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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黑暗之地

身後熊熊火焰燃著黑色的焦土廣場上,那自動*槍從地上升起,清洗著這些躺在黑色土地上的尸體。

黑色的濃煙彌漫著,布滿黑灰的阿發的臉頰里,有著兩行清澈的痕跡,那是被淚水洗過的地方。

「狼……」阿發傷心的哽咽著︰「老大……」

他從那牆壁邊探著頭,廣場上燒著的尸體,狼已經全身裹滿了火焰,最後就會變成了這片廣場的一部分。化為焦土。

阿發無能為力嘶吼著,用力的捶著那厚實的土牆,直到手上傷痕累累。

基地1000米的範圍,被清理成了一片黑色的寸草不生的圓形範圍。

那密布的陷阱般機槍陣,他無法再踏足……

「別哭了……哭有什麼用。」林溪對著辛道,她的眼眶布滿血絲,但是卻在安慰著辛。

他們被那幾個穿著白色CM隊服的人帶進了島嶼大門,右拐著看見了一棟依著丘陵地形而建的紅色的玻璃房子。

上面寫著︰檢驗防疫區A-G區

透過紅色的玻璃大門,能夠看見里面的模樣,那亮著的燈光下,是一間兩邊布滿椅子的寬敞房間。門上懸著監視器,邊上是一排亮著紅燈的密碼鎖。

其中一個CM只按下了密碼鎖中的通話鍵,不一會,那門自動打開。辛和溪被推了進去。然後玻璃門關了起來。

奇怪的是,從里面往玻璃大門張望,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放我出去。」辛用力的拍著那關起來的玻璃門,然後尋找著房間里的開關,但是在門邊的玻璃牆那,卻沒有看見任何的開關。

溪看著辛,拐著腳,低著頭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她雙手抱在自己的胸前,垂著長長的結成團的黑色長發,她對邊上歇斯底里哭著的辛輕聲道︰「別找了……這個房間只有外面的人才能打開。」完她抬頭看了頭上嵌在玻璃另一端的監視器。

「清和阿發他們都在外面,現在他們一定很擔心我們。」辛焦急的著。

「在這里,管不了別人了。你還是好好的坐著吧,等過了這間紅房子後,也許就安全了。」

「紅房子?」辛平穩住了情緒,她環繞著這個房間,在紅色玻璃的部有著一排密集的排氣管道,那里還有一個一個布滿屋的噴頭。從這里往四處張望,都只能見到自己的影子,上下左右都像嵌了一面面紅色的玻璃。

「這里是隔離房……」溪著,站了起來,但是腿上的傷口讓她又跌回了位置上,這個地方,顯然也令她覺得不安。

「你怎麼知道?」辛拭去眼中的淚水,不解的問。

林溪盯著辛,然後轉頭用她的三角眼楮瞄向了辛的後上方,那眼珠所指的地方正是監視器。

辛似乎明白了什麼,她便不再發問。

她們默默的坐在同樣是紅色玻璃砌成的椅子上,然後听見了從那通風管道里傳來的一個女人的聲音,那個聲音被擴音器發大得有扭曲。

「你們現在來到的地方是松嶼基地紅房B區隔離檢查室,為了這個基地所有人的安全,我們將徹底的檢查您是否感染了尸菌病毒,請您配合這里的工作。」

辛抬頭看著天花板,溪則默默的站了起來。

「在紅房椅子前的牆壁上有一道紅色的亮光,那是通往下一道門的通道,我們將依次檢查每一個人。」

林溪回頭看了一眼木訥的辛,走到了光亮前,那門打開了,出現了一道類似景區的關卡,一次只能容許一個人經過。林溪走了進去,門立即閉合。

辛跑了過去,想要用眼楮瞄著玻璃里的情景,但是卻只能看見鏡子里憔悴骯髒的臉。

「溪……」辛害怕的叫著,但是這個房間里充滿的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孤獨瞬間侵襲而來,辛慌張的拍著那玻璃門,無論她怎麼叫喊,都無法改變她自己一人的處境。

她蹲坐在了地上了,看著紅色玻璃倒影出的自己的影子。

那沾滿泥土的臉龐,那骯髒的已經分辨不出顏色的衣服,干枯的短發……這鏡子里流著眼淚的人是自己嗎?

溪離開的那道門突然打開了。

「下一個請做好準備,從這個通道里進去,我們保證您的安全,您將接受一系列的檢驗。」

那廣播播放完畢後,一切又靜止了。

辛爬了起來,踉蹌的進了那個通道,沿著紅色玻璃構成的長廊,來到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和原先那個並無多達差別。

只是在牆壁處有兩個光亮的地方,那里有兩個大型的機器筒,上面寫著︰「請把所有的衣物和隨身攜帶的東西丟進圓形的綠色滾筒。」辛看見了那個綠色的滾筒亮著綠燈,另外還有一個紅色的滾筒,那里亮著紅燈,並且在上面寫著︰「武器……易燃易爆……」

辛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她慌張的看著那兩個滾筒。

「請您把衣服都月兌了。我們將要徹底的為您進行消毒,一方面為了這里的安全,另一方面也為了我們保持檢驗的準確性。我們將為您的**保密……」

辛月兌下了所有的衣服,解開了她的背包。

她把那衣服丟進了綠色的滾筒里,當她關上紅色玻璃蓋子的時候,一陣熊熊的火焰在那滾筒里燃燒著,而後滾筒里的迅速的排除灰塵和氣體,然後藍色的液體灌入了滾筒里,瞬間排干,不到兩分鐘,綠色的滾筒又恢復原來的樣子。

滾筒再次的打開了紅色的玻璃蓋子。

辛轉頭看著天花板,那里的監視器在不停的旋轉著。

「我該怎麼辦?……」辛心里害怕的想著,因為那包里有著寧惠交代給她的東西。一個如同本大的金屬箱子。里面裝著DIU。

她看見了邊上紅色的滾筒,于是把那包放進了紅色滾筒中,那蓋子蓋上後,一陣白色的氣體充斥著整個滾筒內,隨即順著管道流入了玻璃房的另一頭。

「對不起,寧惠姐……」辛嘴里嘀咕著,赤身*的沿著指示燈進入了下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里只有一張椅子。

玻璃的任何一個角落里都能倒影出辛的影子。

「請坐在上面的椅子上,您放心這張椅子已經高溫消過毒了,這個房間也都一樣。」那麥克風的聲音又從這個房間的角落里傳來出來。依然是個女人的聲音。

辛戰戰兢兢的坐在了椅子上。

她的眼楮在四面八方瞄著,她能感覺到正前方的紅色玻璃外,似乎有人正在盯著她。

「把你的情況簡單的匯報。」

「辛……護士……」辛簡要的著,然後她問︰「我的朋友呢?」

「你是指剛才那個女人嗎?」

辛了頭。

「她已經在隔離室等待了,通過了檢查。」那聲音回答道,辛听著,心里的石頭落地,松了一口氣,她確定的是,這里的人果然透過監視器在看著她。

然後辛眼前的玻璃瞬間透明了,她清楚的看見了玻璃外的情景,幾個醫護人員端坐在前面,其中一個女人正對著麥克風著話。

玻璃外面是一堆的儀器。

「你一定很好奇這個紅房子。」那個女人隔著玻璃用麥克風著︰「這些玻璃是特殊的航空玻璃,一種還在實驗階段的新產品,它能有效的隔住尸菌病毒還有它的粘液,現在你見到了我們,我們來還是同行,這些都是女性醫護人員,現在我們將檢查你的血液里是否有尸菌病毒。」

辛的心里突然害怕的咯 的跳著,她緊張的看著玻璃外那些注視著她的眼楮。

「如果感染了,會……怎樣?」辛心翼翼的問道。

玻璃外的女人笑了笑,她回答到︰「你看見了這些紅色玻璃天花板上和牆壁上瓖嵌著的噴頭嗎?如果您是感染者,就走不出這個紅房子,這里所有的噴頭將釋放出高熱度火焰,您瞬間就將化為蒸汽……」

辛臉色蒼白。

「你看見椅子邊上升起的案台嗎?請把針刺進您的手指里,我們需要您一滴血來檢驗,這個器皿將會安全的傳送到玻璃外。」

辛顫抖的拿起那跟細長的針管,她害怕的看著玻璃外的人。

「別害怕。」那個女的微笑著︰「我們之所以讓你看見我們,就是想讓您知道,我們是您的朋友。」

辛拿起了針,但是她不敢扎下去。

玻璃立即從透明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辛看不見那玻璃外的人。

然後她的雙腳和雙手突然被椅子伸出的金屬銬住。

「你們這是干什麼?」辛掙扎著,她哽咽害怕的喊道︰「放開我。」

「這是對不服從這里命令的人使用的辦法,如果不接受檢查,一樣走不出這個房間。」那女子的口氣突然嚴肅著。

椅子後面打開了一個缺口,一根機器手臂從那椅子後伸了起來,它伸出了一根細長的尖管,然後刺進了辛的胳膊,那血液順著紅色的針尖進入到了紅色玻璃儀器中,隨即那機械手臂縮了回去。

辛依舊被牢牢的拷在椅子上。

「給我們一分鐘,我們為您檢查您是否感染了尸菌病毒。」那聲音道。

玻璃房里突然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默。

辛的心里不停的跳著,因為她曾經感染了尸菌病毒,即使被王寧惠的救治,但是寧惠告訴她,她的體內也許含有尸菌病毒,但是也許是另外一種……

她抬頭看著四面的噴頭,那里就是噴出劇烈火焰的地方,不能想象這里變成一個大熔爐的場景,她瞬間將灰飛煙滅……

也好……

辛呆呆的陷在冰冷的椅子里,腦海里浮現出了許多人的模樣。

阿東……阿財……清……阿發……

還有……

柏康……

這里也許就是她的終了。

突然,手上的銬子全部松開,它們快速的縮進了那張椅子里。

「您沒有感染尸菌,恭喜你。」那個女的聲音道︰「現在,你可以離開這個房間,我們為您準備了干淨的衣服還有熱水淋浴。感謝您的配合。」

辛的腦袋里嗡的一聲,她沒有感染尸菌……

她的體內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辛嘀咕著,她看見了邊上打開了一扇大門。

她從椅子上走了下來,望著對面那扇現在只能倒映出自己赤身*影子的玻璃。

她離開了這個房間。

淋浴後換上了基地里的白色衣服和褲子,走出淋浴房的時候,見到了林溪,她正坐在一棵榕樹下驚訝的看著她。

「你……」林溪久久的出一個字,顯然她也好奇辛為什麼能夠從紅房里出來。

「我也不知道……」辛著,在她的邊上坐了下來。

林溪面無表情的看著頭,她卷了她的褲管,那腿上的傷口已經腐爛。

頭上方的蒼穹已經被嚴嚴實實的裹在了一個巨大的紅色透明的玻璃罩里。

「這里變樣了呢。」她喃喃自語著。

「你到過?」辛輕聲的問。

林溪嘆了口氣,了頭。

「那麼,他們沒發現你?」

林溪冷笑著︰「誰知道?也許已經清理了我的資料。」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阿發杵著機槍感覺到了疲憊,他閉上了眼楮。現在的他哪里也不想去了。即使感染了風中所襲來的尸菌病毒,或者被那些怪物當成營養基都無所謂了。

依靠著焦黑味濃厚的冰冷的土牆,听著那空曠的黑土地里傳來的風聲。

一切都安靜無比。

四周籠罩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逃到這里的意義是什麼?

失去了朝夕相伴的同伴……

還有自己心愛的女人……

她在哪里?

阿發真的覺得疲倦了,他閉著眼楮,忍不住的揪著心。

他的眼楮閃著光亮,即使閉著眼楮也能感覺到。

身後的基地在夜幕來臨的時候,遠處的紅色玻璃罩里燃起了燈火,幾盞追燈來回不停的掃蕩著這片黑色的土地,掃過了阿發呆著的土牆,映出了詭異的輪廓。

不知道是多久了,當阿發睜開眼楮的時候,抬頭看見了茫茫的星河。

他記得,以前在河門市鄉村的家里,也曾經看見過。

現在的天空比以前更為的清澈,那星星一閃一閃的如同流著眼淚。

追燈在這片區域不停的掃射著基地附近黑暗的角落。

那追燈的盡頭似乎傳來了????的聲響。

然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妞身材不錯……」

阿發突然瞪大了眼楮,那聲音雖然輕,但是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聲音似乎在前面的廢棄樓房街道那。

這個聲音無比的熟悉……

阿發舉著槍,站了起來,他仔細的瞄著那黑暗處,但是卻什麼也看不見,當追燈最尾巴的燈光掃過的時候,露出了一條廢墟夾住的街道。

「我享用完後留給你們……」那個沙啞的粗聲又響了起來。

阿發听出了這個聲音,是那大嶼島的領頭。

如果是這樣,那麼寧惠一定在那里。

阿發咬牙切齒,心里異常的激動,如果寧惠離開了他們,現在正在這里附近的某個角落里遇到了危險……

阿發感覺到自己已經死去的心里,突然又燃起了火焰。

「這個妞身材不錯……」黑暗的角落里又傳來了領頭的聲音。

阿發舉著槍慢慢的循著聲音心的走去。

他心里激動又憤怒的跳著,他要殺了那個領頭的……

即使面對著那十幾個人,他也要把寧惠救出來。

「這個妞身材不錯……」那聲音又重復了一次。

該死!!!阿發料想著寧惠一定正在被欺負,他快速的跑進了路,那追燈從遠方掃了過來,一瞬間拉長了他的影子。

他現在辨別出了那聲音的來源,就在前面的街道上。他舉著槍快速的沖了過去。

那黑暗的街道無法看清,但是他感覺有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阿發看不見,他慢慢的後退著。但是地上的莎莎的腳步聲卻一清二楚。

那是緩緩走來的步伐。

「我手上有武器,如果你在靠近我就崩了你的腦袋。我知道你是誰……寧惠呢?放了他。」阿發憤怒的喊著,他一也不害怕那靠近的黑影。

那腳步聲重容不迫的走近。

追燈掃到了阿發的身上,那瞬間他看清楚了走過來的人。

是寧惠。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碎裂的搭在了身上,那身材頓時讓阿發愣住了。

她赤著腳朝著他靠近。

然後追燈過後,陷入了一片黑暗。

「寧惠!」阿發激動的喊著,他沖向前去,抱住了她。

她渾身冰冷,一動不動的被阿發抱在了懷里。

「寧惠,我終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想你……」阿發緊緊的把寧惠抱在了懷里︰「你沒事吧,那該死的大嶼上的殺千刀,沒對你怎樣吧,他們在哪……你為什麼要走……」

寧惠沒有話。阿發牽著寧惠的手,把她移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舉著槍對著前面黑暗的道路。

「大嶼島的這些該死的,你們給我出來,躲在哪里都沒有用,我要一個一個的斃了你們的腦袋。」

阿發對著黑暗的地方喊著,回給他卻是一片寂靜。

突然,他的身後響起了一個怪異的聲音。

「寧惠,我終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想你……」這個聲音來自阿發的身後,阿發倒吸了一口寒氣,因為傳來的聲音,就是他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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