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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你壓根就不屬于這里

兩個大男人旗鼓相當,說話滴水不漏又不著痕跡。彼此看似波瀾不驚,可話與話之間暗藏著的犀利令人不寒而栗。  至少夏晝听出點意思來,她瞥了一眼陸東深,有說不上來的滋味在翻江倒海。而昏暗光影里,陸東深也朝著她這邊看了一眼,撞上她的目光後,他的眼神里有些情感涌動,隱忍、心疼,還有清淺的描繪不出的解釋,全都在這一眼里了。  阮琦听不到兩人的談話,即使听到,在她不清楚情況下也不會想得深遠。但陸東深的態度很明確,讓她對將母親的骨灰埋在樹下的行為有了一絲不確定,她看著饒尊,許久開口,「饒先生……」饒  尊的目光從陸東深臉上移開,踱步到了阮琦面前。夜風過,月光澀,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樹旁的阮琦。  她仰頭看著他,眼里多了謹慎和請求,哪還像是前幾日面對他時的囂張?雖說接觸的時間短,但也能品出她的性子來,寧折不彎倔強得很,再加上有點身手,這兩日他將她關了起來,兩個保鏢愣是看不住她,不得已他加強了保鏢的數量。就  這樣一個難對付的角色,現如今目光懇求地看著他,讓他突然想到了夏晝。在  滄陵重遇夏晝的時候,她跪在地上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可除了懇求,她眼神里還有逃避、躲閃和懼怕。他  知道她在逃避什麼,也知道她在懼怕什麼。  像是夏晝這樣一個女人,性子堪比男人還要剛烈,能為忠義兩肋插刀,要她對著一個男人跪地簡直比登天還難,她逃避和懼怕的從來不是他。  就像眼前的阮琦。懇  求的從來也不是他。  他沒直接應了她的請求,倒不是因為陸東深道出了事實,而是明里暗里的就藏著一股氣,這氣撒不出去又咽不下,就道,「之前你有恃無恐,是因為知道夏夏最在乎的就是商川的死,現在出頭的人是何姿儀,你覺得我憑什麼幫你?」饒  尊的話也是夏晝心里所想。阮  琦有求于她,卻不請求于她。原因在于,商川的死她是唯一的目擊者,當時阮琦就在附近,在她沒來之前,阮琦一定看見了除商川以外的人。  推斷凶手是邰業揚,沒有切實證據,靠的就是招魂夜他能現身毀證據,沒想等來的卻是拿了錢赴命的旁人。原本想著還有阮琦這麼一位目擊者,又不曾想,何姿儀竟擋下所有罪行。「  何姿儀的行為恰恰就說明了她在替她兒子頂罪,阮琦,當晚你到底看沒看見邰業揚?」夏晝問。阮  琦說了實話,「我當晚的確是听到了商川在說話,天很黑我看不大清楚,可也能判斷出跟商川談話的是個男人。」說到這,她轉頭看著夏晝,「商川的確是失足墜台。」「  我知道。」夏晝十分冷靜,「但當時商川是中了鬼漿的氣味,你常年跟鬼八子打交道,不可能聞不出鬼漿的氣味。」「  是。」阮琦起了身,撫了撫身上的泥土,「周圍的確有鬼漿的氣味,只不過等你來了之後氣味被吹得一干二淨。之前我不請求于你,就想著你必然來求我出庭作證,雖說我沒看清楚對方的臉,但憑著身形也能推斷個八九,為死者作證沒問題,可現在冒頭的是個女人,對方完全可以說當時天黑,是我看錯了。」夏  晝微微蹙眉。  陸東深看著阮琦,問,「你听見商川說什麼了?」阮  琦沉默了少許,抬眼看著陸東深,目光詭異,「我想更多的是,商川為你們天際而死吧。」  夏晝驀地一怔。身  旁的饒尊也微微愣神。陸  東深沒太多反應,沉吟片刻,忽而笑了,「看來對方是一計不成想來第二計,商川毀了一次約鬧的滿城風雨,繼續拍戲後當然不想惹出太多麻煩,而對方的目的估計是跟擾損天際名譽有關。」說到這,他微微頓一頓,又道,「商川的死,的確能讓天際身陷囹圄。」阮  琦哼笑,「都說陸總為人非常冷靜,現在看真是所言非虛。當時我的確听見商川說,他不想再跟天際有正面沖突,要那人別再逼他了。當時我離得稍遠,听不見太多清楚的內容,可照著商川逃避那人的態度來看,應該是那人在得知商川來了親王府後一路追過來的。」饒  尊在旁听得清晰,離得阮琦近,他也瞧得見她眼里的一抹猩紅,是狠意。他說,「如果沒猜錯的話,因為是何姿儀出面,所以更襯了你的意吧?」「  沒錯,既然何姿儀能被定罪,我憑什麼還要多此一舉?」阮琦發了狠,眼里的鋒利十足像個豹子。  「你明知道那晚在親王府的人不是何姿儀!」夏晝厲喝。「  也許真是我看錯了呢?」阮琦冷笑,一步步走到夏晝跟前,與她平視,「你鼻子最靈,也明知道何姿儀不是什麼好鳥,邰國強接二連三住院真是被我害的?別天真了,她認一罪也是認,倒不如把她兒子的那份罪一並認了。更重要的是,我跟她兒子沒什麼深仇大恨,反倒對她倒是牙根癢癢。她就是當年那個黑道老大的女兒,如果沒她步步緊追,我父母能生死相離嗎?她就活該千刀萬剮!」「  一碼歸一碼,一罪歸一罪。何姿儀的罪逃不過,邰業揚的罪也不能抵。」夏晝冷靜地說。  阮琦被她的話逗笑,稍許,盯著她,近乎用只能兩人听到的聲音問她,「你是急著定邰業揚的罪還是想要挖出他背後的人?據我所知,現如今華盛集團的氣味構建師衛薄宗跟邰業揚走得最近。」  夏晝面色一僵。  見狀,阮琦更是笑不可支,等笑夠了,她道,「這世上最不可直視的就是人心,可笑可悲。」她又看向夏晝,「別看你曾經威風凜凜富可敵國,但是最適合的只有江湖,只有天地,你壓根就不屬于這里。你有不可說的秘密,你也斗不過這些人,包括你身邊最親的男人。」  陸東深聞言後眉心皺緊,攬了夏晝入懷,淡淡地說,「該走了。」  夏晝木漲漲的,腳步似被釘住。  陸東深攥了攥她的手,低語,「交給警方處理,該審出來的一定能審出來,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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