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雯瀾搖搖頭。
「蘇家從來不是太後那一派的。她找你我的麻煩都是正常的。」
蘇慕玉雖然不懂前朝的事情,但是從蘇雯瀾的話語里猜到了幾分。
「他們斗他們的,干嘛傷及無辜?」
蘇雯瀾模了模她的頭發,語帶疼惜。
「你負責繡織閣,太後想找你的麻煩,隨便一個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你就逃不掉。干脆我給大哥說說,讓他給皇上請旨,把我們姐妹的位置調動一下。」
「大姐,把你調到我的位置,讓太後找你的麻煩,這跟找我的麻煩有區別嗎?我們姐妹本來就是一條心的。我寧願自己受苦,也不可能讓你為我背鍋。太後只敢耍花招,不敢傷我性命。你只管放心好了。」
「只在宮里呆了幾個月,你就長大了。遇見這樣的事情,你不慌不忙的,哪像當年的小可憐?」
「在宮里的這段日子里,我深深的明白了自己的無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多大的麻煩。」蘇慕玉靠在蘇雯瀾的肩膀上。「要是再不堅強起來,大姐肯定會受我連累。我不想連累大姐,當然要努力成長起來。」
「這次就算了。你好生養著。趁著這個機會,多病幾天。那些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太後問起來,就說病了,起不來了。難道她還敢對蘇家的三小姐做更過份的事情嗎?要是惹怒了蘇家,就算她是太後,照樣沒有好日子過。」
更別說還是一個假太後。
皇帝與太後之間向來不合。
要是太後鬧騰得太利害,最高興的莫過于皇帝。畢竟出于孝道,他不能輕易動手。要是太後把現成的把柄交到他手上,他也不會客氣的。
蘇雯瀾坐在旁邊沉思。
以前沒有處理這個假太後,是因為這人與鄰國有關系。她想著放長線吊大魚,還想吊更大的魚出來。
要是這個假太後繼續作死,那就不能留了。總不能為了所謂的大義,就讓他們處于危險之中。
「姐……姐……你在想什麼?」
蘇慕玉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嗯?」
蘇雯瀾回過神來。
「我喚了你幾聲,怎麼都不理我?」
「我在想,怎麼除掉太後?」
蘇慕玉撲哧笑起來。
「行啦!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再心疼我,這樣的白日夢就別做了。要是傳出去,咱們真的小命難保。」
蘇雯瀾沒有過多解釋。
「記得我說的話,借著這個時機多休息幾天。我先回去了。」
「好。」
蘇慕玉點頭。
離開了繡織閣,蘇雯瀾沒有從近路回去,而是直接走了最寬敞的大路。
「蘇女官。」
一個太監從蘇雯瀾的身邊走過去,見到她,又退了回來,向她微笑的打招呼。
蘇雯瀾打量著這人。
有些面熟。
對了,這不是新帝身邊的太監嗎?只是不是平時跟著的那個心月復林公公,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
「公公,皇上在議政殿嗎?」
太監微笑地說道︰「此時在前面的湖邊喂魚散心。蘇女官要找皇上嗎?」
「是。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
蘇雯瀾塞了一個荷包給太監。
「蘇女官不用客氣。你是蘇大人的妹妹,蘇家的小姐。只要你想見皇上,隨時都可以的。」
太監沒有收蘇雯瀾的荷包,非常客氣地說明原因。
「那就麻煩公公在前面帶路。我有事想對皇上說。」
「是。」
不遠處,皇帝坐在輪椅上,看著湖里的魚兒游來游去的。
他手里拿著魚食,不時朝里面灑著魚食。
湖里的魚兒撲騰著,快速地卷了過來。眨眼間,那些魚食被搶奪干淨。
「優勝劣汰,連湖里的魚都懂得這個道理,更何況人類。」
蘇雯瀾听見皇帝的自言自語,福了福身︰「皇上所言極是。只有最強大的人才能活下來。而那些被淘汰的,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史書上也不會寫上他們的名字。自古以來,史書都是優勝者來寫的。」
皇帝回頭,看向蘇雯瀾。
「蘇女官今天怎麼有空來見朕?平時里你們姐妹可是把朕當洪水猛獸的。」
「皇上威嚴,臣女也是敬慕皇上,不敢冒犯皇上。」
「行。朕接受你的解釋。那麼這次你找朕,應該是為了你妹妹的事情吧?」wavv
蘇雯瀾不驚訝皇帝的‘消息靈通’。作為宮里的主人,要是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那他活不了今天。
「是。」
「蘇女官可是為你妹妹鳴不平來的?」
皇帝繼續扔著手里的魚食。
蘇雯瀾搖頭︰「不是。在這世間,從來就沒有那麼多不平。就算是有,那也是自己不夠強大。」
皇帝的動作停下來。
他回頭看向蘇雯瀾。
「你從來就不讓朕失望。每次與你說話,總會有不少收獲。」皇帝說道︰「那你說說,你為何而來?」
「臣女想讓皇上把我們姐妹的職位換一下。她做古的女官,我做繡織閣的女官。」
「據朕所知,在刺繡方面,蘇三小姐好像略勝一籌。」皇帝輕笑。「蘇女官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擔當這樣的重任?朕下達這樣的安排,可不是隨意而為,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臣女可以慢慢學。」
「在這深宮里,向來是憑實力說話。這不是慢慢學就能做到的事情。」
「皇上不同意嗎?」
皇帝朝她招手。
蘇雯瀾走過去。
「你若讓這滿塘的魚兒不爭不搶,我便答應你的要求。」
蘇雯瀾沒有接皇帝手里的魚食。
皇帝笑了。
「你做不到。」
「是。臣女又不是神仙,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皇帝繼續喂魚。
「知道你哥哥是怎麼答的嗎?」
蘇雯瀾被皇帝的話題挑起了興致。
原來這樣的‘難題’還用來為難過其他人。
「不知道。」
「他吹了一首曲子,滿塘的魚兒都听痴迷了,自然不爭不搶。」
蘇雯瀾輕笑︰「這是他的風格。」
「你知道秦驍是怎麼答的嗎?」皇帝又問。
蘇雯瀾再次搖頭。
「他說,只要這塘魚只剩一條,自然就不爭不搶。」
「可是,怎麼可能讓這個池塘里只剩一條……」
蘇雯瀾的話沒有說完,她想起了什麼,神情變得凝重。
蘇榮華的‘不爭不搶’,那是真的不爭不搶。雖然只是短暫的,但是至少是平和的 。
秦驍的不爭不搶,卻是用了些手段。只剩一條魚,怎麼可能爭搶?而做到這件事情之前,那就要殺戮。
她不知道皇帝和秦驍在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至少在她看來,這樣的話題是危險的。
「皇上,我做不到這樣的事情。可是,我還是想請皇上答應我,把我和妹妹換一下。她性子柔軟,不爭不搶,現在處于這樣的位置上,誰都能捏她幾把。我是她的姐姐,舍不得她受這些委屈。」
「朕能夠明白蘇女官愛護妹姝的心情。可是,這也不是朕能做主的。要是朕真的這樣做了,只怕這滿塘的魚明天就會變得只剩一條魚了。朕到時候沒了喂魚的樂趣,那不是很傷心?」
「平陽王世子平時愛開玩笑,他說的話不能當真。」
「朕倒覺得,平陽王世子輕易不開玩笑,一旦說出來的話,八九分都是真的。朕知道他疼惜你的心情。按他說的,只要朕護你周全,他便護朕的江山無憂。這是君臣之間的交易。」
「那我們也做個交易吧!皇上幫我這個忙,我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蘇雯瀾說道。
「朕不用誰來赴湯蹈火,但是朕……後宮妃位空缺嚴重,需要有人填補後宮。」
蘇雯瀾震驚地看著皇帝。
剛才是誰說那是君臣之間的交易?
既然秦驍讓他護她周全,他還敢對她做這樣的事情?
皇帝笑了起來。
「蘇女官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蘇雯瀾扯了扯嘴角︰「被皇上的玩笑嚇著了。」
「朕開玩笑了嗎?朕怎麼不覺得?難道你覺得我的後宮不是空缺的?」
皇帝湊近蘇雯瀾,壓低聲音說道。
「我只是說後宮妃位空缺,蘇女官卻露出這樣古怪的表情,難道是……誤會了什麼?」
蘇雯瀾後退兩步,恭敬地福了福身︰「皇上多慮了。臣女沒有誤會。」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寫個名單,看看朕的後宮需要什麼樣的後妃吧!」
「皇上讓我寫名單?」蘇雯瀾覺得今天真是來錯了。
她想過皇帝會拒絕,但是沒有想到皇帝的行事作風這樣‘隨性’啊!
「對。只要你給我寫出一份讓我滿意的名單,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皇上想納妃,滿朝文武百官的閨秀任你挑選,哪里需要臣女來寫名單?」
「那可未必。你們蘇家的閨秀就一個都不能選。放心好了,只是讓你寫個名單,最後選擇誰,還是朕自己說了算。這件事情也不會讓別人知道。就當朕現在處于迷茫中,需要有人幫我出謀劃策。你就是女軍師。」
「需要多少人選?」
蘇雯瀾想著蘇慕玉受傷的膝蓋,眼里閃過糾結。不過最終,她還是想試試看。
「二十人吧!」
「臣女可以寫這個名單。可是,皇上要說話算數。臣女告退。稍後派人把名單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