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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一領淡鵝黃

第五百零五章

謫仙子答應了。

秦嵩很開心,刀削般的臉龐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把公孫龍釘在地上的劍光飛走,此人則匍匐在地,不斷吐血。公孫鳳急忙跪在地上,道︰「多謝秦道友,多謝秦道友……」然後才去扶公孫龍。

山崖之上,草木蔥蔥,秦嵩抓了一只飛禽,將其架在火上燒烤,很快,就烤的金黃油亮,撒上一些調料後。

秦嵩走了過去,撕下一個雞腿遞了過去︰「吃點東西。」

謫仙子皺了皺秀眉,看了看食物,又看了看秦嵩。

「放心,我沒下毒。」秦嵩笑道。

謫仙子接過油滋滋的雞腿,輕輕的咬了一口,細嚼慢咽,她就算吃東西,就很優雅。

優雅的身姿,美麗的臉孔,使得秦嵩生出一種高不可攀,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感受,就像是在龍巢里,他第一次看到謫仙子時的感受。

笑了笑,又笑了笑,秦嵩坐在懸崖邊,雙腿懸空蕩著,給自己也撕下一個雞腿大快朵頤起來。

沒有花,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謫仙子細嚼慢咽,秦嵩則大口撕咬,他們的一切行為截然相反,極為不同。

于是,秦嵩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反而雙目中漸漸迸射寒芒,一絲殺機從身上彌漫了出來。

吃完食物後,謫仙子一如既往的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而秦嵩則滿嘴油膩,坐在旁邊,發出詭異的笑聲。

而他的眼楮則望著前方。

謫仙子听到笑聲,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原始森林覆蓋了整片山脈,層巒疊嶂的山峰在夕陽金紅色的光芒下,顯得神秘無比。

她就坐在秦嵩的身旁,兩個人幾乎是緊挨著,可不知為何,他們的心中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彼此都坐在星空的彼岸。

夜晚,繁星如斗,秦嵩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星辰,東看看,西看看,時不時發出幾道冷笑聲。

謫仙子也跟著他,看著天空。

突然,秦嵩抬起手,指著黑幕,道︰「那里有什麼?」

謫仙子也跟著望去,卻沒有做出回應,因為她也不知道那里有什麼。

時間漸漸的過去,沒有任何的話語,寂靜的可怕。

終于,秦嵩靠了過來,謫仙子頓時緊張,只感覺自己的香肩上,有了重物。

她側過頭,就看到秦嵩枕在上面,合著眼楮,居然睡著了。

望著秦嵩刀削般的臉龐,謫仙子愣住了,秦嵩竟然在落淚,像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如玉的手臂緩緩抬起,青蔥玉指擦去了秦嵩眼角的淚珠。

安安靜靜,蟲鳴鳥叫,謫仙子沒有想到,秦嵩所謂的陪他一夜,竟然就這樣子過去了。

秦嵩沒有再做什麼過分的事。

楊婉蓉就這樣子坐在懸崖邊,望著秦嵩的臉龐,這個男人相貌平平,普普通通,卻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第一次相見的時候,謫仙子正在遭遇危機,秦嵩根本就沒有想過救她,而是打算逃走,意外被那頭毒龍發現,這才被逼迫了出來。

縱使秦嵩臉上面無表情,可楊婉蓉卻能感覺到這個青年男子身上的緊張與不安,或者說恐懼。

那時候的秦嵩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戒備,只是他從不表現出來,極其善于隱藏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在那時候,楊婉蓉並不覺得秦嵩多麼出眾,就算是擊殺了南宮明旭,楊婉蓉仍然覺得秦嵩是個小人物。

可一路走來,數十年的歲月中,她曾不止一次想起過秦嵩,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見,沒想到在這里又重逢了。

秦嵩變了,也許是因為他真的變得更強大了,所以他在緊張與不安的同時,還多了一層霸道的外衣。

「明知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可我為什麼還會落淚呢?」謫仙子喃喃自語,秋水般的眸子深深的望著秦嵩的臉龐。

「如果明天你醒來,還願意讓我留下,那我從今以後就跟著你,認命了。」謫仙子道。

然後,她仰起頭,三千青絲自然垂落在胸前與背後,清亮的眸子映照著黑幕下的諸天星宿,一直望著秦嵩之前凝視的方向。

那里有七顆異常明亮的星斗,若是將其用線連接起來,就像是一個勺子︰「那里有什麼?」

天亮了。

東方的天際首先褪去了黑暗,一顆紅日從千山萬壑的盡頭躍然而出,碎金般的光芒撒遍整片大地。

秦嵩睜開了眼楮,站了起來,急忙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到謫仙子肩膀的衣物上,有口水的痕跡,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住啊……」

「沒事。」謫仙子平淡的說道。

秦嵩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僵,微微吸了口氣,然後臉上的笑容又重新恢復了自然。

但他身上氣質卻似乎發生了變化,變得神秘,詭異,或者說,他的眼楮透著極致的冷靜與理智。

昨天心緒起伏的秦嵩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你說得對,我們的確不合適。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嘛,神龍能和泥鰍成為朋友,但驕傲的鳳凰卻永遠不可能嫁給泥鰍,因為他們不配。」

秦嵩燦爛的笑著,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走吧,我放你離去。」秦嵩揮了揮手,滿臉的不以為意。

謫仙子眸子平靜無比,從懸崖邊站了起來,又看了秦嵩一眼,然後轉過身,邁步離去。

望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秦嵩臉上的笑容依舊,可雙手卻在袖子里漸漸握成了拳頭,他冷哼一聲,不過再也沒有去拉住謫仙子的手。

最後,秦嵩平靜了,只是仰起頭,望著天空,漸漸張開雙臂,道︰「當我成為神明時,便可以回家了。」

謫仙子帶著公孫姐弟離去。

公孫鳳則回過頭,望著懸崖邊漸漸變小的那一領淡鵝黃︰「秦嵩真是強大,居然擊敗了高雲嵐,他是什麼來歷呢,為什麼師姐會願意和他在一起?」

女人的直覺最為敏感,當兩個人相遇時,她便看出來了,楊婉蓉神色的變化,即便那絕美的臉龐上,沒有露出絲毫異色,可公孫鳳卻知道,楊婉蓉並不是真的討厭秦嵩。

話又說回來,那麼強大的一位青年天驕,身為女子誰又能不喜歡呢?

神域幻境外,一只斑斕蝴蝶翩然飛舞,一位十五六歲的白衣少年則站在古老門樓旁,合著眸子。

金色的沙漠一望無際,空曠無垠,狂風卷起漫天金砂,卻無法影響到兩者。

一身淡鵝黃的青年從門樓中走了出來,看到兩者後,露出一抹驚色,而後分別對兩者拱手道︰「前輩,前輩……」

「可有收獲?」蝴蝶問道,飛到了秦嵩的肩膀上,緩緩落下。

「我突破了,現在是道基九重,但我的道基出現了裂縫,我是個廢人了,,辜負了前輩的期望。」秦嵩道。

蝴蝶破開虛空,帶著秦嵩回到了花海世界,身穿白衣的少年也一同跟著來了。

秦嵩祭出道基,讓兩者觀察,這本該是修士的大忌,道基乃是修士一切力量與神秘的根源,若是被人洞悉,後果極其危險,這無異于將自己的記憶給其他人看一樣。

「可惜了,你這道基上先天生成的五幅圖倒是神秘,可惜出現了裂紋,縱然如今愈合,這道基也還是廢了。」白衣少年轉過身對那翩然飛舞的蝴蝶道︰「看來不是他。」

「我從沒有說過是他。」蝴蝶輕輕的飛舞著,就像是飄離在夢境之中,它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變得不真實。

「好好修行,你的道基極為不凡,以後成就也肯定不小,在未來的劫難中,雖然無法改變戰局,但你應該勉強有活下來的資格。」

白衣少年留下這樣的一句話,便離去了。

小小的茅草屋內,只剩下了一身淡鵝黃的秦嵩,與那翩然飛舞的蝴蝶。

「有負前輩重托,晚輩心中慚愧,看來以後帶領萬物,作為種子活下去的重任,秦嵩是做不到了。」秦嵩滿臉慚愧之色,似乎十分痛恨自己的無能。

「萬事不得強求。也許是我不該將你送入神域幻境,強求那一份機緣造化吧。」

蝴蝶飛走了,飛入了自己夢境的花海之中。

秦嵩收起青銅圖錄,袖子中緊握的雙手緩緩松開,他大步走出茅草屋,快跑了起來。

「靈兒,靈兒,我有個好消息……」秦嵩十分激動,來到了梧桐樹下,看著那盤膝靜坐,正在修行的清秀月兌俗的女子。

只見她緩緩睜開眼楮,聲音里愈發沒有感情,就像是一尊泥塑的神像開口說話了般︰「怎麼了?」

「我知道怎麼回去了,我知道路了,哈哈哈,現在只要我踏入元神境,成為神?,我們就可以離開了。」秦嵩激動道,滿臉的狂喜與興奮。

「恭喜你。」陳靈兒道。

「靈兒你好好修行,我也好好修行,爭取盡快突破,哈哈哈哈哈……」

笑聲遠去,秦嵩輕快的身影在陳靈兒的眼簾里越來越遠,她默默的看著秦嵩的身影消失,才合上眸子繼續修行。

「秦萱,萱兒,哥哥就要回來了,你肯定不會相信自己的秦大哥成神了。哈哈哈,你放心,等哥回去,欺負過咱們的那些人,我一個一個將他們打入地獄,使其永不超生,剝皮拆骨,下油鍋,一個都跑不了。」

秦嵩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笑的陰險極了。

七天後,正在全力修煉的秦嵩睜開眼楮,只見中年男人與陳靈兒一同走來︰「何事?」

「此地已經不適合玄女修煉了,我要帶她去另一片星域之中。」這個中年男人說道。

「靈兒,你同意了嗎?」秦嵩看向那清秀絕倫的女子,只見她點了點頭。

「那,我,我就快成為神?了,我……」秦嵩話為說完,中年男人道︰「你放心,在你成為神明時,我等也會歸來。」

「此事對我極為重要。」陳靈兒道。

「好,那你去吧。」秦嵩深吸一口氣道,等到兩人走到了門口,秦嵩再次開口︰「你們去哪里,到時候要是靈兒沒回來,我就去找你。」

「你成神?時,無論多遠我都能感應到,到時,無論我在做什麼,都會返回與你相見。」陳靈兒的聲音還在回蕩,可身影已經消失了。

一點星光從天際落下,飛到秦嵩的面前︰「此乃花海世界的傳送令,此物可以助你自由穿梭于長生大陸與這片世界之間。」

秦嵩抓住傳送令,急忙追了出去,眼楮望著天空。

清風吹起身上的淡鵝黃,黑發也在飄動︰「都走了,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秦嵩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普通平凡的臉龐上,顯得詭異至極。

「我只剩下你了。」

青銅道基運轉而出,立在秦嵩的面前,可是上面的五幅圖卻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像是一面光滑的青銅鏡,映照著秦嵩的倒影。

秦嵩站的筆挺,鋒利的眼楮掃視而去,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忽然他道︰「螻蟻尚且偷生,那些危險的事,還是讓他們強者去做吧,像我們這樣的弱者,就不要瞎參合了。」

不久後,他回到了長生大陸,落在天墉城外。

最快的修行永遠是去大戰,擊敗一個又一個強大的存在,從而激發自身潛力,達到精進修為的目的。當然還要各種神奇的靈果靈藥,不過這種東西太難尋得。

走進天墉城,他發現這里的修士似乎少了很多,打听之下,才知道離開的這段時間,天墉城的各大勢力已經遷移到神都,如今的天墉城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是一座空城。

「居然都搬走了,難道是因為燧人氏神宮的原因?」

秦嵩敏銳的直覺,已經察覺到了一絲大劫來臨前的氣息。

「最近總是發生怪事,自從上次黑暗事件之後,各大勢力已經擄走了大量燧人氏宮殿中飛出的寶物,但發生搶奪之地,如今是怪事頻發。」

「三天前有幾個半神境界的強者,在那片地帶想要再尋找一些機緣,結果死了倆,剩下的三個半神居然瘋掉,搜索其記憶,竟然是一片空白,像是生生被抹去了一般。」

「還有更怪的事,前幾天有老者問現在是什麼時候,後來那人亮出身份,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居然是前段時間進入那片地帶的一位年輕的神靈,可是在他的身上,仿佛消失了幾萬年的歲月一般,已經蒼老無比。」

「我估計各大勢力選擇離開天墉城,怕就是他們遇到了怪事。要知道有人說,這些怪事都是燧人氏神宮里的寶物引起,而那些大勢力得到的最多,他們不撞邪誰撞邪?以前之所以沒傳出這些怪事,估計就是他們封鎖了消息!」

酒樓中,低語聲很多,一些人喝多了靈酒,便開始說起最近的傳聞。

秦嵩則安靜的听著,目光不斷閃爍︰「怪事,消失的歲月,瘋掉的半神……莫非當初闖入神宮中的諸神看到的‘他們’也有一部分潛入了長生大陸?」

「你們說的這些事都不算最怪,最怪的是在燧人氏神宮出世之時,在中土的北部大陸上,有一位無上天驕在踏入九重天時,竟然招來了四九天劫。」

「四九天劫可是號稱天罰,乃是對逆天之人的滅亡之罰,那位無敵天驕莫非死于天劫之下?」

「非也,他活了,而且變得更強大,原本在伯仲之間的青年強者,如今被他一只手鎮壓,天劫淬煉了那位天驕的法力,元神,肉身,使得他已經強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曾看過一本古書,上面說四九天劫乃是仙人的災難,莫非那位青年天驕成仙了?」

「傳說中的仙可是能長生不死的存在,傳聞能跳出規則外,不受時間規則的約束,這連神?都辦不到,他才道基九重天,如何跳出規則?」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此事是真的,現在許多大勢力都在接觸那位天驕,很多神?都在懷疑那位青年可能是燧人氏祖神的轉世身,否則怎會那麼巧,在神宮出現時渡過了四九天劫?」

「一直傳說的大劫難,有許多大人物都推測在我們這一代可能會再次出現,如果那位天驕真的是祖神的轉世身,這一次要是能成仙,或許會有辦法帶領我們度過大劫難。」

這個消息十分驚人,秦嵩都深吸了一口氣︰「居然除了我,還有其他人能渡過四九天劫。若是如此的話,會不會更多的渡過仙劫之人,只是他們都隱藏在暗中,還沒有暴露出來?」

「算了,不要想那麼多,我盡快突破境界才對。」

秦嵩離開了酒樓,出了天墉城,準備去一趟當初燧人氏神宮出現之地,看一眼, 然後就趕往神都。

中土神都,是當今唯一一座神城,如同燧人氏神宮那般的存在,不過神都的主人早已經死去。

當初天墉城內的大勢力封鎖了這片地域,進行了一場血腥殘暴的大屠殺,無數的修士被殺死,只為爭奪燧人氏神宮中飛出的寶物。

听聞那些怪事後,秦嵩非常謹慎,沒有深入,只是在邊緣飛行觀望。

到現在為止,還能聞到血腥味,大片的山地被鮮血染紅,至今那些血液都沒有干涸,大劫還未來臨,先是自相殘殺了一波。

死去修士的殘念還在嘶吼,使得這片地帶陰氣森森,尤其到了傍晚,一片鬼狐狼嚎之聲,仿佛進入了幽冥界一般。

他看到一些道基修士飛行的身影,在乎在探尋什麼寶物,偶爾有寶物出世,立刻就會引來大戰。

「妖族聖樹的身影真的出現過?」

「當初那些大勢力因為忌憚傳聞中的‘他們’提前離開了,妖族聖樹從神宮里飛出來後,並未被找到。」

「你真的發現了妖族聖樹的位置?」

「若是真的能找到此物,我倆定能成為神明,也有了與那些大勢力談判的資格。」

兩道半神層次的法力波動,急速從秦嵩頭頂飛過,其相互傳音的精神波動,被秦嵩剛好捕捉到了。

他掃了一眼,看到兩個紫衣老者正滿臉凝重之色,急速朝著血色山脈的深處飛去。

「哎,想要從棋子變成棋手談何容易,就算我們成為神靈,也萬不可大意,那些大勢力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小心為妙。」

兩個老者的精神波動還在空間之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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