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如同死寂一樣的病房里面,因為寧歡的這一句話,護士也匆匆忙忙地走過來︰「沈太太,麻煩您讓一讓。」
寧歡點了點頭,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
門外的他那會如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著醫生突然之間進去,饒是再鎮定的譚會茹臉色也有些發白。
她有些擔心里面的寧歡,想要跟著進去,卻被護士攔住了。
眾人只能走到那玻璃窗那兒看著里面的動靜,寧歡站在一旁,臉上很明顯有哭過的痕跡,她視線緊緊地落在病床上的沈時遠身上,臉上的表情並不算難看。
陸昭庭抬手拍了拍譚會茹的肩膀︰「是阿遠動了。」
譚會茹點了點頭,激動得也有些淚花。
門里門外的人,無一不希望里面的沈時遠快點醒過來。
寧歡看著醫生做完檢查,她期待地抬頭看著醫生︰「醫生,我先生怎麼了?」 「沈太太,沈先生的意識是清醒的,但是身體還沒有能完全蘇醒過來,情況,還不好說。」
短短數語,卻讓寧歡瞬間又掉進了另外一個深淵。
她以為沈三少終于醒了,可是如今卻被告知,他只是意識清醒了,身體機能各方面卻沒有恢復過來。
這也就是說,如果再不醒過來,沈時遠一樣是有危險。
寧歡整個人都晃了了一下,一旁的護士扶了扶她︰「沈太太,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重新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用指月復踫了一下沈時遠的指月復︰「三少,你听得到的吧?你听得到,就應該知道,我在害怕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哭,哭到最後,護士不得不將寧歡扶著出去。
譚會茹伸手將寧歡抱著,「寧歡,別擔心,他會醒的。」wavv
這話已經是說過很多次了,可是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個小時了,里面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沉睡著。
寧歡沒有說話,只是任由眼淚不斷地流下來。
陸昭庭進去了幾分鐘,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時遠,再看著在譚會茹懷里面的寧歡,眉頭一皺,抬腿走了出去。
醫院是個讓人壓抑的地方,如果可以,誰都不想來這樣的地方。
懷孕之後的寧歡卻很喜歡來醫院,因為每一次來,肚子里面的寶寶都會有新的變化。
她沒想到,自己這一次來醫院,竟然只有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很快又黑了下來,一天又過去了。
這個時候,距離沈時遠昏迷已經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了,然後他還是沒有醒過來。
寧歡晚飯還是吃不下東西,勉強吃了兩口粥,她就開始反胃了。
最後沒辦法,譚會茹只好沖了一些葡萄糖給她喝。
入夜,氣溫又開始降下來了。
梁希桐陪著寧歡坐在病房的外面,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張著嘴,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
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明明看著還鮮活的寧歡也跟著一點點地孤寂下去了。
她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此時正靠在她的肩膀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
譚會茹剛吃了東西回來,看著寧歡,半晌,她才走過去︰「歡歡,回酒店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寧歡搖了搖頭︰「最後一晚了,舅媽。」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已經沒有力氣了,隱隱地帶著幾分顫音,讓人听著只覺得心疼。
譚會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只好讓陸昭然帶了大衣過來,陪著寧歡在這兒等著。
這確實是最後一晚了,沈時遠再不醒過來,就真的是醒不來了。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面。
沈鈞凌出事的時候才三十三歲,如今沈時遠更是年輕,如果沈時遠真的出事了,她也不知道寧歡要怎麼活下去。
寧歡是撐到夜半之後撐不下去的,她靠在梁希桐的肩膀上就睡過去了。
察覺到她睡了之後,梁希桐抬手招了一下譚會茹。
譚會茹拍了一下陸昭然,「去把寧歡抱去酒店休息。」
陸昭然點了點頭,走過去從梁希桐的身上接過寧歡。
她是真的累了,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有醒過來。
梁希桐跟著寧歡他們走了,病房外面還剩下林致遠他們幾個人。
夜半的醫院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醫生和護士過來的時候,譚會茹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從玻璃窗看到他們正在對沈時遠做檢查,譚會茹才反應過來。
她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可如今,看著里面的一切,譚會茹還是禁不住緊張。
十多分鐘後,醫生才從里面出來。
譚會茹連忙迎了上去︰「醫生,他怎麼樣了?」
「病人已經醒過來了,但是清醒不了多久,很快他就會睡過去了。再觀察一天,明天如果沒有異常的話,病人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听到醫生的話,譚會茹才算是松了口氣。
她連忙給陸昭然打電話,而此時陸昭然剛和梁希桐把寧歡安頓好,接到譚會茹的電話,把話跟梁希桐重復了一次︰「梁小姐,如果寧歡明早醒來,你讓她先吃點東西。」
梁希桐听到這個消息之後也差點哭了,礙于陸昭然,她只是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寧歡這兩天基本上都沒怎麼吃東西,想到幾個小時前她說的那一句話,梁希桐就只覺得心酸得很。
她大概是真的等到精疲力盡了,睡著之前,梁希桐听到她輕聲地說了一句︰「桐桐,我真的希望這個晚上永遠不會過去。」
短短的一句話里面全都是絕望,說完之後,寧歡很快就睡過去了。
這個晚上終究是要過去的,但慶幸的是,沈三少終于醒過來了。
寧歡做了一個夢,她夢到沈時遠醒了,夢到他抱著她說她真傻,說她不信她。
她不想醒過來,她知道那是夢,可是如果可以,她寧歡自己一輩子都在這個夢里面。
「寧歡?」
耳邊傳來梁希桐的聲音,夢里面的沈時遠不見了,寧歡不得不睜開眼楮。
她惶惶地看著跟前的梁希桐,撐著床直接就坐了起來︰「桐桐,他醒了,是不是,他醒了?」
她就像是個瘋子一樣,捉著梁希桐的肩膀不斷地問著。
梁希桐哽咽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沈三少醒了,昨天晚上三點多的時候醒的,寧歡,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