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的皮膚開始潮紅,那些紅色似乎會移動擴散,變紅了的皮膚開始慢慢的潰瘍,那如同血一樣的粘稠液體從那潰爛的傷口里流出,在傷口邊結成了褐紅色的痂。
誰都不忍心看見阿才變成這樣,即使他的心髒依舊在跳動著。
「我沒有辦法。」王寧惠。
阿發咆哮著。然後痛哭起來。
「必須……清理他。」王寧惠︰「他感染的尸菌,會讓他變異成紅色暴尸。這種怪物,你們在河門大陸上也許見過。」
「你怎麼能出這種話……」阿發哭著對王寧惠︰「他還沒有斷氣。」
「我知道,但如果不現在處理,那麼大家都有危險。」王寧惠。
她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慈悲,炯炯的望著阿發,那似乎是在告訴阿發,你快決定吧。
「不……」阿發搖著頭︰「我不能接受。」
阿發看著清,希望能從他那里得到些安慰的話語,清一言不發,臉色難看的把頭撇向一邊。
他看著辛,辛正在看著她的手掌。
「在河門市的時候,阿才也幫過你。」他明顯是對辛的。但辛沉默不言,只用眼楮看了一眼阿發。
「瘋子……」阿發崩潰的跪在了地上。他用手指著王寧惠︰「阿才可是喜歡你……而你卻如此鐵石心腸。」
王寧惠面不改色的看著哭泣的阿發︰「我知道……但必須這樣……」
這個時候,誰也沒有料到,被注射了烙鐵頭蛇毒的阿才,他突然從躺著的桌子坐了起來。
辛大叫了一聲,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阿才……」辛不再注視著自己的手掌了,她喊道︰「他……」
阿才瞪著沒有眼瞼的紅色眼珠,臉頰的潰爛不停的淌著那紅色的粘液,它張著嘴巴,森白的牙齒讓他更加恐怖,它望著角落里的阿發和清。突然從桌子上一躍,張開了露出了尖銳爪子的雙手,撲向了清。
清急忙一個側身躲了過去,那怪物撲了個空,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聲音。
「阿才……」一邊的阿發喊道︰「阿才!」
那怪物轉了個頭,看見了蹲在角落邊的阿發。大叫一聲朝著阿發撲了過去。他看見阿才的臉孔恐怖的泛著死人的氣息,那眼楮卻如同要把人活吞了般。那曝露在外的牙齒,有的已經冒出了尖尖的牙冠。
只要撲向阿發,那麼阿發再如何也抵擋不了暴尸的進攻。
它鋒利的爪子和有力的臂膀,可以輕易的把一個人撕裂成好幾個碎片。
如果牙齒完全變異成了尖牙,那麼口腔的咬力也足以輕而易舉的把身上的任何一塊肉和骨頭撕扯下來。
阿發只覺得兩腳一軟,剛剛這個讓人傷心難過的兄弟,一瞬間變成了令人膽寒的暴尸。無法快速調整情緒的阿發,只覺得全身發軟,任由著阿才撲了過來。
在萬分危急的情況下,一塊石板砸向了阿才的腦袋,把他打倒在了牆壁一邊,阻擋住它撲向跪在地上的低頭著的阿發。
由于慣性和石板的重量,那石板也隨之落地,摔成了幾個粉碎,清也摔倒在了一邊,他連忙爬到了阿發邊上,一手抓住了阿發的手臂︰「阿才已經死了……它現在是怪物,跑吧……兄弟。」
清站了起來,用力一拖,把阿發也拽了起來。而現在王寧惠正打開了矮房實驗室的大門。
「辛……走。」王寧惠喊道。
辛站了起來,那腳邊落著幾塊碎石片,剛剛擊在阿才身上的東西,就是千葉寺的石板。落在腳邊的碎片石塊畫著一個圖案……那是一條魚……
「走啊!」清喊道。一手拉著阿發,一手抓住正在發呆的辛,沖過了大門。王寧惠隨即把那大門給關了起來。
阿才躺在了地上,褐紅色的血濺在了矮房上潔白的牆壁上,是從它的腦袋上噴出來的。他一動不動。
關上了門的王寧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血清……」她喊道。「血清還在儀器上。」
「不行……」清喊道。
外面傳來了一陣槍聲。
「媽的……誰開槍了……」清狠狠地罵道,他仔細的听著那槍聲的方向。
「在4號樓,是CM隊員在開槍……這樣會把那些怪物引來的。」王寧惠也從慌張中清醒過來,她听見了強烈的槍聲。
他們幾個人急忙跑到通往司令樓的鐵門那,經過2號樓廢墟的時候,看見了邊上一具碎尸,從肚子那被撕扯成了兩半,腸子流出了地面,手臂在離尸體3步的地方,那尸體穿著防護服戴著面罩。這是那活著的3個CM隊員的其中一個。
辛和王寧惠害怕的看著這具尸體,那槍聲依舊在拐角處的4號樓邊響起。同時听見了「 ~~~~~」的吼聲。
「這……是誰干的。」清。
「暴尸……那些人都變成了暴尸……」王寧惠害怕的。
「4號樓那有槍聲,如果真的如你的那樣。那麼只有回司令樓拿我的武器。」清︰「武器倉庫那一定有暴尸活動。」
「那……CM隊員?」王寧惠問。
「還是先管好我們自己,剩下兩個CM隊員如果在倉庫那,也就有足夠的武器對付他們,不用擔心,先安頓好你們。」清轉頭對頹廢的阿發︰「阿發,現在你可要振作了!」
阿發了頭,他雖然這樣做了,但臉上的表情似乎還沒有從悲傷中緩解過來。
「走。」清拉開了鐵門。他在前,王寧惠和辛跟在後面。阿發在最後面跟著。
槍聲時隱時現,然後傳來了慘叫聲,這一聲慘叫聲回蕩在博物館上空,那是一種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喊聲。
誰都沒有話,但誰都知道有一個CM到一定被那暴尸逮住了,他們不再去想結果是什麼,不管如何想,都會把他和2號樓廢墟邊的碎尸聯系在一起。但是身後還有槍聲,對他們還算是一個安慰。畢竟還有一個人活著。
他們沿著山路向前爬去。跑到大平台的時候,一陣地動山搖的爆炸聲突然從身後響起,他們的耳朵突然間停止了功能,只出現了「嗡嗡……」的聲響。感覺那腳下的地板在震動。回頭望去,身後的樹林中冒出了一股濃烈的黑色煙霧,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
清站穩了搖搖晃晃的腳步。他捂著耳朵,搖著腦袋。然後試圖的讓自己清醒。
「媽的……他們也太遜了……竟然……」清完全不能相信。
「發生了什麼事情……」王寧惠看著身後的濃煙。她的耳朵已經恢復了。
「武器倉庫爆炸了……」阿發。
那濃煙的方向就是4號樓邊的武器倉庫,清搖著頭,一邊是對犧牲的CM隊員嘆息,一邊是對自己的處境徹底的絕望。
「他也許和那暴尸同歸于盡了。」清猜測著,也惋惜的著︰「這些新手……」
在司令樓的大門口,清看見了一條血印。那是一條從大廳里一直的滑到門口的血跡。
「是人血。」王寧惠。
清看向了阿發,似乎這個時候阿發才是他勇氣的所在︰「怎麼辦。」清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這些血跡的方向……不是在外面。也許有人要逃出來,在門口的時候被襲擊,然後被拖往司令樓里。」阿發看著清出了他的猜測︰「即便如此,我們必須拿到武器,這里只有你的武器,我的在1號樓里。」
清了頭,他的AK就放在司令樓里。只要跑進去第三個房間就可以拿到。
但是門邊的血跡,讓他們猶豫的站在了一邊。所有人的心里越來越慌。王寧惠幾乎沒有一刻不停止這揉搓她的手,這是她異常害怕的舉動。
「听……」辛走到了平台邊上的欄桿那。
所有人都看著她,她回過頭來,用手指比劃著安靜的手勢。
「有東西進來了。」辛。
「完了。」王寧惠︰「那爆炸聲足以把那附近游晃的怪物吸引來……」
清仔細的側耳傾听,那樓下突然響起了????的聲響,那些聲響不是爆炸後燃燒的火焰聲,而是鐵門在不停被拉扯的聲音。
「這里只有一條路,如果它們沒有發現我們在山上,也許可以躲過。」清。
所有人的臉上都罩著一層陰影。
「我先進去拿武器,有了武器我們才有希望。」清。
「不……」王寧惠︰「你的武器,只能吸引更多怪物。除非是火焰噴槍。」
「有東西在山路上……有聲音。」辛。
所有人都驚慌的看著那山路。的確有東西踏著山路往上跑。那是急促的腳步聲。
「躲起來。」清聲的。
他們四個人立即拐進了司令樓的另外一邊。清探著頭望著山路通往大平台的方向。
他感覺到躲在他身後的王寧惠,全身在發抖著。
「別出聲……」清低聲的叮囑道。
那腳步聲近了,一個人影從那山路上跑了上來,他一臉蒼白的臉色,眼楮充滿了恐懼。他身材矮,爬上大平台的時候還來不及喘氣,就朝著司令樓的階梯跑來。
「狼!」清輕輕地喊了一聲,這一聲把他嚇得不清,他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等看清了從牆角後出來的清,才緩過神來。
「老……老大。」狼叫道。
「你這子,我以為你……」清不得不承認,狼是容易讓人忽略卻是個運氣極佳的人。這一從他在學校里就是這樣了。那是常常混在學校的不良團體,因為身高和相貌都不出眾,而且在鬧事的時候,也常常看不到人影,但事情一結束,他就出現了。也幾乎沒有幾個人留意過,他究竟去了哪里?
「老大……」狼叫著,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了。
聲。清急忙制止,眼楮示意的朝著司令樓看,狼馬上明白了清的意思。停住了戲劇化的表情。
「來不及了……」狼。
「什麼來不及了。」阿發在清身後問。
「我躲在3號樓的2樓房間里,我听見了槍聲,我看見兩個CM隊員在跑進了4號樓,後面跟著兩只怪物。然後那棟樓炸開了……」狼喘了一口氣,清他們打量了狼,果然他身上沾滿了灰塵。臉上還有被玻璃劃破的血痕。
「那爆炸把3號樓的玻璃都震碎了,我害怕樓房塌了,急忙跑出來,我估計那兩個怪物也死了。」狼到這里加快了語速︰「我跑出來的時候,看見了那些大肚子的怪物沖破了鐵門……它們向我跑來,我先是跑到了1號樓,接著跑到了這里,我以為這里會安全。」
「那些怪物沖破了鐵門……」清問︰「多嗎?」
「多……」
「你上山的時候,它們已經進來了?」阿發問。
「鐵門被震飛了……」狼回答︰「我怕……他們會跟上山。」
「該死!」清罵道,然後跑到了山路那朝下張望。接著臉色蒼白的跑了回來。
「一個大頭……在山路上。」
「怎麼辦?」狼幾乎哭著︰「我不想死……進去吧,我們進去吧。」
清他們不話。或許司令樓里面沒有任何情況,但誰也不想冒這個險。可是現在後面的山路上已經有怪物上來了,即使這些鬼東西爬樓梯的速度是那樣弱智。一旦上來後,誰也沒有勝算能夠活命。
「進去吧……躲在里面總比站在外面好。」狼慌亂的來回踱步。
清一咬牙︰「是。也只能這樣了。」
王寧惠︰「如果那東西正在司令樓里面呢?它可以輕易地把我們撕扯掉。」
「那就看運氣了。」這是清最不喜歡的話,但現在他也無能為力了。
「恩。」阿發頭同意。
「不。」王寧惠阻止道︰「我突然想起了,在1號樓還有司令樓的大廳下有地下倉庫,那些展品就放在里面。也許我們可以到里面躲一躲。」
這個消息讓清他們看見了一線希望,也讓他們似乎看清楚了方向。
「對。這是個好建議。」狼也附和著。
清馬上把王寧惠拉到了身邊︰「入口在哪?需要鑰匙嗎?」
「鑰匙……」王寧惠想著︰「鑰匙……在強哥那。」
「什麼!」狼喊道︰「來不及了。」他緊張的回頭。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半張腦袋在樓梯那露出了它的輪廓。
「我不想死……」狼幾乎低聲哭著︰「我可是沒有穿防護服……」
「一樓大廳左手邊的房是我的房間,大家先到我那里躲一下,然後清你上去拿鑰匙。再回來接我們……」辛從沉默中出了這句話。
「好。」清答應道︰「輕聲進門。弄出聲響可能引來暴尸。」
他們立即溜進了司令樓虛掩的門內,那門外山路上的大頭,正朝著平台走來,露出了它的大腦袋。
阿發輕輕的關上了司令樓的大門。他們四個人愣在了大廳中央。
那血跡在地毯上劃出的痕跡通向右手邊的房間。那里也是房。血跡一直的劃到了房間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甚至可以听見心跳聲,狼兩腿打顫,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每個人都在調整呼吸。
因為當司令樓的大門掩上的時候,里面一片安靜。所有的聲音都會被放大到這空曠的大廳里。
就在他們幾米遠的房里,那條血跡劃過的房間。門開著,有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那是咀嚼聲。就像猛獸撕咬著獵物,並啃咬它的骨頭。
清比劃著示意不要出任何的聲響。
他們慢慢的走到對面的房。這是辛的房間,也是在這里王寧惠救活了辛的命。
辛輕輕的轉動門把手。那門開了。
輕微的發出了「咯吱」聲,那是因為這里的東西都有些年代了。
當門關上的時候,所有人都長長的噓了一口氣。但依舊站著不動。阿發則是走到窗戶邊,那窗戶已經被剛剛的爆炸聲震碎了一地。拉開窗簾的一個縫隙。外面那大頭正在漫無目的的游蕩。
王寧惠聲的和清話,那聲音輕到不湊著耳朵听不見。
「地下室在大廳右後方的廚房邊。鑰匙強哥都隨身攜帶。」王寧惠。
阿發想了想問︰「是不是連著武器庫的鑰匙?」
「不是……是連著司令樓房間的鑰匙。」
「那麼……就是在他身上了?」清又仔細的問︰「除了他身上,還放在別的地方過嗎?」
「辦公室的桌里。」王寧惠︰「3樓……」
清了頭。那3樓辦公室,也就是關著強哥的地方。
他叮囑了一遍,如果誰發出了聲音,可能就會害死大家,因為那怪物就在門對面的房間內。這句話更像是對狼的。末了,他轉頭看了辛一眼。
那一眼,似乎有英雄訣別的悲壯,又包含了深切思念的關切。辛微微一笑,了頭。
阿發拉住了清的手︰「老大……我陪你去。」
「不,這里要交給你。幫我好好保護他們,如果我回不來。你們就躲在里面別出來。也別來找我。」他掰開了阿發握緊手臂的手。
阿發了頭。
清又回頭看了一眼辛。
辛的眼楮里,閃著些許淚光,但依舊微笑著。
門輕輕的開了個縫,確定那怪物依舊在享受他的美餐時,清邁出了房間,關上了門。那大廳又重新響起了咀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