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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聲響由窗外傳來,那覆蓋著這座島嶼的紅色玻璃罩異常的堅固無比,與之相比的是那如同蒼穹的紅色玻璃罩下的建築物,它們被那巨大的氣浪和振動,弄出了巨大的碎裂聲響。
紅樓黃樓的玻璃紛紛破碎,辛和林溪看著那牆壁上的電視突然的砸在了電視桌上,緊接著是廚房里紛紛掉落的鍋碗調盆般的嘈雜聲,這個房間里一切所能移動的全部都移動了。
揪人心肺的警報聲不斷地哼著那令人難以忍受的枯燥無味的調子。
林溪躲在了沙發背後,辛躲在了牆角里,她們臉色蒼白的互相對望。
一句話也不出。
在這棟白樓的三層樓上,清正被著輪番上陣的顫動震驚,他看著移了位置的病床在這場地震後成了橫七豎八的擺放著。他听見了轟響聲,在一切平靜後,除了耳邊響起的警笛外,那窗外的陽光漸漸的消失了。
雖然這樣的震感還不足以讓這里的建築物倒塌。
紅黃白樓前的廣場上聚集著在這個基地里幾乎所有的人。
他們穿著正式的軍裝,手持武器,穿著白色和黃色防護服的人員在這群綠色的軍隊中來回的穿梭著。
那些轟鳴和基地的警報聲絲毫無法遮蓋住廣場上鼎沸的討論聲。
有人抬頭看著頭上那閃亮的紅色玻璃,望著那被黑色的濃煙覆蓋著的蒼穹。
有人在環繞著四周,那黑暗當中,所有樓房的燈火全部打開,在蒼穹上的四個追燈也開始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其中三盞如同陽光一樣射入基地的廣場中,配合著四面樓房安放的型追燈。紅黃白三樓前的廣場燈火通明。
也許,這些人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和大地的震動嚇壞了,但是突然又亮起的燈光,讓他們霎那間平靜了許多。
無邊的黑暗籠罩了這座的島嶼,外面是被巨大的雲狀物環繞的世界。
基地里響起了另一個廣播聲,它要求所有的士兵都要集合在廣場上。
有人低聲的哽咽。
有人雙手祈禱。
遠處的火光似乎是紅樓附屬樓里閃出的火焰,那牆壁似乎已經在這次震動中坍塌了一半……
清靜靜地坐在了白色的病床上。
他胸口的疼痛已經緩和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是幸運的還是不是,最後听見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已經猜到了最後的結局。
現在,他人在松嶼基地里,唯一能安慰的是,他知道辛也在。
可是,阿發和狼……
清緊緊地握著拳頭。
腦海里的疼痛比他胸前的傷口還要難受……
青紅睜開了她的眼楮。
雨滴打在了她的臉上,冰涼刺痛,她能看見黑色的天空,似乎還能听見在那黑色的雲朵里隱藏著悶雷的聲音。
下雨了?
青紅的心完全冷了,她明白下雨對她來代表著什麼。
她發現自己都還能動,躺在了一塊巨石上面,身上蓋著碎石子,手臂和腳都有傷口,雨水正在無情的進入這些傷口里,然後慢慢的釋放它的能量。
她轉過頭,這里一切都是漆黑的。隱約看見的是那些頑強毅力在這片廢墟上的牆壁。這個地方遭受了多少次這樣的洗禮。
一個松嶼鎮,也要如同這個國家的其他地方一樣消失。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沒有人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更沒有人知道。
她試著呼喊,但是發不出聲音。
她試著用自己的眼楮去搜尋,但是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宏剛……胡川……這些陪著她一起來到這里的伙伴。
你們在哪?
「青紅……是你嗎?」黑暗中,青紅听見了一個低沉的熟悉的聲音。
「宏剛,你在哪?」我看不見你。
「我在這里……」宏剛。
青紅沿著聲音的方向模索著,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拉了過去。
「是我。」宏剛,青紅模索著那只手臂,那手臂上的紅色金屬狗圈,她失聲痛哭。
「別哭了。胡川和我們在一起,應該也在這附近。」宏剛。
「嗯……」
「胡川……」青紅嘶啞著聲音,在這警笛聲中無助的喊著。宏剛拉著青紅的手,在廢墟里呼喊著另一同伴的名字。
他們听見了哭聲。
「胡川是你嗎?」
「我們要死了……」那哭聲︰「下雨了……我們活不過明天了。」
「胡川,別害怕,我和宏剛過來找你。」青紅。
「嗚嗚……」胡川哭著︰「我感覺我的體內開始異常了……」
他們模索著到了胡川的身邊,他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哭著。
「我知道……我們都會死的。」青紅難過的著︰「我這麼漂亮的臉蛋,這頭迷死多少男人的秀發就要凸光了……」
青紅越越傷心,她抱著宏剛瘋狂的哭著︰「我會得輻射病……」
只有宏剛異常的冷靜,他緊緊地報著抽動著哭泣的青紅,一手輕撫著她的秀發。
「我們已經盡力了。來到這個地方。」宏剛難過的。
「就差那麼一步,我們就到了基地里……」胡川哭著。
他們三個人依偎在一起,大雨不斷地澆在他們的身上。
「我開始覺得頭暈了……」胡川︰「書上,被輻射雨淋到,強烈的輻射就會進入體內,我的眼楮里也都是雨水,也許我明天就瞎了……」
青紅一只手緊緊地握著胡川的手︰「你放心,有你陪著死,我也不會孤獨。」
「……」胡川哽咽著。
听……
基地的警報聲停止了。
四周出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空中偶爾的悶雷,似乎安靜了許多。
「既然我們都要死了,到不到基地都無所謂了。」青紅︰「我以為靠著我堅強的意志可以活在亂世中。但是現在……」
「我也不想走了。我們誰也別走,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胡川。
「你是想死了也拉我們一起對嗎?」青紅問︰「我喜歡這個想法,宏剛,你好不好。」
「好……」宏剛哽咽的︰「只是我答應別人的事情沒能完成。」
「什麼事情呢?」
「以前曾經有過一個戰友叫阿杜,她告訴過我,如果我能活著到了基地,就打听她妹妹的下落。」
「沒關系,我們陪你到下面給她听,給她解釋。」青紅︰「怎麼辦呢?知道自己要死了,竟然一也不餓,就是有口渴。」
「青紅,別喝那雨水,里面有放射性,死得更快……」胡川哆嗦的著。
「反正早晚都是死,我已經喝了好幾口呢,我不希望自己最後一個死,因為那樣我會覺得孤獨。」青紅。
胡川忍不住又傷心起來。
「我以前做了很多壞事,剛開始還對你……」青紅對著宏剛︰「我見到你是個警察,開始沒有好感,因為警察捉偷嘛,我以前偷男人東西。後來發現你和別人不一樣……」青紅。
「我嘛……」宏剛嘶啞著聲音道︰「我也不是好人……」
「你們這樣臨終遺言……」胡川哭著︰「我也想幾句。」
所有人沉默,等著胡川開口。
「我現在只有一個遺言……我想喝杯咖啡,吃快熱騰騰的牛肉面。」
他們三人啞然失笑。
「羅秘書,把那兩個女的帶來……我今天心情很不好。」許市長。
「可是,還有十幾個時,您是不是該執行邊界的清理任務?」羅秘書提醒道。
許市長抬頭看著窗外烏雲密布,淅淅瀝瀝的下著雨,但是整個玻璃罩里還是一片干燥。
「毀了……」許市長沉痛的︰「那些燈紅酒綠,那些高樓林立……」
羅秘書沉痛的了頭。
「把那兩個女的帶來,我要開心開心!」許市長命令道。
「可是……」
「快!」許市長吼道︰「這是命令!!!」
羅秘書轉身離開,回頭看了一眼許市長,他正站在窗外盯著覆蓋著松嶼島的紅色蒼穹玻璃。
他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聲的關上了紅樓大廳的楠木大門。
然後走到走廊,對著邊上的士兵︰「去把白樓的那兩個女的帶來。」
那人應後快速的離開。
羅秘書倚著紅樓的青瓷女牆,看著廣場,那里的士兵已經嚴陣以待,等候著許市長發號司令。
廣場上已經集結了這個基地里百分之六十的人口。
羅秘書听見了各個隊長的喊話聲,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還有八個時。48時後的清理邊界行動就要開始了。
林溪看見了士兵沖了進來,她正站在這個房間淌滿雜物的大廳正中。
她看了一眼依然蹲在角落里的辛。
「我知道。」林溪對著那四個士兵道,那士兵還沒有來得及出前來的目的,林溪開口道︰「我會跟你們走的,但是給我一時間,讓我服她。」
那四個士兵看著蹲在角落的辛,她驚恐的充滿敵意的看著她們。其中一個了頭。
「給你五分鐘,許市長可不想久等,你們應該清楚發生了大事,好好服她,我們也不想弄傷你們。」
林溪了頭︰「謝謝……」
然後她走向了辛那,蹲了下去,辛驚恐的看著林溪,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悲傷和憤怒。
「辛,你還記得我跟你的吧。如果是許市長叫人來,那麼就是我告訴你的那樣。我希望你不要害怕。跟著我走。如果你想活下去見到清或者其它什麼人的話……你就要听我的話。」
「不!」辛喊道︰「我寧願死,也不會像你那樣!!」
「听我,我們現在沒有能力改變一切,我知道這個基地里有骯髒的不為人知的事情,不想死的話。」
「走開!」辛推到了林溪︰「我寧願死,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林溪冷笑著抬起了她的三角眼︰「在這個世界里,沒有什麼比能活著更值得,尊嚴算什麼。」
「我不會這樣做!」辛流著淚堅定的著︰「你可以跟他們走,但是,我不會!」
「看來,你真是一個不怕死的女人,怪不得清那麼迷你。」完林溪看了一眼邊上那四個等得不耐煩的士兵,他們的腳步因為辛的爭吵而走向前。
「听我的話,別睜開眼楮。」林溪輕聲的道,辛還沒有反應過來。只听見林溪大喊著︰「你這個賤人!你罵我什麼???!」
完,抓起了辛的頭發,把她的腦袋狠狠地撞向了牆壁。
辛倒在了地上。
那身後的士兵急忙拉扯開,但是已經晚了。
「這個賤人罵我!」林溪瘋狂的喊著。
那士兵一看那攤在地上的辛,對另一個人吩咐道︰「去樓上叫那些醫生下來一個。」
「她估計今天無法陪許市長了。」林溪莞爾一笑︰「不過……我願意,但我總不能這樣見你們市長,我需要化化妝,洗洗澡……順便給我漂亮的衣裳。」
「您放心,這些我們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帶您去。」士兵著。
林溪回頭望了一眼辛,跟著士兵離開了這個房間。
那門隨即被鎖了起來。
她調整著自己的氣息,默默地跟著士兵沿著黃沙道路走著,鐵網欄桿里站著一排一排的士兵。
有人喊著話︰「過一會,就是你們為祖國獻出最後力量的時刻,我們要重建家園,我們要勝利!!」
這話多麼的熟悉啊。
林溪握緊著拳頭,跟著前面的腳步。
她看著身後的白樓,那一眼……她看見了白樓的窗戶上一個熟悉的人影。
清。
她回頭繼續走,她張望著這個基地的每一棟建築。
紅樓,黃樓還有白樓。
這條黃沙路在經過一個崗哨,就進入了紅樓前的廣場,士兵們安靜的站立在那。听著台上的人在做著動員的吶喊。
沿著人群身後的路,每走一步,都有士兵回頭好奇的看著。
這條路一直通往紅樓,那棟紅磚砌成的建築。鮮艷的紅旗掛在旗桿的一半,耷拉著。
這些東西她都熟悉。這里曾經是她避難的場所。
然後又從這里被送出去。
她的男朋友,她的一切生活。
林溪眼含淚水,走在這個熟悉的地方,她回憶太多了。而現在她又回來這個地方。
為了生存。
她被帶進了紅樓的一層西面的房間,那是一個簡單的房間,里面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筆直的站在那里,當林溪進來的時候,那個瘦高的男人,用嚴肅的眼光打量著她。
「我是許市長的秘書,你可以叫我羅秘書……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羅秘書問著邊上的士兵。
「是這樣的……」那士兵剛想開口,林溪就回答道︰「她和我爭執受了傷……」
羅秘書盯著林溪看,林溪避開了他的眼楮,低下了頭。
「好吧。既然只有你一個人來,那麼就好好的打扮吧。希望你還沒有忘記如何打扮你自己。」羅秘書完,打開了這個房間的一扇暗門。當燈火全亮開的時候。林溪看見金碧輝煌的各種首飾和衣物。
「我們就不打擾您沐浴更衣了。我在外面等你。」完羅秘書使了個眼神,那些士兵紛紛退去,他自己最後離開,並且關上了門。
林溪走進這個氣派輝煌的房間,金銀首飾,珍珠瑪瑙,各種世界級品牌的衣物……
她月兌去了自己那丑陋無比的基地制服。
沐浴更衣後,她坐在了化妝台里,她拿起了口紅,在自己豐滿的嘴唇上濃艷的抹上了一筆。
然後她憤怒的把那口紅握在了手上。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退去了丑陋的素顏,那鳳眼藏著勾人心弦的媚惑和憤怒,白皙的皮膚,潔白的牙齒,盤起的典雅發型……
她換上了紅色的亮片晚禮服,踏著亮麗的高跟。
她緩步的走了出來。
身後的化妝台窗戶外,黑色的烏雲正在卷滾著。
她推開了大門。
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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