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漉漉的渡船一樓大廳里,坐著大嶼島幸存者的32個人。
寧惠和辛穿行在這些哆嗦的人身邊,那些人配合的把手和脖子露出來接受她們兩人的檢查。
辛心疼的看著這些從海里淌過來的難民,他們衣服單薄,但卻無法給他們更多的抵御寒冷的物資。
「這樣下去他們會生病,到時候就比這個麻煩,我們沒有任何的醫療藥品。」王寧惠低聲的和辛著。
「可是清告訴我,只需要半天的時間就能到達松嶼島,或許他們可以忍耐一下。」辛。
寧惠看著這些哆嗦擠在一起的虛弱的人,也只有了頭︰「希望松嶼基地能給他們需要的幫助。」
辛無奈的了頭。
「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寧惠蹲了下來,靠近了一個精神看上去似乎還行的瘦男人問道。
那人看了寧惠一眼,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回想起這些月來發生的事情,也或許這段時間對他們太過遙遠了。
「請告訴我。」寧惠誠懇的問道。
「我記得是26日,去年……因為那天是我母親的生日……我在一個星期前老婆孩子還有父母在藕水廣場餐廳用餐……」那人輕聲的道,馬達轟轟的聲音幾乎要吞沒他的聲音。
「你是來自藕水市的人嗎?」辛蹲下來,她的耳朵靈敏,她靠近了寧惠焦急的問道,她听見了寧惠在和這人談話。
「是的……」那人哆嗦的,寧惠完全不再意辛打斷她們的談話,她驚訝于辛突然如此的焦急。
「你是藕水市哪的人?」辛問。
「永春城。」那人回答。
「永春城……」辛站了起來,自言自語︰「那里……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人閉著眼楮,很久才擠出一句話︰「上船後,我听見同鄉跟我,永春城的人幾乎全感染了……還好我們離開永春到了藕水……不過那也好不到哪里去,到處都是救護車的聲音,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尸體被扔在路邊。」
辛閉上了眼楮,流出了眼淚。
「不會的……他還活著。」辛。
「誰?」寧惠好奇的問。
「一個對我來很重要的人。」辛︰「我相信他沒有事情。」
寧惠心里大約有數,她曾經听辛不止一次的提起要去找他,所以也沒有再多問。
「能告訴我情況嗎?你們……所有人發生的事情。」寧惠繼續問。
「26號原本是溫馨的一天,但在前一天我們得知政府將要封鎖所有的交通要道,當時尸菌已經擴散無法控制,我接到朋友的電話帶著家人趕到了耦水碼頭,那里的船都已經出海,前往未受感染的地方,听五州市還未出現疫情,所有的能離開耦水市的車子和輪船都已經離開了……我們趕到碼頭,看見了這艘貨輪,那是這個碼頭里唯一沒有離海的船……船上沒有貨櫃,擠滿了人,甲板船艙還有廁所都擠滿了……我帶著老婆孩子還有父母硬是擠了進去……」他停了片刻,在回想著他不願意回想的情景。
「那艘船已經大大的超出了載重人數,也許有1000多人也許有2000多人……」
寧惠靜靜的听著,心在一邊默默的站立著,船上的馬達聲不停的鳴響著。
「我們的船是B-13號,我記得,船上都是哭聲和叫喚親人的聲音,在頭一天夜里,就發現了有感染者,接著……船就徹底的成了地獄,跳海的跳海,感染的感染……而我丟下了我的家人,跳入了海里,在海里漂了半天,終于看到了一座島嶼……」那人心有余悸的著,眼淚不自覺得流了出來。
「寧惠……別在問他了,太殘忍了。」辛拉了拉寧惠的衣角,紅著眼楮聲的著。
「這些32人都是那艘B-13號貨輪的乘客……」寧惠最後問了一句。那人了頭。
她離開了一樓的船艙,辛跟著她上了二樓,因為這些人的味道不怎麼好聞。
「我雖然想著救人,但是對于他們的來歷還是要心中有數才行……這個世界真是殘忍。」寧惠沉痛的著︰「也許還有更多的人和我們一樣幸存下來,他們要挨到疫情消失……剩下的幾率少之又少,我覺得我的時間已經不夠了……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我還能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
寧惠傷心的依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大陸。
「你和我一樣。」寧惠對著辛︰「我們雖然都是醫護人員,但卻救不了感染者地生命,難道不心痛嗎?」
辛紅著眼眶了頭。
「我知道你在想誰……」寧惠︰「你的未婚夫博康,對不?」
辛了頭。
「珍惜現在身邊的人……」寧惠了一句,轉身進了茶室。
留下辛一人,呆呆的望著耦水市的方向,即使離這里還有十萬八千里遠……
正在茶室里睡覺的清,突然被敲門聲驚醒,他睜開眼楮發現天還是亮著的,寧惠和辛阿發都不在身邊。
門被著急的推開,寧惠沖了進來。
「清……快來看看。」寧惠喊著︰「那些幸存者發現了海里有東西。」
清急忙披上了衣裳,快速的跑到了二樓的甲板上。
此時正是夕陽把晚霞鋪滿天空的時候,遠處的大陸正要進入黑暗中。
清探頭,看著一樓露出的腦袋,正在朝著海面上指指。
辛和阿發也在二樓的甲板那。
「在哪……一個人。」寧惠朝著前面的海面指去。
清眯著眼楮看了半天,終于發現原來他們指的東西不遠,就在渡船一側大約200的地方。
一塊厚重簡易的木板上,躺著一個女人。
長長的頭發散亂在四周,衣服和褲子上似乎沾滿了凝固的血跡,她就躺在木板上,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是具尸體……」清︰「一具女人的尸體。」
「不對。」寧惠道︰「樓下的人告訴我,他們看見的時候,她的手還在動。」
「那是海水的作用。」清︰「如果是一個尸菌感染者呢?」
「不是。」寧惠堅決的。
「托你的福,已經救了那麼多人,你還不開心?」清不心用了重口氣。
他轉頭看辛,她皺著眉頭。
「隨你們……要救就救。」清完,進了茶室︰「別在來吵勞資睡覺,多一個人是一個,少一個人也沒有差。」
「老大這幾天睡覺都是被吵醒的,難怪脾氣那麼差,在學校也是這樣,一也沒有變。」阿發對著焦急又生氣的寧惠道︰「我叫狼把船停下來。」
完,他去了駕駛室。
馬達聲停止了。
「怎麼救?」辛問︰「必須下海去把她推來。」
寧惠看見了阿發走了出來,面帶笑意︰「船已經停了。」
「阿發,你留步。」寧惠叫住了往甲板走的阿發︰「想請你幫個忙。」
阿發受寵若驚︰「什麼忙我……都願意。」
「幫我把她救上來。」寧惠開口。
阿發看著不遠處那隨著海流漂到船頭齊平處地木板,那個女人正在木板上顛簸。
「沒有問題。」阿發干脆的回答。
在眾人的幫助下,那個女人被抬到了一樓的甲板,她躺著的木板是河門的漁民自制的簡易漁船,幾根圓形的木樁上面鋪上一面木板,這樣就可以容下一個人在上面,在附近海域釣魚。
那女人有著黑色的長發,白皙的面容,但卻長著三角眼,厚厚的嘴唇……
身材出奇的好……
寧惠和辛檢查著她的手臂和脖子,那些幸存的男人就圍在邊上觀看著,阿發真不知道他們是欣賞她的**,還是想象著一頓豐盛的美食。
「她不是尸菌感染者,身體虛弱……快拿些水來,她要活過來,要看奇跡了,真不知道,她在海上漂了幾天……」寧惠搖著頭著︰「她的腿受了傷……」
辛把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嘴邊,讓她咽下。
那個女人睜開了眼楮,看著眾人。
「你有著頑強的意志力……」寧惠道︰「不過現在,你得救了。」
那個女的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