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雕成的龍頭大床上躺著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面色發青,迷糊中嘴里不停叫著小璇璣,小璇璣——
古璇璣望著昏迷的老者,美眸泛紅,晶瑩閃爍,最終沒能忍住,潸然淚下。
王懸壺坐在床頭,伸出一只手為老者號脈,他虛閉著眸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可林楓怎麼看,這老雜毛都是一個道貌岸然沽名釣譽之輩。
片刻,王懸壺緩緩睜開眼楮,轉頭向古雷動看去,恍惚間卻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他有些恍然,以為出現了幻覺,定楮一看,瞳孔不由驟縮。
沒錯,就是這可惡的小子!
王懸壺冷哼一聲,惡狠狠的剜了林楓一眼,臉色陰沉。
王懸壺身後,一名唇紅齒白的少女,眉宇間帶著趾高氣揚之色,非常傲嬌,她是王懸壺的關門弟子王語嫣,看到老師臉色不對,王語嫣扭頭一看,當看到林楓之時,瞬間明白了老師為什麼變臉,眉頭不由一皺。
「小子,你、你怎麼會在這?」
王語嫣死死盯著林楓冷聲道,上次在不醫堂她就看不慣林楓,覺得林楓太狂了,竟然敢在老師面前指指點點,真是不知死活。
原本,有個中醫比試的三日之約,只不過因為中醫盟臨時出現了一些變故,王懸壺連夜趕回了青州,同時接到通知,與綠盟中醫交流會時間推遲數日,將在幾日後舉行,地點也從天海改為青州,屆時將會有一個大人物到場。
「為何我不能在這?」林楓聳聳肩,淡淡開口說道。
「——」王語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畢竟這是古家,不是他們中醫盟。
「語嫣,治病救人要緊,莫要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之輩一般見識。」王懸壺都不看林楓一眼,淡淡說道。
「是,老師!」王語嫣點頭道。
「王神醫與林兄弟認識?」古雷動開口,顯然沒想到,林楓與王懸壺認識,似乎還有這一些過節。
「見過一面,談不上認識。」王懸壺道。
古雷動微微一愣,不再提這話茬,沉聲問道︰
「王神醫,三長老情況如何?」
「家主,王神醫是中醫盟青州分會的副會長,醫術無雙,有王神醫在,三叔自然沒事的。」
江琴也跟了進來,笑著說道,跟在外面的表現判若兩人。
在古雷動等人面前,她自然不敢表現內心的真正想法。
古璇璣柳眉一皺,美眸之中閃過一抹厭惡,但在病房內,卻沒有說什麼。
「大哥,琴兒說得對,王神醫妙手無雙,一定能治愈三叔的。」
江琴身旁,一個男子開口,面龐如刀削斧鑿,身材挺拔,非常魁梧,他是江琴的丈夫,也是古家老二,古雷陽。
古雷動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王懸壺。
王懸壺嘆息一聲,道︰
「古家主,古二爺,恕老朽直言,三長老傷勢太重,五髒皆有不同程度的損傷,經脈多處斷裂,再加上年事已高,髒腑內淤血未除,恐怕——」
王懸壺欲言又止,聲音凝重。
聞言,古雷動神情凝重下來,「王神醫,可有法治?」
「王神醫,你一定要救救我三爺爺。」古璇璣傷心欲絕,都快哭成了淚人。
「王神醫,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江琴一臉擔憂的問道,而眼里卻飛快閃過一抹幸災樂禍,老東西,讓你偏心,報應來了吧。哈哈。
「辦法嘛,倒是有一個,只不過風險很大。」王懸壺道。
「什麼辦法?」古雷動問道。
「老朽會以祖傳的針灸之法先將淤血逼出,三長老若能撐過去,再以中醫盟獨家研制的療傷湯藥調養,可恢復過來。不過,若三長老若是撐不過去,那——古家主要有個心理準備。」王懸壺嘆道。
一時間,屋內鴉雀無聲,非常寂靜,氣氛非常凝重。
林楓望了一眼昏迷的三長老,眉頭一皺,三長老臉色青黑,而肌膚下卻隱隱有著一層暗紅色,顯然是受了嚴重內傷的癥狀。
這個時候,三長老張口吐了一口鮮血,色澤暗紅,非常滾燙,仿若火炭,被褥都被血液燒焦了。
「嗯?不對。」林楓眉頭一皺,心道,「血中有毒!」
這應該是一種類似于鐵砂掌的火毒。
看三長老吐血,臉上浮現一股死氣,古雷動打破了沉默,做了一個決定,沉聲道︰
「王神醫,快請出手治病救人吧。」
「嗯。」王懸壺微微點頭,卻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對古雷動道︰「古家主,老朽要施針救人,還請古家主將閑雜人等離開。」
說著,他有意無意的看了林楓一眼。
顯然,他口中的閑雜人等便是林楓。
「某些閑雜人等沒長耳朵麼?听到了還不走,難道要留在這過年?」江琴不陰不陽的說道。
林楓都沒看江琴一眼,這種長舌婦,他真是懶得理會。
古雷動臉色一僵,猶豫一下,對林楓尷尬一笑,道︰「林兄弟,你看——」
「古家主不必為難,我走便是。」
林楓也不生氣,聳了聳肩,說著轉身就要走。
以林楓的性格,自然不會死皮白賴地留在這。
這個時候,古璇璣卻開口喊住林楓。
「林少,請留步!」
「璇璣,你——」古雷動眉頭一皺,看向女兒,眼神不解。
「爸,林少是古家的貴客,不可如此對待。」古璇璣道。
「可是你三爺爺——」古雷動一臉為難的道。
「爸,我留下林少,為的就是三爺爺。」古璇璣開口,語氣堅定。
隨即,她看向林楓,語氣哀求︰
「林少,能不能看在璇璣的面上,留在這?」
林楓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的道︰「既然這里有人不歡迎我,那我走便是。」
「林少,請留步!」古璇璣連忙上前,低聲對林楓說了兩句,林楓改變了主意。
一旁,古雷動眉頭一皺。
四長老和古雷陽也皺眉,想不明白,眼前這青年與三長老的傷病會有什麼聯系?
不過看璇璣態度如此堅定,想到她做事一向很穩,這其中必有緣由。
古雷動和四長老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這個時候,江琴不陰不陽的開口,惡毒攻擊道。
「呵呵。某些人有了男人就置家人生死不顧,還真是女生外向哪。」
「哼,你懂什麼?」古璇璣冷冷瞥了江琴一眼,寒聲道。
「呵呵,古璇璣,他一個毛頭小子,如何能與王神醫相提並論?」江琴得意道︰「你非要留他,若是惹王神醫生氣,從而耽擱了你三爺爺的病情,你擔待的起嘛?」
古璇璣扭過頭,沒再理會江琴。
「——」江琴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古璇璣,隨即對著古雷動和古雷陽道,「看看,你們都看看,這就是咱們古家的大小姐,仗著手里掌有實權,翅膀硬了,連長輩的話都敢不回答了,真是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家族的生意交到這樣的人手里,遲早有一天——」
古雷動臉色一沉,還沒開口,一旁的古雷陽搶先喝道︰
「閉嘴。」
古雷陽臉色鐵青,怒視著江琴,喝道︰「再敢多說一句,滾出去!」
「——」看到丈夫動了真怒,江琴有些害怕,悻悻的閉上嘴,站在一旁,不敢再吭聲。
「王神醫,你看——」古雷動望著王懸壺道。
「罷了。既然古小姐執意要留下他,那老朽也沒什麼可說的。只是在施針的過程中,若是出現任何意外,這個責任——」王懸壺陰沉沉的說道。
「這個責任我來負!」古璇璣道。
江琴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心中冷笑,哼,古璇璣,你以為你是誰,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嘛。
「如此,那老朽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王懸壺陰沉沉的說了句,然後示意王語嫣取出銀針和酒精燈,深呼一口氣,開始為三長老施針。
一針刺下!
三長老身軀一顫,臉色變得紅潤。
第二針落下。
三長老肌膚泛紅,頭冒熱氣,渾身發汗。
「燒火山陣法?!」林楓望著這幕,淡淡開口說道。
「哼,小子,眼力見不錯,還算有點見識。沒錯,這正是燒火山針法。」
王懸壺冷哼一聲,得意笑道。
「燒火山針法?」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難經中所記載的燒火山針法?」
「據說這種神奇的針法早已失傳,卻沒想到在王神醫手中現世,真是厲害啊。」
「有了這傳說中的古老針法,三長老必可化險為夷!」
——
古雷動、古雷陽以及古璇璣、四長老等人不由驚嘆出聲。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一眼,淡淡搖了搖頭。
「哼,小子,你搖什麼頭?你懂什麼叫燒火山針法嘛。不懂裝懂,卻在這賣弄,真是不知羞恥。」王語嫣看到林楓搖頭,當即怒道,凝視著林楓的眼眸,閃過一絲不屑。
懂?!
听到這話,林楓不由笑了,卻是搖了搖頭,並沒說什麼?
笑話!
他堂堂仙尊,曾用數十年時間,研究萬古各種醫經,有什麼是他不懂的?
「語嫣,不用理會這種宵小之輩。準備第三針。」
王懸壺都不看林楓一眼,非常自持的道。
他捏起第三根銀針,要刺下去。
這個時候,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老雜毛,如果你不想落個故意殺人的罪名,被醫鬧纏身,最好不要刺下這一針!」
王懸壺眉頭一皺,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看向林楓,眼神陰冷。
四長老,古雷動、古雷陽等人都眉頭一皺,看向林楓,一臉不解。
「小子,你不懂,就別亂說話。」
王語嫣惡狠狠的剜了林楓一眼,一臉不屑的道。
「小子,你一而再的打斷王神醫,我嚴重懷疑你圖謀不軌,要謀害三長老。」
江琴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