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血戰居庸關(六)
不同于諸將低沉的情緒,李自成雖然心里也很壓抑,但是他卻表現的很震驚。
盡管他心里清楚,如果連一座居庸關都拿不下,那麼自己最後的結果注定是逃到山西乃是陝西。
自己眼下能聚集百萬大軍,靠得就是一股大勢,一股所有人多以為自己不可抗拒的大勢,希望能在自己的隊伍里,換取一個錦繡前程。
若是自己在這里敗了,那麼自己積攢的戰無不勝的名望就會消失。
那麼剛剛投降自己的各地的官府就會再一次造反。
最可怕的是,接下來自己就會再一次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每個人都會對自己喊殺喊打,讓自己無處可逃。
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都必須打贏這一仗,哪怕將流民拼光了也在所不惜,這個時候一切仁慈都是無用功。
李自成走出軍帳,將身上的大氅月兌下來,披在劉宗敏的身上。
在劉宗敏異樣的眼光中,流露出和煦的笑容,拍著劉宗敏的肩膀,就像是往年大戰結束中,兩兄弟閑談時候的情景一模一樣,兩人不分上下,並肩談論接下來的戰事。
「劉爺,些許挫折算不得什麼,咱們哥倆聯手,什麼樣的敵人,都不是我們的對手!你哭喪著臉做什麼?」
自從李自成做了皇帝以來,劉宗敏心里一直壓著一口氣。
都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憑什麼你做皇帝,享受榮華富貴,我卻任你驅使?
可是李自成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態度,讓他內心的堅硬軟化了。大哥還是當初的大哥,他一點兒都沒有變。
即使他當皇帝了,他還是當我是兄弟。
「陛下,今天的戰事是我老劉指揮不力,你責罰我吧!」劉宗敏單膝跪到,有些慚愧得說道。
李自成搖搖頭說道︰「劉爺,今日的戰事,朕都看在眼里,你盡力了,咱們輸不是我們不盡心,是敵人太頑強!居庸關守將之勇,聞所未聞,定然是朝廷壓箱底兒的名將。」
李自成攙扶起劉宗敏,笑著說道︰「不過再堅硬的石頭,也會被烈火燒碎,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謝陛下不罰之恩。」劉宗敏擦了擦眼角的熱淚,今日之戰打的確實窩囊至極,明明自己的士卒已經攻上了城頭,但是接下來的戰事卻總是那麼的不順利。
李自成拉著劉宗敏回到軍營,賜他上座,笑著說道︰「諸位,今日一戰雖然我們沒有勝利,但是卻也看清楚了官兵的虛實。就憑他一萬官兵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阻擋我大順的腳步的。明日大軍出擊,郝搖旗做先鋒,大將軍劉宗敏與朕坐鎮中軍指揮,不破居庸關,朕誓不為人!」
劍指居庸關,這一次李自成派出了自己的王牌戰將之一郝搖旗。
郝搖旗,原名郝永忠。乃是李自成的心月復大將,他的任務便是保護大 (帥旗!)
在昔日的交鋒中,郝永忠總是能扛著大 勇猛沖鋒,在保證大 不失的情況下重創敵人,威名遠播。
而且曾經在崇禎十年,李自成兵線埋伏的時候,郝搖旗決定殺掉妻與子,解決拖累,一心一意的保護李自成殺出重圍。
從此為李自成重用。
眾將見李自成派出郝搖旗,心里明白,李自成真的要拼命了。
…………………………
居庸關上,徐梁指揮著輔兵打掃戰場,將敵方的尸體扔下城去,己方的尸體心翼翼的抬下去,埋入深坑之中。
現在京師正在鬧鼠疫,為了保持戰斗力,所有的尸體,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處理,以免尸體腐爛,滋生瘟疫。
陳半書指揮者民夫將各種雷石和滾木,箭簇運送到城頭。
遲鈍的武器也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修理,武器不鋒利是沒有辦法持續戰斗的。
徐梁招招手示意方書琦。
今日的戰斗,方書琦一個讀書人也依靠著腰里的寶劍斬殺了幾個流賊,此時的胳膊纏著繃帶,手里拿著筆走了過來。
看著渾身浴血的方書琦,徐梁忍不住點點頭,這才是我大明讀書人應該有的氣度。吟詩作對算什麼男人,持劍殺人才是真丈夫。
「我軍損失怎麼樣?」
「陣亡將士兩千人,重傷八百多,我們準備的草藥不足,很多兄弟的命怕是救不回來了。有些兄弟不願意忍受痛苦,選擇了自盡。今日一戰,我們損失了起碼三成的戰斗力。」
這個數據,讓徐梁著實有些心驚,雖然敵人死的更多,可是他們的兵力多啊。
看了一眼城下,在火把的閃耀下,順軍的流民也在收攏尸體,用牛車一車車的拉走,仿佛總是拉不完的樣子。
白天的戰斗,徐梁雖然贏了,但是他卻發現了許多問題,這一萬士兵,只有自己的一千配軍營堪稱精銳。
若不是自己的配軍營將士在一次次的關鍵時刻,堵住了缺口,很有可能戰場就崩潰了。
明日的戰斗只會更加的激烈,看來自己必須將一些手段拿出來了。
「大人,吃一口飯吧。」
大眼兒又客串了一把伙夫,推著餐車走了過來,因為是主場作戰,有菜有肉,可以說是奢華至極。
將士們疲憊了一天,忍不住埋頭狼吞虎咽。每個人都大肆的咀嚼著,誰都不知道今天這一頓飯,是不是人生中最後一頓飯才。
徐梁拿了份普通士兵的飯菜,也大口吃了起來。
在這種高壓的戰斗中,自己的消耗也是非常大的。
士兵見到徐梁能夠跟他們同甘共苦,一個個非常欽佩。
同時徐梁吃的那麼香甜,也讓士兵心安了不少,主將到這個時候,還鎮定自若,那麼明天的戰事想必也不會那麼艱難。
飯菜很可口,不愧是京師的大廚的手藝,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徐梁總是感覺,伴著戰場的血腥味,飯菜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或許自己就是為了戰場而生的吧。
「大眼兒,我讓你收集兄弟們的米田共,你做的了嗎?」
徐梁問道。
大眼兒皺著眉頭,尷尬的說道︰「大人,往日里兄弟們都是往坑里拉,這一次您倒好,您讓城中的百姓和士兵都往桶里啦,大家都頗有怨言,哪里有連人拉屎放屁都管的。」
「就你話多。」徐梁一巴掌拍在大眼兒圓鼓鼓的肚子上,頓時驚起了一陣波濤。
「你如此這般,這般,明白了嗎?」
大眼兒聞言,眼中精光閃閃,點點頭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