的侍衛,讓人攔住,大聲喝道︰「你豬油蒙了心!不看看這里是什麼地方!太祖高皇帝封賜的晉王府,你一個六品主事也敢往里闖?」

那六品官絲毫不懼,從袖中取出一紙公文,並沒有展開,揚聲道︰「本官奉命宣詔,誰敢攔我!」

那門房吃了一驚,暗道︰宣詔怎麼會宣到二爺頭上?而且他之前也不說,又不叫排香案,到底是真的假的?

門房還沒來得及領悟,一旁執勤的錦衣衛卻已經明白了,當下走來一個旗總,說道︰「貴官且讓在下驗一驗。若是真詔,我等自然不敢阻撓貴官辦差。」

那六品官雙手展開那紙詔書,讓錦衣衛看了。

旗總只看了一眼,便回頭招呼弟兄︰「的確是真詔書,我等且閃開。」

那門房大急,罵道︰「朝廷派你等來守門,哪有開門揖盜的道理!老子活這麼大,還沒听說過有白紙詔書!」

錦衣衛南鎮撫司負責京師王公權貴的府宅護衛,吃的是公糧,哪里肯看這些下人的臉色。那旗總根本不理會這門房狂吠,只是讓開了路,不加阻攔。

兩個警察當即抽出五尺長刀,喝道︰「阻撓公務、威脅朝廷命官者,死!」

這兩人都是服過兵役的,自有一股殺氣,嚇得那門房一個墩坐在地上,四腳並用朝里爬去。

六品官手持公文,在警察的防護之下進了晉王府,眼看王府中的私家護院出來,高聲叫道︰「朱軼燃接旨!朱軼燃接旨!」

一听有聖旨,也沒有吃了熊心豹膽的死士敢上前阻撓。有些伶俐人,一早就跑去後面找朱軼燃出來應付了。

不一時,睡眼朦朧帶著啞音的朱軼燃到了正堂,一見兵部主事手中的「聖旨」便笑道︰「我家接過的聖旨比你見過的還多!竟敢拿著偽旨來這里行騙?來人,將他們拿下,扭送官府法辦!」

「下官這兒卻是實打實的聖旨。」兵部主事面不改色,直接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爾身為國民,年富且強,當立殊功于絕域,保家邦于未患。今詔征爾,朱軼燃,為大明兵士,克期赴營,上報君父,下安黎庶。欽此。」

朱軼燃呆立當前,仿佛沒有听懂似的。

兵部征兵一樣是以皇帝的名義,所以用聖旨。

只是因為征兵數量動輒數十萬記,皇帝不可能親自用印,所以采用了變通的法子︰以白紙朱字印刷征兵詔令,然後由兵部手寫姓名,專用「皇帝武功之寶」印。

皇帝只需要每年出一份著令兵部當年征兵數額的詔令就可以了。

「朱軼燃,還不跪接聖旨麼!」兵部主事喝道。

主事身後的兩個警察心中偷笑︰讓你膽肥得罪了人!現在人家要你跪皆,你敢不跪?

一般而言,征兵令雖然派專人送達各家,但並不需要香案和跪接。

這是因為禮不下庶人,尋常百姓哪里知道接旨的禮儀?倉促之間又讓人上哪里去找香案?

但從禮法而言,既然是聖旨,那麼要求跪接也是禮所應當,其中權變只在于送達人的一念之間。

朱軼燃此時想的已經不是跪不跪的問題,而是當不當「兵士」的問題。

自己的郡王爵還沒到手,竟然要先去當兵,這如何是好?

當年從太原隨著大隊人馬逃到山東,連闖賊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嚇得朱軼燃食不知味寢不安席,何況現在皇帝要他「立殊功于絕域」。

這是要自己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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