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這兒才揚了揚眉頭,瞥了展言一眼,看向慧心時,臉上才掛了笑︰「好好好,女兒啊,咱們家房子也住不成了,我們這一走住哪兒啊?」
慧心猶豫了一下,看向展言。
展言道︰「諸位現在客棧休息,我會著人盡快的置辦一套新居。」
他居無定所,後來渡劫受傷,便住在玲瓏塔了,只是玲瓏塔有塔火護體,尋常人也住不下去。
「置辦新居好啊,但你也不能太寒磣了吧?連家住的什麼大宅我們就住什麼樣的大宅,你們說是不是啊?」婦人看著自己家的人,十分興奮的開口。
慧心忍不住拉了婦人一把,小聲道︰「娘,你胡說什麼呢?」
婦人大聲道︰「我怎麼胡說了?女兒,他把你害的多慘吶?當初要不是咱們藏的好,還能活到今天嗎?早就被連家的人給殺了,說到底,還不是他惹的禍患!」
慧心的兄長也怒聲道︰「咱娘說的沒錯,慧心,你就是太善良了,處處為別人著想,你為別人著想,誰為咱們著想!」
慧心還想多說,便見展言先轉身向前走去。
她惱聲道︰「你們都少說點吧。」
她說著,快步的向展言追了過去,抬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聲道︰「展言,你別生氣。」
展言偏首看她一眼笑道︰「我沒生氣。」
慧心不放心道︰「真的?」
展言點頭,「他們在這個地方待了幾千年,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慧心道︰「是我家人給你添麻煩了。」
她說著,眼眶微微的泛紅,神色之間有些委屈。
展言抬手將她攬進懷里道︰「怎麼會是添麻煩呢?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你不要想太多了。」
慧心抬起頭,柔柔的看著他,良久輕輕點頭,「可我也不想讓他們住在玲瓏塔打擾你,我們隨便給他們置辦個住處就可以了。」
展言微一頷首,「先安頓下來再說吧。」
鳳來客棧。
慧心母親柳鳳芝打量著周圍,有些不悅道︰「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便住這種地方?」
慧心道︰「娘,這個客棧已經是中元城數一數二的了,你們先委屈委屈,我們今日便去置辦新宅。」
柳鳳芝還想說,慧心就不開心了,「娘,你們不要太過份了,若是你們惹了展言不開心,那你們誰也沒有好日子過!」
柳鳳芝睜圓了眼楮,剛想破口大罵,可視線觸到慧心的目光時又不甘心的閉了嘴。
慧心隨手拿出一個錢袋子放在柳鳳芝面前,「這些錢是我拿丹藥換來的,娘,你留著吧。」
柳鳳芝眼楮一亮,連忙將錢袋子接了過來。
慧心這才出了房門。
展言正在外面等候,。
慧心快步上前道︰「我們走吧。」
展言笑道︰「都安置好了?」
慧心點頭,「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展言道︰「中元城的中心位置寸金寸土,空置的大宅不多,好的位置也不多,只能偏一些了。」
慧心微微點頭,兩人出了客棧的門,行了好一會,慧心方想起來道︰「名醫宗會呢?」
展言一頓,「什麼?」
慧心道︰「不是說名醫宗會消失了嗎?那個地方空置了下來,我們買下那個地方的宅院如何?」
展言愣了好一會。
慧心見展言不說話,有些失落道︰「你若是不喜歡,那便算了,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她微微垂首,抬步向前行去。
走了好幾步,展言才開口道︰「既如此,我們去看看吧。」
*
連家。
連夫人匆匆的跑到連墨的房間來,見他還在昏睡,不由上前將他給拉了起來,「墨兒,快醒醒。」
連墨自夢中睜開眼楮,看到自己母親時,微皺了下眉頭,「什麼事?」
他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角。
連夫人道︰「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就把姚霏妍給休了?」
連墨淡聲道︰「這不是母親樂見其成的嗎?」
連夫人一頓,旋即有些無奈︰「話雖如此,可咱們連家的顏面不要了嗎?外面要怎麼看咱們?」
連墨道︰「考慮那些做什麼?母親只管說是姚霏妍不自重在先,我們才不得已下了休書,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再抬起目光,眼底的睡意已經消失了,一眼看去,凜冽的嚇人。
連夫人身形一滯,一下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直到連墨走了出去,連夫人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要說什麼。
「墨兒,那姚霏妍自刎了!」
連墨步子一頓,看了連夫人一眼,「死了嗎?」
「被救下來了。」連夫人連忙道。
連墨這才換了個方向,向前行去。
偏宅。
姚霏妍陰狠的盯著面前的黑袍人,眼底惡毒的殺意,如同刀子一般。
她咬著牙,脖頸上還有血跡,染紅了衣襟。
「放開我!」
黑袍人冷盯著她,不說話。
姚霏妍瘋了般的開始尖叫,她用力的想要掙月兌開捆綁著自己的神索,可越是動彈,那神索便勒的越緊。
「怎麼樣了?」
聲音自黑袍人身後傳來,黑袍人立刻退到一旁,低聲道︰「已經中了。」
連墨道︰「那便好。」
他走到姚霏妍面前,半蹲子,一手捏起她的下巴,檢查著她脖子上的傷口。
「這種靈陰之體也算是個活寶,以前姚傲天沒有發現嗎?」他微一偏首,抬起目光,落在姚霏妍臉上,「還好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姚霏妍用力的甩開他的手對著他的臉便啐了一口。
連墨微偏開臉頰,避過那口水,可還是被崩到臉上幾滴。
他扯出帕子邊擦邊道︰「需要什麼好東西去找我,務必將她的身子養好。」
黑袍人道︰「明白。」
連墨這才松了姚霏妍,轉身向外行去。
姚霏妍眼眶猩紅,她用力的尖叫詛咒︰「連墨,你會不得好死的!你咒你孤寡一生,永遠得不到心中所愛!」
連墨微微偏頭,冷眼看著她,「這個還需要你詛咒嗎?」
姚霏妍身形一滯,紅著眼楮,將他盯著。
連墨道︰「她死了,永遠不會回來了,恭喜你,你的詛咒成真了。」
他說起這些的時候,神色清漠的沒有溫度,卻也沒有憤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就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她死了,他注定孤寡一生了。
*
名醫宗會。
展言推開宗會大門。
昔日繁盛的宗會,此刻卻寂靜的落針可聞。
久無人打掃的地面,一地落葉。
什麼時候,名醫宗會的那些人拋棄了這里,消失的沒有蹤影了?
展言看著這寂寥的宅院,心生感慨。
慧心道︰「人都走光了,我們怎麼買下來呢?」
名醫宗會的位置是極好的,中元城核心的地塊,除了仙道宗會便是名醫宗會了,便是仙聖族地的位置都不及這兩個地方好。
只是仙道宗會的位置被仙聖族地給拿了去,只剩這名醫宗會剛剛空出來。
慧心看著周圍,很是滿意︰「名醫宗會不愧是發展了幾千年的大宗會,雖然建築損壞了些,但修復一下,卻是塊絕佳的寶地。」
展言道︰「畢竟是名醫宗會。」
他想了一下又道︰「我們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人留下來。」
他話音剛落,便是听不遠處的房門吱呀一聲打了開。
展言抬頭,而後微眯了下眼楮。
慧心走到他身側道︰「這位是……」
她還以為這名醫宗會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展言道︰「連柔的人。」
慧心一愣,「妹妹的人?妹妹的人怎麼會在這里?」
木歸緩步的走了出來,目光落在展言和慧心身上,過了片刻方道︰「兩位來這里是干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