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排擠過幾次別人。」
原來如此,被害者在以前也是站在加害者的位置上的呀。
怪不得最初的時候,就算是逞強撒一個那麼明顯的謊也不願意將實情倒出來。
最後還要星刻偷偷施展降低戒心、提升魅力的法術,否則一個固執己見的囂張小鬼哪有那麼容易將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
畢竟星刻只是魔法師,不是術士,對自己的臉也不自信。
「那個時候我完全沒覺得有什麼呢,大家都當是玩樂,對,大家都一樣。」
這不是常有的事情嗎?原本自己身居高位之時,認為自己只是在做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
剝削也好,欺凌也罷。
「因為過一段時間就會停止,然後又會重新和那個人說話。但總會有人帶頭,然後就會開始排擠一個人。」
似乎是輪流制度來著。這樣可能會給予被排斥者一點點希望的陽光吧?不至于心理失衡走了極端。
那個領頭者如果是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故意這樣做的話,那麼小學生就太可怕了。
班里永遠只有一個人受排擠嗎?既然現在已經換成了留美,上一個人可能現在已經解月兌之後,小心翼翼的生活在角落里了,不敢多說半句話。
「就這麼做著做著,不知不覺,這回就輪到我被排擠了。」
但是一朝落入深淵,永無反身之日,說不定只是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足。
到了這個時候,成為被害者之後才會明白作為被害者的心情。
哈哈,說起來非常夸張是不是?像是一場王子落難記的史詩故事一樣,一點都不像是日常都市的畫風,更別說這是在小學生之中發生的故事了。
但是,在結構之上,星刻是感覺自己沒有一點夸張成分的,上面的敘事句句屬實,夸張的只是名詞而已。
小留美原來也是欺負人的那群孩子的一員,原本在她的手底下也有過被排斥的孩子,像是現在的她一樣悲慘。
但是她那時候也沒有伸出援手,直到有一天,自己這個加害者也沒有躲過變成被害者的命運。直到現在她也不可能去找那些被自己欺負的尋求幫助……
「所有人都沒干什麼壞事,僅僅是排斥一個人而已……升上初中之後也會遇到這種事情嗎?」
說起來這並不算是校園暴力吧?因為沒有關鍵的【暴力】包含在里面,只有大家比較復雜的喜歡與不喜歡而已。
【冷落,並不等于暴力】這是法理上的判斷。
因為並不會驚動家長和教育機構,所以大部分老師就算知道也不會理會。
對于成年人來說,這事兒沒法管呀?難道老師還要強制大家和某個人交朋友嗎?難道家長還要去學校討個公道說【為什麼沒人和我家孩子做個朋友】嗎?
如果真這麼做了,那對于孩子才是真的公開處刑。
所以,家長也只會責怪自己的孩子笨拙,擅長人際關系而已。
這是多麼一件精密的武器啊,能夠將一個人消滅的無影無蹤,讓所有人都對其視而不見!
而這個武器卻掌握在以此為玩樂的孩子手里,想想就好可怕啊。
星刻不由得打了寒顫,然後他抬起頭環視了坐在長桌之前的一群高中生和一個三十來歲未婚女教師。
他們現在除了享受下午自己親手做的咖喱,還有著正式提出的幫助鶴見留美這個計劃的正事要做。
因為在剛剛,無論是比企谷,還是雪之下,就算是自稱無敵的星刻,都沒能給予那孩子一個確切的答案。
比企谷是因為他自己幾乎也是處于一個同等地位的人,並不能自信的說出什麼好的解決方法;雪之下也是,雖然原因不同,但雪之下雪乃也是一路行走著孤獨之路過來的,她明顯知道自己的方法並不是適用于別人的好方法,所以一直堅信正確的雪之下沒有給出答案。
很有趣是吧?
明明是兩個選擇了孤獨之路的孤高強者,現在卻絞盡腦汁不讓一個孩子走上自己的老路。
那麼星刻呢?他更加的極端。
【我是神,不懂你們人類的煩惱。】
對吧?是不是很極端呢?但是道理就是這樣。在星刻看來,這些煩惱都只是只有在這個人生的階段,只有在這種特定的環境下才會產生的【偶然】。
說不定以後留美也會像之前的那些被害者一樣被「饒恕」,也可能不會,而已留美的性格也不會去狼狽的求饒,所以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可能性可能會更大吧?
在星刻看來只要隨著時間的流逝,人類的健忘就會帶走一切,但這個過程實在是太長了,普通人在這個過程中一不小心就會壽終至寢。
這麼說起來,星刻的解決方式說不定有點像是那些奇怪的宗教呢——【苦難只是一時的,唯有永恆的才是寧靜】。
只不過星刻是真貨,那些奇怪的組織是假貨。
所以星刻知道自己的方案也是沒有通用性的,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提出來。
然後就是現在,雪之下在餐桌上將這個問題提了出來,並且將之前的過程,包括星刻的「假傳聖旨」也不遺漏的講出來之後,大家就開始了……集思廣益?
然而並沒有,在這里誰都對自己方案沒有充足的自信,所以大家都非常沉默。
「原來如此,弓長君是為了幫助那孩子才會說那種話的呀,我問老師知道沒有這件事的時候還很奇怪呢,哈哈。」
葉山決定這個時候說一些什麼,緩和一下餐桌上沉悶的氣氛。
「非常抱歉,說了這種謊言。」
「沒關系,非常妥當的安排,我當時去檢查的時候真的有發現兩個孩子月兌離了隊伍,要不是弓長君的指示,他們說不定會出現危險呢。」
「但是她的方法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嗎?這種時候,來自老師的指示什麼的,真的不行啊。」
「優美子,這種說法……」
「我說啊,那孩子不是挺可愛的嗎?去和其他可愛的女生一起玩不就好了嗎?
就試著去搭個話嘛,然後關系就好了,小事一樁!~」
「那麼,三浦同學,我問你,真白很可愛吧?」
「……嘛,很可愛吧。」
「那麼你過來稍微試一下和她搞好關系吧?」
「……」
「……」
「不可能,誰……誰要和她搞好關系啊。」
優美子害羞了。
「但是,根據我對真白的了解,在她的心里已經把在座的各位當成友人對待了哦,一起露營,一起做飯,一起吃飯……
雖然她不會表現出來就是了,甚至有人會產生【這孩子很高傲,不給我好臉色】的誤會。
但是,這是因為是真白才會這樣啊,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不是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啊。」
「切,麻煩死了。」
「就是因為麻煩,所以才在這里集合大家智慧一起想辦法的呀,三浦同學。
那麼三浦同學的方法缺乏適用性,還有誰有想法嗎?」
「我我我!」
「海老名同學請講。」
灰色頭發的眼鏡妹子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
「咳咳,沒什麼的!只要投身于興趣就好了。
只要埋頭于自己的興趣之中,就會經常去參加活動那樣就有很多交朋友的機會!
我覺得,這樣就必定能夠發現新的世界!找到自己的真正歸所!
這樣就能察覺到學校並不是自己的一切,我就是因為BL才交到了朋友,沒有女生會討厭男人搞基的,所以那孩子只要帶她進入新的世界……」
說到這里,海老名甚至激動的向前探出身體,嚇得星刻向後仰起身體,但星刻還是姑且反駁了一下︰
「海老名同學,我覺得那孩子年齡尚幼,BL的話……」
「沒關系!從全年齡向的開始的話,誰也可以接受,比如弓長君和葉山君的話……」
到了這個程度,葉山終于看不下去了,熟練的祭出了優美子大殺器︰
「優美子,麻煩你和姬菜一起去沖壺茶吧!」
「OK,交給我吧!」
看來,這種情況常有,三浦同樣非常熟練的站起身來,拖著海老名去了茶水間的方向︰
「好啦,走了,海老名。」
「我還在傳教呢!——弓長君和比企谷的話也不錯……」
聲音漸行漸遠,星刻心有余悸的大松了一口氣。
「腐女子這種生物,稍微有點可怕呢……」
葉山看著被拖走海老名,有些不好意思道歉︰
「作為她的朋友,總覺得很抱歉。」
「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那麼海老名同學的方案作為備選,我們開始探尋下一個方法吧。」
「唉?BL能夠作為備選方案嗎!?」
「你說啥?葉山同學?」
「不,我是說我們可以這樣……」
………………
在那之後,葉山開始了自己的暢所欲言,然後他就在下一分鐘被比企谷非常現實的理論所打擊的體無完膚,最終淪為了一個理想主義者的代表。
倒茶回來的三浦優美子小姐看見自己喜歡的人被打擊之後,狠狠的將比企谷懟了回去,並且略帶人身攻擊,但是對于三浦所說的事實,比企谷又無可奈何。
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的就是凍結全場的雪之下雪乃小姐冷靜的心理分析,三浦這個雖然交際能力強大,但卻是個學渣的班級女王根本不是對手,最後甚至有眼淚快要落下的跡象。
最後不得不由葉山安慰優美子,星刻接過雪之下的扎心話茬,稍稍平息了雙方的沖突……
軒軒嚷嚷,吵吵鬧鬧。
伴隨著完全暗下來的天空,這群原本因為同一個目的坐在一起的人,最終卻以一個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的結果落下了帷幕……
「所以說,平冢老師,明明他們明明是烈火和寒冰一樣的性質,為什麼要特地把他們湊到一塊呢?不麻煩嗎?」
無論學生們如何爭吵都一直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平冢老師,看著顯露的月色,深吸了一口香煙,緩緩說道︰
「嗯?是這樣嗎?
猛烈的踫撞,活躍的運動,激烈的交流,這不就是【青春】這種東西的本身嗎?
反而是你,看上去正常但卻沒有什麼活力,像個老頭子一樣。
比企谷的負面能量都比你活躍……」
「啊?這麼明顯嗎?難道我暴露了自己長生不老的秘密?」
「還是個中二病?」
「……果然,平冢老師和千尋老師很像呢,一個酒鬼,一個煙鬼,兩個人都是三十不結婚的大齡剩女,還有就是兩個人都愛說黃段子。
什麼【猛烈的踫撞】呀!
【活躍的運動】?
【激烈的交流】?
你還能再污一點嗎?」
但出乎星刻意料的是,平冢老師好像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樣子,竟然開始臉紅尷尬起來。
「唉?真的假的?你不是故意的嗎……」
「……弓長,你知道千尋的【必殺的第三拳】是誰傳授的嗎?」
「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