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審訊,返回金盾賓館,各自回到房間的時候,在王為房間門口,白嬌嬌站住了。 王為笑著說道︰「有話就說,我看你忍很久了。」 白嬌嬌確實在忍著,從抓捕羅阿田開始,就一直沒有機會跟王為單獨說話,以白嬌嬌的性格,憋到現在,實在難為她了。 「下次要注意,不要再搞個人英雄主義了。」 白嬌嬌望著他,緩緩說道,語氣平靜。 王為就搔了搔腦袋,說道︰「我以為你不會說的……」 所有人都可能批評他的個人英雄主義,唯獨白嬌嬌不會,白嬌嬌自己,就經常犯這種「錯誤」,凡是她認為不對的,一定會跟你死磕到底。 「以前我肯定不說,現在不一樣了。」 白嬌嬌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王為卻從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不由伸出手來,摟住了白嬌嬌,緊緊抱了一下。 白嬌嬌沒有反對,任由他抱著。 要是別人,確立戀愛關系都那麼久了,不說同床共枕多時,起碼勾肩搭背,擁抱親吻是家常便飯。在他倆,這就是目前最親密的接觸了。更進一步的動作,王為也不敢。 萬一惹怒了白嬌嬌,就不好玩了。 「我這不也是見獵心喜嗎?試試他的水平唄……」 摟著白嬌嬌柔軟的嬌軀,王為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工作就是工作,以後還是要用最直接最安全的辦法。」 白嬌嬌略略停頓了一下,才說道,不過听得出來,其實白大隊的語氣已經軟下來了。說到底,她不是反對王為跟羅阿田徒手格斗,對王為近身搏殺的水平,白嬌嬌從來都不懷疑。她是反對王為用羅阿田最熟悉的招數去對付他,這就太冒險,太輕視對手了。 萬一有個閃失,他們就算想幫忙都來不及。 當時那個環境太暗了,盡管他們手里都有槍,也不敢貿然開槍,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傷到自己人。 如果王為像谷帥說的那樣,上來就給羅阿田來個「靠山崩」,那就妥了,白嬌嬌絕不會說什麼的。 「嗯,我記住了,我下次一定改!」 王為態度非常好,輕笑著,撮起雙唇,忽然吻了白嬌嬌柔軟的耳垂一下。 白嬌嬌渾身一僵,猛地推開了他,狠狠白了他一眼。 這一刻的白大隊,臉上忽然涌起兩片酡紅,露出了點點嬌羞之意。 不等王為嬉皮笑臉的再說什麼,白嬌嬌就自顧自打開房門,一閃身就進了房間,「砰」地一聲,把房門關上了。 望著那扇「冷冰冰」的暗紅色木門,王為再次搔了搔頭,嬉笑了幾聲,這才吹著口哨,回隔壁自己房間去了。 這個晚上,估模著王大隊能睡個好覺,做個春夢了。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王為才心滿意足地起床。 這一個多月來,太累了。 不但身累,而且心累。 王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為一個案子這麼勞神費力了,在抓到羅阿田的那一刻,王為特別滿足。不僅僅是案子破了,更重要的是,在本時空,歷史軌跡已經被徹底改變。 在另一個時空,王為很清楚地記得,這個「連環殺人案殘害女性案」是一直都沒偵破的,羅阿田一直都在作案,也就是說,如果他昨晚上不抓住羅阿田,將來還會有不少女性被他殘害。 現在,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了。 那些原本會被虐待,被殘殺的女孩,從此改變她們的人生軌跡,和唐依依一樣,在陽光之下快樂地生活,和自己心愛的人結婚,生子,相伴一生。 這才是王為真正開心,真正滿足,真正覺得自豪的關鍵。 這種感覺真好。 所以,一直很自律,很少睡懶覺賴床,總是會大清早起來鍛煉身體,打熬筋骨的王為,這一回破例睡到了自然醒。 感覺真爽! 王大隊懶洋洋地起床,懶洋洋地刷牙洗臉,在房間里就著自己泡的茶水吃了一包餅干,把咕咕叫的肚子填飽,然後就這麼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玩,呆呆出神。 完全放松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嗯嗯,辦完這個案子,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王為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正兒八經休過假了。偶爾休息一天半天的不算,王為覺得,最起碼要好好玩三四天,把所有工作上的煩惱都拋開,徹底放松心身,那才叫休假。 當然,最好是有美相伴。 去江口? 去香港? 和白嬌嬌一起去? 王為忽然為自己這個計劃興奮起來,腰身一挺,倏忽間坐直了身子,嘿嘿笑了。 很不錯的計劃哦…… 當然,這個計劃想要實施,還得等這個案子了結,回到邊城之後,向分局領導請好假才行。畢竟他倆一個刑偵大隊長,一個禁毒副大隊長,都是局里的業務骨干,雙雙出去度假好些天,工作要安排好。 至于借調到岩門一個多月,那是省廳的統一調控,西城分局肯定要配合的。 借調和休假,是兩碼事。 王為優哉游哉的在房間里晃蕩到快中午的時候,才接到電話,讓他早點趕到局里集合,一起去岩門大酒店吃飯。 慶功宴! 周金沙親自提議搞的。 昨晚上盡管只對羅阿田進行了最基本的審訊,卻已經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確定,羅阿田就是「連環殺人殘害女性案」的真凶,這個案子,是扎扎實實的破了。 周金沙也高興啊。 實實在在破了案,可比硬生生上報破了案要強得太多了。 壓根就不用再擔心幾個月之後,又有「真凶」冒出來作案,不管面對任何質疑,都能腰桿挺得筆直。這種感覺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上次「結案」之後,根本提都沒人提起的慶功宴,這次剛一抓到羅阿田,周書記馬上就迫不及待提出來要搞了。 好好慶祝一下,好好犒勞一下。 這一個多月,專案組的同志們,是真的辛苦了。 從省廳和其他兄弟市局借調過來的同行們不說,就是劉浪江中翰這些家在岩門的本地警察,幾乎也跟大禹治水一樣,三過家門而不入。 偶爾回家一趟,也是睡不安穩,時時刻刻睜著一只眼楮,就怕有什麼突發情況出現。 不少人都瘦了一圈。 就算周金沙自己,沒有上第一線,還不是每天都睡不好? 一天到晚,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到處跑,活月兌月兌的國寶熊貓。 特麼的這下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是得好好吃一頓,喝幾杯! 完全應該。 電話是江中翰打過來的,江大隊告訴王大隊,說曾廳長和司馬白廳長都要參加這個慶功宴。 听到這個話,王為倒是略略吃了一驚。 從雲都到岩門,一百八十多公里,眼下還沒高速,夠遠的。 兩位廳長要到岩門趕中飯,這是一大早就出門了。 曾克己原先在邊城督戰,親自出任「寶元公司詐騙案專案組」的組長,一個多月過去,自然早就回了省廳。那邊廂,舒寶元和他的姘頭都已經拿下,剩下的工作,專案組的其他同志完全可以勝任,曾克己就沒必要再日日夜夜待在邊城了。 畢竟他是省廳常務副,全省的公安工作,都要靠他掌舵,總是為了一個案子待在邊城,也不那麼合適。 如今岩門破了這樣的大案,曾克己親自過來參加慶功宴,為岩門的同志們慶功,也是理所應當。 「王大,你還是早點過來吧,今天這個慶功宴,你可是主角。」 江中翰笑著說道。 一起工作了一個多月,彼此都很熟悉了。江中翰也是個直爽性格,沒什麼花花腸子,盡管和王為年齡差了十來歲,卻很聊得來。尤其是親眼見到王為干淨利落收拾羅阿田之後,江中翰更是對王為發自內心的佩服。 這家伙,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江哥,千萬別這麼說……」 王為連忙說道,隔著電話線也是連連擺手。 「咳,這個案子,確實是你破的嘛,你是第一功臣,這有什麼好謙虛的?你放心,我們都不吃醋……哈哈,別人不敢說,我江中翰是個直腸子,你有本事,有能耐,我服氣!」 江中翰打著哈哈,毫不在意地說道。 「不是不是,江哥,這真不是謙虛。你也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績,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你千萬不要再說什麼主角不主角的話了,你這是在給我拉仇恨啊,哥哥!」 王為有點無奈地說道,語氣難得認真嚴肅一回。 雖然「拉仇恨」神馬的,江中翰是頭一次听到,卻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為是真不想出這個風頭。 你說你一個邊城的緝毒警察,跑到岩門來把所有岩門刑警的臉都打了,以後還有什麼案子需要岩門這邊配合的時候,你就想想得了。 王為畢竟不是真的二十來歲的年輕哥們。 出這樣的風頭完全沒必要,除了拉仇恨,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意義了。 你能耐,你厲害,別人知道就行,領導看在眼里就行,沒必要非得那麼張揚是吧?把所有同行都得罪完了,有什麼好處? 他還想下次到岩門來的時候,能有人陪他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