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法老的威信,開始喪失了,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吧……
法老怒目盯了那幾人一眼,「愣著干什麼,還不滾出去?」
那幾人臉色僵了僵,卻還是微一拱手,轉身離開了。
看著那走開的幾人,法老神色越發的難看,只是這院子里,沒有容他再訓斥的人罷了。
*
中元城,外郊。
宮離澈掠至一處山崖頂端。
他等了許久。
直到天色將晚,虛空才如漣漪般漾開,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宮離澈看到來人,微一頷首道︰「不愧是輪回神,神念竟已能夠虛度空間,這等實力,常人難及。」
輪回神微一頓,看了一眼周圍,方道︰「你找我有何事?」
水玉在雲錦繡手里,他感應到召喚,便遣了道神念穿空而來,沒想到居然是宮離澈。
風有些大,將他的衣袍吹的颯颯。
他微抬手,一手背在身後,「如果只是問問孩子的近況,那便不用多言了,孩子們都很好。」
宮離澈笑了笑,「孩子在你那里,我與夫人都放心,我今日找你,另有其他的事。」
輪回神沒有說話,在等宮離澈開口。
宮離澈頓了一下,方道︰「她的劫數……你可清楚?」
輪回神微微抬起目光,看著宮離澈道︰「我掌控輪回,但並不懂佔卜之術。」
宮離澈道︰「她沒有多長時間了。」
輪回神疑惑,「什麼叫做,沒有多長時間?」
宮離澈道︰「夏沐卜測,她近日會遭遇一場生死之劫,她的星運,將在此終止,沒有輪回。」
宮離澈看著眼前的人。
這張臉,與當年的君輕塵竟是如此的相似。
當年,是君輕塵燃燒草木之心,救了他的夫人一命。
如今,他竟又找到這個樣貌相同的人,尋找破解之道。
這世上之事,還真是難以估測。
輪回神面色沒有什麼變化,只道︰「是那個夏沐讓你來找的我?」
宮離澈道︰「或許,你有別的辦法。」
輪回神背過身去,目光看向遠處起伏的雲山。
他背脊筆直而秀氣,如同一桿頎長的玉竹。
他沉思了許久,方道︰「我知道了。」
短短的四個字,卻似乎沒有再繼續多說的必要了。
「我記在心里。」宮離澈開口。
輪回神微一頷首,身形一動,便消失不見了。
*
雲錦繡回到空間時,發現宮離澈還沒回來。
她只覺得奇怪,瞧見霧雨在擺弄星盤,不由走過去道︰「宮離澈中途也沒回來過嗎?」
霧雨抬著頭道︰「姐姐不必擔心,妖狐大人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的。」
雲錦繡微微點頭。
她倒不是擔心他的安危,只是擔心他胡亂來。
這一場劫數,便是連夏沐都說的嚴重,她真是怕大狐狸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雲錦繡模了模口袋道︰「霧雨,你瞧見我的水玉了嗎?」
她本來想找輪回神問問孩子們近況的,可翻找時,才發現水玉不見了。
霧雨微眨了下眼楮,「姐姐是不是放在什麼地方忘記了?」
雲錦繡正翻找,便是听身後傳來聲音,「夫人在找的可是這塊水玉?」
雲錦繡轉身,便見宮離澈緩步的走了來,神色帶著懶懶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雲錦繡迎了過去,接過那水玉,奇怪道︰「你今日去了何處?」
宮離澈道︰「去采了些妖果回來。」
他說著,拿出一個袋子。
雲錦繡打開那袋子,果然見里面放著稀奇古怪的果子,妖異的力量從那果子里涌動而出,都是難得的珍品。
雲錦繡放下心來,笑了一下。
宮離澈見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又說不出的開心,不由抬手,輕撫她的頭發道︰「夫人在笑什麼?」
雲錦繡搖了下頭,抿唇笑道︰「突然發現自己像個管事蟲,事事都追問著你,你是不是心里挺煩的?」
以往,她鮮少過問他的去向,她總覺得,他不管干什麼,心都是放在她這里的。
其他的,問多了,她自己也覺得心煩。
宮離澈掃了掃狐尾,輕聲道︰「怎麼會。」
他恨不能讓她整顆心都放在自己這里。
想著,念著,管著。
可現在,他什麼都不想了,他只想讓她好好的活著。
宮離澈將她攬進懷里,下巴輕輕的蹭著她軟軟的發絲,「夫人怎樣,我都喜歡。」
雲錦繡抬起頭笑道︰「你何時這麼的沒有原則了?」
她就是怕他做傻事。
雖然是活了不知多久的大狐狸了,可他有的時候,也像個小孩兒一樣。
宮離澈掃了掃狐狸尾巴,「在夫人面前,本座要那原則有何用!」
雲錦繡又笑了。
正在這時,夏沐的身形出現。
他看了一眼雲錦繡道︰「離澈,你回來的正好,來幫我一個忙。」
雲錦繡轉身道︰「需要我幫忙嗎?」
夏沐道︰「你已經很忙了。」
他這般說著,卻笑了笑,「霧雨也來。」
霧雨哼了一聲,佯裝沒听到。
夏沐微有些尷尬,清了下嗓子道︰「霧雨?」
然霧雨依然不搭理他,只看向雲錦繡道︰「姐姐,我研究了些草藥,等會拿給你。」
雲錦繡不由好笑,「你一個佔卜師,何時開始研究藥草了?」
霧雨笑嘻嘻道︰「佔卜師怎麼不能研究藥草了?我若好好發展發展,說不定還能成為一名藥師呢。」
听到藥草,夏沐的臉色卻微變了變。
他走上前道︰「錦繡,你去忙你的事,她胡言亂語的。」
說著,拉了霧雨的手臂便走。
霧雨卻用力的掙扎,夏沐的驀地停住步子,一雙眼楮,極其凌厲的盯著她。
霧雨認識夏沐也不是一兩天了,她就從未見過他這般的嚇人過。
霧雨心虛了一下,不由道︰「你……」
雲錦繡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她目光看了一眼霧雨,又看了一眼夏沐,剛想說點什麼,便見夏沐已轉過身來,又是往昔清風和潤的模樣。
「錦繡,我們先過去了。」
雲錦繡一愣,旋即微微點頭,「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剛剛,夏沐似乎很不開心。
她看了一眼霧雨道︰「霧雨,你好生的去幫忙,別鬧。」
霧雨最听的便是雲錦繡的話了,她這般一開口,霧雨立刻低低的應了一聲,偷看了夏沐一眼。
然夏沐卻不再看她,直接抬步向前走去。
「曾祖。」
霧雨連忙抬步跟了過去。
她微眨了下眼睫,踫了一下夏沐道︰「曾祖也會生氣啊,我還以為喜怒哀樂這四種情緒,你都沒有呢。」
夏沐瞥了她一眼,方道︰「你贏了。」
見他肯說話,霧雨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那些草的命元收不回來了,我覺得浪費也是浪費,便打算拿給姐姐做藥。」
夏沐目光嚴肅,「這種東西,對她沒有任何的效果,不要傷了自己又給你的姐姐帶來心理負擔的事。」
霧雨低低的「哦」了一聲。
曾祖說的是對的。
或許是因為輕塵哥哥的緣故,姐姐這一次對這種事極為的敏感,似生怕誰做了像輕塵哥哥一樣的傻事。
遠處。
雲錦繡看了一眼走遠的兩人,方看向宮離澈道︰「你過去吧,我出去一趟。」
宮離澈微微頷首,「夫人小心。」
雲錦繡應了一聲,見他走開,才出了空間。
剛一出房間,巧雲便走了過來,「錦繡,尊老正找你,說那辰皇來了。」
雲錦繡心念微頓,點了點頭,「他一人來的?」
巧雲道︰「還跟了個佔卜師,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法老那邊將他攔住了,說你不方便見客。」
雲錦繡冷嘲道︰「他倒是又能替我做主了,我們過去看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